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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一個人把事兒全做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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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開工,比吉時晚了些許。

  裘屠等二三十人,建造速度很快。

  他們操控數百形狀不一的傀儡,開始挖掘、裝填、夯基、砌石……

  約莫半個時辰。

  更換兩次靈石。

  六座大殿的地基已頗有輪廓。

  這本值得開心,甚至可在秦武人面前炫耀。

  “即使擱在四境煉體士頭上,想做到這一點也難如登天。”

  但眾修士欣喜方生,橫幅標語便化為大手,啪啪啪鼓掌,鼓出濃濃嘲笑。

  遠處,唐林啼笑皆非。

  要是沒橫幅標語,裘屠等人的行為堪稱亮眼。

  “橫幅標語,直接把高人變成幹苦力的民伕,把驚天之舉變成……平平無奇的力保交付?沈道友這都什麼神仙措辭啊,哈!”

  裘屠陰著臉,又生出撕掉橫幅標語的衝動。

  理智卻告訴他不能這般做。

  “周圍至少有百餘雙眼睛看著,我不能撕,沈青雲,你著實太卑鄙了!”

  他一邊操控傀儡,一邊琢磨沈青雲的陰險用心。

  “借橫幅標語嘲諷我等。”

  “字還模仿師尊的!”

  “不知情的人,以為師尊在鼓勵我們。”

  “知情的人,就看我們敢不敢撕,撕了,師尊那裡又不好解釋……”

  他都能想象撕掉後,師尊的反應——

  怎麼,下雨還真就停工不幹?

  怎麼,不該力保交付?

  建設第三部,當然是首要目標,有哪裡不對嗎?

  “彼其娘之!”

  裘屠琢磨明白,氣得又罵一句。

  唐林似乎聽到了,忍俊不禁。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沈道友真的是在與三部為善,師尊都無法責怪他。”

  這才是最關鍵的。

  “沈道友站在師尊一方,大義凜然嘲諷師尊的徒弟,太妖了!”

  琢磨明白,唐林險些擊掌而贊。

  而這時。

  天下起了雨。

  見此一幕,連女修士都不例外,齊齊罵娘。

  裘屠都懵了。

  “不是說天譴城少雨水嗎?”

  “是啊,來這麼久,沒見天譴下雨,怎這就下上了?”

  “二師兄,吉時是,是你算的……”

  “我若沒看錯,這……應是牛毛細雨。”

  ……

  牛毛細雨當好天!

  因為朗朗上口,眾修直接默背上了,顯然中毒頗深。

  “抓緊時間做事!”

  裘屠都不敢抬頭,深怕眼角餘光掃到橫幅上那……豐富的天氣變化。

  “這要是雨變大……我去求你孃的!”

  牛毛細雨下了一炷香不到,就變成了大雨。

  暗中觀察的外人,面面相覷。

  “大雨啊,他們還真硬幹?”

  “不怕地基鬆弛?”

  “別人手段多得是,怕個毛。”

  “嘖,這標語跟算卦似的,著實厲害啊。”

  ……

  這是不知情的鎮部眾人所思所想。

  知情的是律部眾人。

  以呂不閒為首,一夥大變態在大雨中舉傘遠眺。

  只有沈青雲是面帶微笑和讚許。

  他似乎正為裘屠等人的努力而感動、欣慰。

  “勞動果然最光榮啊!”

  其他人表情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呂經歷不是讓沈哥去緩和關係的嗎?”

  “嘖,這是往死裡結仇啊。”

  “沈哥威武!”

  ……

  呂不閒都沒忍住,暗歎口氣,轉頭問道:“小沈,伱怎想的?”

  沈青雲疑惑。

  “我和他們站在同一戰線,為同一個目標而奮鬥,這應該很能體現善意?”

  眾人如遭雷噼。

  但細細一琢磨……

  “可不是,沈哥為他們鼓勁呢。”

  “尤其那三個幹字,入木三分,蒼遒有力,我都被感染了,幹!”

  “我差點給沈哥跪下了!”

  ……

  見沈青雲眼裡無一絲嘲諷,呂不閒明白小沈還真沒壞心思。

  “但在那些人看來,小沈怕是……壞到家了。”

  他正喟嘆,雨又下大,變成了暴雨。

  第三部建設工地四周,時而響起暴雨鑽空乾的詛咒之聲。

  “停工,避雨,引水!”

  裘屠黑著臉下令。

  修士自然不會被雨淋。

  剛挖好的地基卻遭不住。

  幾個陣盤下去,地基周圍光幕隱現。

  暴雨打在光幕上滑落四周,又被傀儡引入水道,流向湖泊。

  裘屠站在地基旁俯瞰,手一抹,幾張符篆飛出。

  符篆在空中變成大火團,繼而爆開四落,高溫開始烘乾地基。

  周圍一群師弟師妹無語。

  他們二師兄,好像是在踐行什麼叫暴雨鑽空幹。

  “如此便行了,暴雨不會影響到地基的穩……”裘屠說到一半,皺眉掃視眾同門,“你們什麼表情?”

  眾修趕緊嚴肅起來。

  “師兄,要不停工?”

  裘屠冷冷道:“誤了工期,你擔得起?”

  “但這雨……”

  “總有小的時候,”裘屠浮空盤坐,閉眼恢復,“小了繼續。”

  得。

  妥妥的鑽空幹。

  這時再打量橫幅,眾修除了覺得羞恥氣憤噁心……

  尚有一種命運被人拿捏的淡淡驚悚。

  哪怕隔著雨幕,柳高升都能看到修士們鬱郁的表情,樂不可支。

  “你還笑得出來?”杜奎輕嗤。

  “我怎麼不能笑了?”柳高升笑嘻嘻道,“沈哥這麼一搞,我們不就沒事兒幹啦?”

  沈青雲的任務是給第三部送溫暖。

  沒事找事的柳高升四人,則被霍休罰去找茬兒。

  此刻聽柳高升如此說,三人一想,還真他媽是!

  四人喜笑顏開。

  然後呂不閒就走了過來。

  四人心驚肉跳。

  “你們任務還是要繼續的,”呂不閒推了推空氣,笑道,“不過小沈既然開了這個頭,計劃也換一換吧,附耳過來……”

  四人面色再次如屎。

  吩咐完,四人去準備,呂不閒又走到沈青雲旁。

  “小沈,寫點朗朗上口,簡單易懂,積極向上的口號打油詩這些。”

  沈青雲也沒多想,回了公房,不多時寫好,交給呂不閒。

  呂不閒一瞧,嘴裡的茶險些噴出。

  “嗯嗯,非常不錯,小沈確實是有急智的。”

  沈青雲眨眨眼,笑嘻嘻道:“呂哥也覺得我這法子,能緩和關係吧?”

  “那必須的。”

  “呂哥,我多嘴問一句,上面是不是打算和三部和睦相處了?”

  呂不閒面無表情:“你覺得,如此更好?”

  “那肯定,”沈青雲為自身故,連忙道,“雙方競爭肯定避免不了,卻也沒必要把關係搞僵嘛,再說了,呂哥你看他們幹活多踏實認真……”

  “行,我會給大人說,你去忙吧。”

    呂不閒揮手打斷沈青雲的話。

  再不打斷,他真的要噴了。

  暴雨下了大半個時辰,又變成小雨。

  為趕工期,裘屠等人當即大幹起來。

  鎮部眾人大唿小叫。

  “我的個親孃,這橫幅神了啊!”

  “誒?是柳哥他們!”

  “他們過去作甚,還抬著……”

  柳高升四人,頭綁紅帶,提著一面半人高、六尺開間的牛皮大鼓。

  行至工地前,四人轟的放下大鼓,扯開擋雨的蒙皮。

  “都別和我爭,我來敲。”

  杜奎不想喊沈青雲寫的口號,他怕喊了會死這兒。

  柳高升嗤笑:“那辛苦小小杜將軍,又得擂鼓又得領唱了。”

  “杜奎聲線是我們四人中最好的,誰反對,我削他!”拓跋天無比認真。

  杜奎氣得肝兒疼。

  卻無可奈何。

  他面向正狐疑打量自己的眾修士,手提鼓槌,深吸口氣,揚手!槌下!

  “播種勞動,收穫成功!”

  柳高升三人聽得腳趾頭好癢,硬著頭皮跟著喊。

  “播種勞動,收穫成功!”

  喊了一句,杜奎臉比楓葉還紅了……

  但沈青雲足足寫了百多個口號!

  杜奎再槌再喊。

  “地到盡頭天為界,三部工地我為峰!”

  柳高升聽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還有這麼叼的一句?”

  三人繼續跟喊。

  “安全施工莫大意,親人囑咐要牢記!”

  “幹一座大殿,建一座豐碑,播一片美名,交一方朋友!”

  “帽子戴起!”

  ……

  裘屠等人都麻了,連雨停了都未察覺,呆呆注視四人。

  待四人喊完百來個口號,鼓都不要了撒丫子逃跑時……

  眾修才從驚天霹靂中醒轉,登時怒不可遏!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要殺了他們!”

  “簡直不是人,枉我曾經還拉攏他們!”

  “二師兄,發話吧!”

  ……

  “發什麼話?”裘屠拳頭捏緊,切齒道,“他們是在鼓勵我們,都給我笑!”

  眾修:???

  稍時。

  眾修還是笑了出來,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遠處。

  秦墨矩。

  秦墨染。

  尉遲恭。

  見此一幕,三人不論真假,臉上俱是欣慰。

  “看來二部還是挺歡迎三部的。”

  秦墨矩開口定基調。

  尉遲恭那張沒有任何情緒的臉皮,似乎抽了一下,開口回應。

  “三部修士,幹勁十足,都是殿下教導有方,這樣的人才,禁武司喜歡,陛下更喜歡。”

  秦墨矩微微頷首。

  “此言有理,修士孤傲淡漠,如今肯放下身段,以勞動為榮,墨染功不可沒。”

  秦墨染被雷得無法言語。

  尉遲恭趕緊應和道:“我覺得那句播種勞動,收穫成功實在可取,或許可樹碑立於三部之外,以彰風……”

  “大可不必。”

  秦墨染都不敢想象那畫面。

  “三部是做事的,無需什麼風姿讓外人知曉,尉遲太保覺得好,我可以寫出來送到府上去。”

  被反將一軍,尉遲恭面無表情道:“勞殿下受累,能否多賜幾張?”

  秦墨染:“……”

  “倒也不能太過和諧。”秦墨矩又指示道,“競爭必須要有,修士和煉體士難得在一起,相互交流,相互碰撞,才能激發智慧。”

  秦墨染和尉遲恭雙雙拱手:“陛下所言極是。”

  勉勵二人幾句,秦墨矩離去。

  秦墨染和尉遲太保暗鬆口氣。

  無論是沈青雲與人為善,還是柳高升四人挑起事端,都是為給秦墨矩看戲。

  戲明顯出了問題,好在秦墨矩看上去是比較滿意的。

  “這主意霍休想的?”秦墨染冷視尉遲太保。

  尉遲恭反問道:“除了他,誰的角度會如此刁鑽?”

  “你讓他等著!”

  “殿下這話說的,”尉遲恭淡淡道,“之前您說隨意,如今倒成霍休之錯?而且,殿下方才還作弊提醒你那幫弟子,若讓陛下知曉……”

  秦墨染無語。

  剛若非她傳聲警告,怕是直接就打起來了。

  通觀整場戲,站在她的角度,禁武司確實無錯,反倒有功於大局……

  嗯,模仿自己的字也模仿得不錯。

  但站在弟子的角度來看……

  “呵,惹惱了他們,你們那幫所謂的天才,沒好果子吃。”

  尉遲恭也不反駁,淡淡道:“殿下還是多操心下,第三部會不會以勞動最光榮,享譽秦武煉體界吧。”

  “你……哼!”

  秦墨染拂袖而去。

  霍府。

  霍休在躺椅上搖。

  腦子裡琢磨著沈青雲家的蛋。

  “昨兒又吃了兩枚,修為沒任何變化,看來真不是雞蛋之故。”

  這幾日,他一次次驗證讓自己破境的原因。

  研究至今,只剩下心境之說。

  “堪破生死之大恐懼,方至淡泊,再臻天意,終得神通!”

  霍休有些興奮。

  這句直通神通境的偈語,是他想出來的。

  “日後褚正若有機緣破境神通,嘿,繞不過我這半師……哎,我對不起麻衣門啊。”

  令霍休如此感慨的無它。

  正是今日南市傳出的訊息。

  法外狂徒張三,因表演太過逼真,被觀眾丟了幾百個臭雞蛋。

  “若丟的是好蛋,麻衣會不會順口給吃……太保如何有空來寒舍?”

  見霍休不起身迎接,突然出現的尉遲恭,面無表情哼哼兩聲。

  “你家的沈青雲,闖大禍了。”

  霍休噌的起身,愕然道:“小沈那般乖巧玲瓏,他會闖禍?”

  尉遲恭一五一十說出今日發生之事,霍休聽得嘴巴大張。

  “我是要他和三部化解一下誤會,結結善緣啊,他這麼搞?”

  尉遲恭道:“細細琢磨,他也不算錯。”

  霍休一愣,旋即若有所思。

  “確實,他把高高在上的修士當成人了。”

  也只有把修士當成普普通通的秦武人,那些口號才真的是鼓勁激勵,而不是嘲諷。

  “還好陛下更高高在上,沒覺得有毛病,否則……”

  尉遲恭那癱瘓的面孔,此刻都有些悻悻之色。

  “嘖,完犢子,他一個人把所有活都幹了,”霍休怎舌,“就等於一個人結仇第三部?”

  尉遲恭正色道:“卻也不是。”

  “為何?”霍休微一思索,喜道,“莫非是太保大人從中斡旋,把小沈摘出來了?”

  尉遲恭點點頭。

  霍休大喜:“我請你吃炒蛋……”

  “但我把你放進去了。”

  霍休僵住。

   十分抱歉,今天病情嚴重,還以為三陽,檢測不是,僥倖萬分。

   睡了大半天,全身無處不痛,晚上好了一丟丟,碼了一章,算上之前欠了兩章,元子慚愧,儘量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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