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比對待師尊還更謙卑？
當仙萍山的三境靈舟，在天譴城外落地時。
沈青雲正被虎妞單爪按在草地上。
連唐林飛劍都能一次抓住，他依舊躲不開虎妞輕描淡寫的嬉戲。
沈青雲一陣失神。
“看來我的小本本上，又得多個名字了。”
虎妞：？？？
“努力活吧，”沈青雲摸摸虎頭，“我不死，你就不能死，知道嗎虎妞？”
虎妞如遭雷噼。
“這是咒我早死嗎？”
一旁狗腿和小黑雞，相隔三丈面面相覷。
“聽老大說，少爺把她壽元強行提升了數萬年，根本長不大了。”
“有屁用，少爺一發話，那就得同年同月同日死。”
“哎，我可憐的虎老大。”
“哎，我可怕的大少爺。”
……
玩鬧結束，沈青雲洗漱準備睡覺。
“少爺，霍大人來了。”
沈青雲驚了：“這個時候來，周伯你快去看我爹歇息沒，我去迎……”
周伯表情古怪道：“霍大人專門提醒，不要驚動老爺。”
沈青雲沉默。
想想那場酒宴，他還是能理解的。
片刻後。
“第二次來你家了，還是……這就是伱家下蛋的雞？”
沈青雲瞥了眼趴霍休腳面上的狗腿，笑道：“我家就這一隻母雞，叫蘆花。”
“這個我知道，吃了不少……”
蘆花都睡著了，被這話激靈了一下，噗嗤又下個蛋。
霍休吞了吞口水。
“小沈啊……”
“你平日吃的，也是自家的蛋？”
“那不會，我不喜歡吃蛋。”
霍休勐地看向沈青雲。
“我總不能告訴大人您，我前世雞蛋過敏吧……”
沈青雲摸摸鼻子，尬笑道：“我喜歡吃肉。”
“嗯……”霍休若有所思地拉了個長音，正要離去，勐地低頭，甩出一腳，“險些尿我一……還真尿上了？”
他都懵了。
我堂堂秦武第二人，能被殘疾狗尿一腳？
“狗腿找打！”沈青雲揚手抄狗丟遠遠兒的，“周伯，麻煩拿新的足袋和鞋過來，大人，狗撒尿是表示親近……”
霍休淡淡道：“我年輕時養過狗。”
沈青雲悻悻。
一陣忙碌，他穿上新鞋襪，起身踩了踩，覺得蠻合腳。
“你家這足袋樣式也新穎，穿著也舒服……”
沈青雲笑道：“我家百藝的手藝，那是沒得挑。”
一聽是自家人縫製的，霍休就不多言了，瞥了眼遠處罰站的狗腿，起身道：“若非看它殘疾……哼，走吧。”
“啊？大人，這麼晚了……”
“仙萍山張門主親臨，指名點姓要見你，”霍休笑眯眯道，“分紅也送來了。”
沈青雲大為動心，一搖頭甩走瞌睡蟲：“那必須去！”
“哈哈！”
馬車上。
“仙萍山此來為二。”霍休瞟了眼身旁的小茶包，笑眯眯道，“建立官方聯絡，他們要在秦武設一聯絡點，同時也邀請秦武儘快進駐羅午坊市。”
沈青雲略有疑惑，卻按下不提：“設在天譴城？”
“天譴城才安全。”
“屬下明白了。”
“另外，同行的，還有羅午坊市其他人……”
其他人，指的就是不屬於仙萍山，卻又在羅午坊市做生意的勢力。
“嗅覺挺靈敏的，”沈青雲想了想，“怕是還有公主殿下之故？”
霍休頷首道：“兩百多歲的四境大修，又是歸墟門長老，身份非同一般。趨炎附會自是正常。”
“殿下威武。”
霍休看了眼沈青雲，又道：“其次便是商路一事……”
商路一事，看似簡單的貨物往來，實則千頭萬緒，牽連甚重。
“你帶回的那些樣本，目前已發現十三種，只有一種數量較多，價值一般。”
沈青雲點點頭：“這也正常，若秦武真有什麼好東西，可能……早就立足修仙界了。”
可能早就沒了吧，霍休暗歎一聲，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沒有想法，大人但有吩咐，屬下竭力而為。”
“若其他人這般說，我也就信了。”霍休無語，轉而好奇道，“仙萍山門主找你，就因雜鋪的事兒？”
沈青雲笑道：“走前又給福伯提了兩個建議，可能效果不錯。”
“嘖，我大概知道他的來意了。”霍休笑眯眯問道，“你對修仙界那般喜愛，有沒興趣駐紮羅午坊市？”
沈青雲聞言，立馬回想最近有沒有得罪過霍休……
“大人稍等，我去去就回。”
嗖……
霍休一臉茫然。
片刻後，沈青雲回返，手裡多了個紙包。
“大人，方才走得急，險些忘了。”
霍休盯著紙包，疑惑道：“這是……”
“之前在徐州跟大人說過的三日醒，”沈青雲笑道，“請大人品鑑。”
“哦，你不提我都忘了，”霍休笑了笑，“也沒必要專門跑一趟嘛。”
不跑這一趟，我怕就要去羅午坊市了！
送了禮，沈青雲腰就直了起來，笑嘻嘻道：“大人，羅午坊市，我就不用去了吧？”
霍休本來笑眯眯的，聞言一怔，看看身旁紙包，頓時氣樂！
“你小子，還給我來這一手？”
我為了保護你家雞蛋之秘，不惜持刀威脅當朝四品大員的啊！
“大人這話說的，一碼歸一碼，”沈青雲怎會承認，正色道，“完全是恰逢其會，大人是知道我的。”
霍休無語。
又閒聊一陣，馬車寂默。
二人心裡卻波瀾起伏。
沈青雲內心：“大人為何變得比女子還白……哦豁，明日聚餐，柳兄怕是完了！”
霍休內心：“我這麼白了，這小子還能視而不見兼無動於衷？要換成柳高升……唔，明日重點關注柳高升。”
夜色之下，馬車一路前行，直鴻臚寺下屬的會同館方停。
“此番招待屬實彆扭，也只能委屈仙萍山了。”
下了馬車，霍休輕喟。
沈青雲也覺彆扭。
鴻臚寺對接外事，會同館是給外賓落腳的。
但這些外事都是凡人。
“倉促之間也只能湊合，”沈青雲問道，“大人，對接仙萍山的，是鴻臚寺還是禁武司？”
“陛下有命，共同對接，”說到這兒，霍休一樂，“你二叔也被點名了。”
沈青雲愣住。
“陛下說，要讓他們感受到秦武的熱情與好客，你二叔責任重大啊。”
沈青雲：“……”
二人遞了腰牌，又得趙墨親自領人，方才過了皇城親衛的門卡，入了會同館。
“好在你們來了，我都吐三回了，趕緊，趕緊……”
趙墨掛在二人肩上，一開口又想吐。
霍休嫌棄得很，招手喚來倆婢女伺候。
沈青雲有些擔心二叔的狀態。
“那群人可是修士，手段多如牛毛，二叔豈能應付？”
他還擔心著，就聽聞天字號宴廳豪笑乍起。
“哈哈哈，聽聞修士有靈寵，諸位何不將其放出，今日共謀一醉，豈不快哉？”
沈青雲臉都綠了，疾步入廳，四下一掃，當場僵住。
廳內共四桌，除了仙萍山張門主，悉數趴桌，囈語連連。
唯沈威虎提缸而立，雙眼放光。
他大笑間一捋絡腮鬍，便有威震八方之氣勢
“嚯，都這樣了，”霍休嚇了一跳，“趙墨還說什麼趕緊？”
“怕是要我們趕緊阻止我二叔……”
沈青雲也顧不得忌諱，把沈威虎拽到一旁。
“青雲？哈哈，”沈威虎大喜，一摟沈青雲膀子，“咱哥倆走一……”
“哼！”
嫂嫂一個輕哼。
沈威虎一個哆嗦，當即掛在沈青雲身上，嘴裡連連道：“哎呀我不行了，修士果然好酒……唿，唿……”
待安頓好沈威虎，沈青雲重新入場，就見霍休正給張門主連連告罪。
“此人倒也無錯，就是……”張門主眼神都是散的，半天才接上自己的話，“太熱情了啊！”
沈威虎是很厲害。
卻也少不了好酒助攻。
沈青雲敬了張門主一杯就上臉了。
“也就是張門主親臨，”霍休笑呵呵道，“此酒名老猴，乃太祖時期所釀，深埋地下數百年，陛下平日可捨不得輕用。”
張門主連連感激，喟嘆道：“秦皇好客，倒讓我羞愧……呵呵，不過來日方長，我修仙界也不是沒有好酒的！”
三人敘談一陣，眾修接連清醒。
未見沈威虎在場，宴廳頓時輕鬆愉快。
“凡人啊，太丟臉了！”
“主要還是酒的問題……”
“彆嘴硬了，他喝的比我們加起來還多！”
……
眾修感慨之餘，小眼神也開始打量霍休二人。
“那位老者，力斃兩位三境劫修？”
“正是，可惜神魂受……嗯？這才月餘光景，就好了？”
“那位少年，便是沈青雲了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
霍休有感，微微疑惑。
“這幫人為何對小沈如此在意？”
瞥了眼張門主，他若有所思笑道：“聽說張門主親至，小沈誠惶誠恐，深怕張門主是來上門問責的。”
“問責？哈哈，”張門主大笑，“嗝……雜鋪這段時日，營收漲了三倍有多！”
沈青雲都嚇了一跳。
“張門主，來往坊市的修士就那麼多，這漲幅……”
“我初聞也不信，哎……”張門主看了眼沈青雲，幽幽道，“如今坊市內，就剩兩家雜鋪了。”
難怪漲幅如此恐怖，把友商給吞了這是。
沈青雲恍然。
“難道是此事，讓他們對小沈在意？也不太對……居然過來了？”
似乎商量了一陣，其他桌修士齊齊起身，似欲來敬酒。
就在此時……
“長公主駕到！”
眾人一愣神的功夫，廳門被唐林推開。
秦墨染邁步入廳，鳳眸一掃廳內，眾修皆心驚垂首。
“見過殿下。”
霍休沈青雲早已起身見禮。
眾修也跟著行了個道揖：“吾等拜見秦長老。”
“嗯。”秦墨染淡淡嗯了聲兒，看向張門主，微微一笑，“來得比我預想得要晚些……”
張門主沒聽懂，恭敬道：“因坊市大變，千頭萬……”
“看來我這新晉長老，威名還不夠響亮。”
眾人大駭：“吾等萬萬不敢，秦長老明鑑！”
等下意識告罪後，眾修又突地一愣——
“秦長老是以為，我們是來拜見她的？”
一旁的沈青雲，內心感慨不已。
“比我們這些臣子還卑微，修仙界的等級實在森嚴。”
秦墨染淡淡開口。
“開個玩笑，不用在意，既來了秦武，便好好看看，該談的事，按修仙界規矩談，莫要因為我而改變，我秦墨染不是強人。”
眾修強壓古怪，連連稱是。
敬了大家一杯酒後，秦墨染欲離。
走了兩步，側頭看了眼沈青雲。
“你之字，尚可。”
沈青雲反應賊快，拱手道：“不及殿下墨寶皮毛。”
秦墨染嘴角扯出一絲弧度，出廳。
霍休都給整無語了。
“你不是說殿下的字醜嗎，還模仿她？”
沈青雲嚇了一跳，都想捂霍休的嘴了。
“行了行了，虧你還是我霍休麾下大將。”
丟下一句話，霍休去找張門主談事兒。
沈青雲暗鬆口氣，正要琢磨秦墨染誇自己的原因……
就被人給圍了。
“呵呵，想必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沈青雲，沈道友吧？”
會同館外。
唐林伺候秦墨染上了鸞輦。
“律部內，柳高升實力如何？”秦墨染淡淡發問。
唐林心中一凜，垂首道：“回稟師尊，據我所知，是為翹楚。”
“沈青雲呢？”
我說出來，師尊你會打我的吧。
唐林暗歎口氣，把流於表面的訊息說出。
這些訊息，秦墨染早已知曉。
沉吟少頃後，她淡淡囑咐。
“既入了律部，就好好做事，勿要讓人以為你有二心。”
就是既要有二心，卻不能讓人察覺我有二心！
“弟子明白。”
“拿沈青雲之前的字給我。”
“嗯？”
“若是可教之才，我倒也願意指點一番。”
“呃……那他算走運了。”
“有本事的人才有氣運，你且留下，替我招唿。”
“是，弟子恭送師尊。”
目送鸞駕消失，唐林漸漸無語。
“我這費心費力替師尊您舔，沈道友又反過來……”
搖搖頭，他回身入廳，又是一怔。
只見之前對師尊唯唯諾諾的眾修，此刻直接把沈青雲給圍了。
且個個笑意盎然，熱情如火……
還他孃的在送禮？
“之前聽聞沈道友在凝香閣外徘徊，呵呵，區區兩顆駐顏丹，不成敬意，還請沈道友務必收下。”
“沈道友，常言道寶贈有緣人，這月暈觀想圖老夫算過，絕對與你有緣。”
……
唐林看懵了。
“比對待師尊還更謙卑？”
第一更放出，感謝名單稍後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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