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青雲起床，周身通泰。

  起床後，和桌上的鼓鼓再次擊掌，慶祝昨晚的勝利，他邁步出門。

  “氣血本質就是力道，其外放距離，實際是氣血的凝練程度，以及對其掌控的程度……”

  思及霍休隱晦至極的教導，沈青雲邊吃油條邊吐槽。

  “讓我脫胎後寫碑，寫碑掌控氣血，實則大人是想看看，我有無希望打破修士飛天的掣肘……”

  大人，您是真的敢想！

  “這我要是沒鼓鼓，您這番心思不就白廢了？”

  不過拋開鼓鼓……

  脫胎境煉體士，到底有無可能將氣血外放到，可以威脅修士的地步？

  見兒子油條吃完，呆呆地開始啃手指了，雲倩倩看向沈威龍。

  “應是思考修行上的事。”

  自始至終，兒子的修行沈威龍都看在眼裡。

  “驚豔雖有，卻也正常。”

  他明白，自己能冠以正常，不代表旁人也能。

  “純以力道來算，青雲當有二十六七萬斤的力道……”

  這力道放在尋常煉體士身上，早已進入胎變。

  回憶前幾夜的事，雲倩倩似有所悟，傳音問道：“青雲是在琢磨和修士戰鬥？”

  沈威龍微微頷首。

  旋即又不放心，神識須臾之間展開……

  “第一宅，仙萍山駐地，禁武司三部，皇宮內依舊是那三……嗯？”

  他視線微微一轉，看向某處。

  雲倩倩也掃了眼，便無視了，卻未發現沈威龍略有些尷尬。

  走到禁武司門口。

  沈青雲才結束思考，看看紅牆上的十個大字，更覺清醒。

  “大人是神通境，他既要我掌控氣血，或許真的有可能實現？”

  但若真有可能……

  啪！

  肩膀被拍。

  “愣著作甚？”

  霍休拍完，順著沈青雲視線看過去，見是秦墨染的字，老臉就是一黑。

  “年輕人，莫要步入歧途啊，字這東西，不是越老越好……”

  正說著……

  “霍大人！”

  楚星帶著一眾修士走近，行了個道揖，轉身從徒弟手裡接過兩袋紙包，遞給霍休。

  “楚道友，這是何意？”

  “呵呵，我等來天譴已久，未曾拜訪諸位，著實失禮，再加上大人為我等費心，所以……放心，就是兩包俗世的茶，不過三十兩，請大人笑納。”

  楚星這般說，霍休才微微頷首。

  見大人點頭了，沈青雲趕忙恭敬接過紙包。

  “多謝前輩心意，若是要去其他幾位大人處，晚輩可帶路。”

  “那就麻煩沈小友了。”楚星笑呵呵的，“等送完禮，再到霍大人公房叨擾。”

  楚星送禮挺講究。

  通政和三位指揮使一模一樣。

  不過到了仙部門口，沈青雲就見對方手一揮……

  地上擺滿了用紅綢紮起的各種禮盒。

  沈青雲見狀，開了個玩笑。

  “前輩這禮送得對口。”

  “哈哈，沈小友莫見笑。”

  仙部門口，楚星自不敢放肆，給沈青雲眨眨眼，便和眾弟子或捧或拿，徑直入內。

  沈青雲正琢磨要不要等，一行人就走了出來，表情有些……

  他沒多問，帶眾人前往律部，泡了茶後，又前往仙部準備上課。

  仙部公房。

  眾修看著地上兩大堆禮物，沉默不語。

  “是不是氣我們？”

  “他們應該不知我們的情況。”

  “呵，所以還是厚禮了？”

  “還不如直接送銀子……”

  ……

  此話一出，眾修目光不善，紛紛看向說送銀子的憨憨老五。

  老五縮縮脖子，想了想，不對啊。

  “我借銀子給九師弟，他還瞪我？”

  於是他反瞪老九。

  “前些日子借我的銀子，該還了吧？”

  衍宗頭疼，敲敲桌子起身。

  “東西先放著，我去稟告師尊，你們去上課。”

  秦墨染聽聞此事，第一反應就是皺眉。

  “什麼禮物？”

  “看樣子都是俗世之物。”

  “這就奇了，”秦墨染輕輕一笑，“前番覲見陛下，就已告知他們，不得以金銀亂市，如今他們哪兒來的銀錢。”

  衍宗嚥了咽口水，把講書的事說了遍。

  身份如秦墨染，眼睛都大了圈兒。

  “沈青雲出了個講書的主意，他們就賺了五百兩？”

  “小師弟當時就在現場。”

  秦墨染沉默良久。

  “沒有違反行止令，更未觸犯禁武律法，由他們去。”

  “是，弟子告退。”

  “衍宗。”

  叫住大弟子，秦墨染意味深長看了眼，旋即揮揮手。

  “去吧。”

  衍宗被看得冷汗直流。

  “日後想從師尊這裡支銀子，怕是難了！”

  等辦公體操做完，衍宗立馬召集同門，準備開一場嚴肅的會議。

  他在自己的公房整理好思緒，這才出門，來到同門所在公房外。

  正要推門……

  “五師兄，還有銀兩借我一點嗎？”

  “問九師弟吧，我的全被他拿了。”

  “萍兒師妹……你缺銀兩嗎？”

    “不好意思，前日看中一根簪子，手藝極其精湛，我買下了。”

  “這麼說萍兒師妹缺錢了？呵呵，拿去！”

  ……

  最後這人，一聽就是傷愈而歸的舔狗徐青。

  衍宗仰天嘆氣。

  “想我等堂堂歸墟門大才，竟困頓於俗世之銀錢，悲哀！”

  嘆完，推門而入。

  今日會議，只有一個議題，如何搞錢。

  丟擲議題後，公房內鴉雀無聲。

  壓力自然而然就來到負責此事的稽如身上。

  稽如咬著腮幫子，艱難開口。

  “要不，我們也去講書……”

  此話一出，不少人贊同。

  “比閱歷，他們如何比得過我們。”

  “更遑論小師弟一表人才。”

  ……

  衍宗和裘屠氣得哆嗦。

  “這和吃沈青雲的剩飯何異！”

  眾修一怔，沉默不語。

  “諸位，都好好想想吧，”衍宗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日後想從師尊那裡支取錢財，不太可能了！”

  眾修議論之際。

  秦墨染再次前往律部。

  正好碰上告別的仙萍山眾修。

  霍休也不揭穿秦墨染的小心思，見雙方淺聊兩句告別後，便請秦墨染入內。

  “秦指揮使此來，有何見教？”

  “還是切磋的事，”秦墨染不等霍休拒絕，開門見山道，“形式你們定，獎勵我來出。”

  霍休愣住。

  他沒想到秦墨染能將天時地利都拋給二部。

  “殿下大愛無私，老臣敬佩。”他笑眯眯道，“卻不知殿下何所求？”

  “我所求，只是禁武壯大，秦武更興。”

  “殿下志存高遠，老臣頂禮膜拜啊。”

  “只有一事，三部初建，正需聯通，我已遣座下唐林入律部，霍大人怕是忘了？”

  霍休一怔：“是老臣健忘，這便選人去仙部……”

  “也別選了，”秦墨染微微一笑，“我看沈青雲就不錯，還學我的字，在我身邊的話，也可時時提點他。”

  霍休頓時無語。

  殿下，您要不要去看看沈青雲寫的碑先？

  “估計這才是她的目的所在……”

  但為何要小沈去……嘶！

  “莫不是調去了仙部，再狠狠收拾？”

  思及此處，霍休繃著嘴巴，沉聲道：“小沈？他才入律部，人都認不全，何以當得起聯通之責？”

  秦墨染只是淡淡一笑，轉而道：“那此事暫定，卻不知霍大人對切磋有何想法？”

  “想法是有，”霍休笑了笑，“如今正好有一事，頗為頭疼……”

  秦墨染聽完，沒什麼興趣，只是問道：“沈青雲可參加？”

  又提小沈？

  霍休掃了眼秦墨染，搖頭道：“小沈素來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我倒不信，”秦墨染失笑，“是伱們的獎勵拿不出手吧。”

  霍休聞言，心中一動：“殿下不信，自可一試。”

  臨近下衙，律部所有人被叫到霍休公房。

  拓跋兄弟在場，沈青雲不意外……

  “殿下怎麼也過來了？”

  沈青雲察覺有異，連茶都不敢上前泡，甚至想躲在人群最後。

  “叫你們來，是為拓跋兄弟負責的案子。”霍休淡淡道，“此案至今毫無眉目，正好和殿下說起此事，所以便有個想法……”

  聽聞霍休所言，眾人齊齊一驚。

  “和仙部比誰先破案？”

  呂不閒反應最快，拱手道：“大人，拿案情切磋，是否不妥？”

  “破案切磋，是為較量，也是激勵，”霍休瞥了眼面紅耳赤的拓跋兄弟，“我可不想你們來祭祀我的時候，才告訴我案子破了。”

  話都說到這兒了，拓跋兄弟齊齊拱手：“屬下愚笨，請大人治罪！”

  “罪不罪先不提，”霍休視線一轉，看向沈青雲，“小沈，可有興趣參加？”

  秦墨染也看向沈青雲。

  沈青雲連連擺手，慚愧道：“屬下跑個腿還行，如此棘手的案子，連拓跋兄弟都搞不定，我更不行了。”

  霍休給了秦墨染一個看吧的眼神。

  秦墨染沒想到沈青雲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表示不參與。

  “率先破案者，孤重獎於他。”

  沈青雲聞言大喜。

  秦墨染看得一愣，這就從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殿下千金買馬骨，此案定破！”

  原來是因找到拍馬屁的機會而開心！

  秦墨染頓時沉默。

  霍休險些笑出聲兒。

  “你們先去忙，切磋一事，等具體章程出來再說。”

  霍休揮揮手趕人。

  秦墨染疑惑道：“沈青雲這般清高，就因為他外祖父？”

  “有一定原因。”

  “孤出手之物，可不是金銀能買到的。”

  霍休嘆道：“也不是說不動他，但那代價……”

  “且說。”秦墨染底氣十足，“能令他動心之物，對孤而言不算什麼。”

  小沈啊小沈，這次你不送我點兒什麼，就真說不過去了。

  霍休暗歎一聲，淡淡道：“他只對增壽神藥感興趣。”

  此話一出，秦墨染眉頭就皺了起來。

  霍休見狀，笑而不語。

  不過秦墨染一走，他也蹙起了眉頭。

  “來者不善啊，就開始針對小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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