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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去勸,指不定真整出喜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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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高升走後。

  律部第一次內部聚餐來臨,多了廉戰。

  破案切磋,拓跋兄弟固然顏面大掃,二人也因此長鬆口氣。

  見二人要點酒,還是令柳高升深惡痛絕的燒刀子,呂不閒出言勸阻。

  “莫要鬆懈,這個時候,大人更關注你二人的變化。”

  拓跋兄弟聞言一哆嗦,趕緊讓小二離去。

  “怕不是連酒都要戒了?”拓跋塹嘟嘟囔囔。

  沈青雲笑道:“你戒這玩意兒,大人反倒會抽你。”

  “啊?”

  “伱戒了,大人日後要人擋酒,誰來?”

  呂不閒深以為然:“你們沒來之前,律部是沒應酬的。”

  “這我能作證。”廉戰插嘴。

  眾人一聽,都替呂不閒心疼了。

  “來來來,”沈青雲率先舉杯,“我以蜜桃烏龍茶代酒,敬大家!”

  拓跋塹沒喝過,舉杯一嗦:“還挺好喝的。”

  “小店花樣越來越多,”呂不閒吧唧下嘴,搖頭道,“不如我的檸檬紅茶。”

  杜奎倒是雙眼一亮,瞅著杯中的繽紛五彩,近日的勞累都消褪不少。

  沈青雲看在眼裡,後悔點了顏值果茶,屁股下意識往呂不閒挪了挪,正要開口……

  一撥人進了小店。

  “是鎮部的……誒?還有仙部?”

  來人十數位,仙部二人,其餘全是鎮部的,趙霸天也在其中。

  雙方見面,一番寒暄,隨後各自入座。

  不多時,小二端著口造型怪異的銅鍋上前。

  “這就是涮羊肉?”眾人打量銅鍋,“這鍋有什麼說法?”

  小二恭敬回道:“就是一般的銅鍋,加了個煙囪。”

  “可別小看這鍋,”沈青雲笑道,“甭管什麼鍋,涮出的羊肉都沒它涮得嫩。”

  拓跋塹探頭瞅了瞅湯色:“有些寡淡。”

  話音剛落,小二端著七個碗碟過來。

  裝著蘸醬的碗碟從面前一晃而過,拓跋塹聞到了味兒,開始吞口水。

  “湯雖寡淡,卻有二吃。”沈青雲介紹道,“不蘸料,吃的是羊肉本味,蘸料自不用說。”

  呂不閒讚道:“小沈一接手,小店菜品更豐富了。”

  “都是換湯不換藥,誰家還不吃羊肉,頂多改良一下。”

  沈青雲適時自白,免得霍休起疑。

  “沈哥這一改良,立馬大變樣啊。”

  見弟弟都知道拍馬屁了,拓跋天露出慈父的笑容。

  “屬實倒胃口。”杜奎撇嘴,輕抿蔓越闌珊。

  拓跋天眉毛一立,忽而反應過來杜奎沒說錯,一巴掌就拍弟弟後腦杓上。

  “不會說別開口。”

  拓跋塹羞惱,下意識道:“你倆什麼時候又好上了?”

  一句話……

  整桌人都給幹沉默了。

  連不知情的廉戰,看了眼杜奎的嬌容,似乎都品出了什麼,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唯獨麻衣全程不聞窗外事,手拿筷子看著後廚入口,眼睛都不眨。

  光是耳聞目睹律部那邊,鎮部眾人都知道這涮羊肉不一般。

  “霸天兄,要不我們也吃這個?”

  “跟著沈哥吃,絕對沒錯。”

  “秋末入冬,吃點羊肉正好啊。”

  ……

  趙霸天手剛揚起來準備叫小二,就聽得一聲……

  “我看就不必了,”秦墨染九弟子心虛得要命,“秋末乾燥,來點清淡的菜蔬就行。”

  “呵呵,季哥是懂養生的,”趙霸天誇道,“我就這般說我爺爺,他還罵我求都不懂,季哥有空來我家,給老爺子上上課。”

  呂不閒聽到這話,不由看向沈青雲。

  沈青雲滿腦子問號,想了半天:“怕是修仙界的習俗吧。”

  “那就無需理會。”

  “不過呂哥你身子骨太壯,還是少吃些。”

  呂不閒就愛聽這話,笑道:“我是懂淺嘗輒止的。”

  眾人想起生蠔的事兒,又沉默了,齊齊拿起蜜桃烏龍茶,嘴含著蘆葦管子,根本捨不得離開。

  “怎麼說著說著,突然全部沉默,喝冷飲子的動作都這般整齊劃一?”

  廉戰左看看,右瞧瞧,完全搞不懂,心頭不由冒出個疑惑——

  “這群大妖孽,是不是在孤立我?”

  等羊肉上桌,眾人放下茶,盯著羊肉目不轉睛。

  沈青雲輕輕夾起一片羊肉。

  羊肉片巴掌長,三指寬,薄如紙,勻如晶,齊如線,美如花。

  光是看生肉,眾人都忍不住吞口水。

  “一隻羊也片不出這幾盤來,諸位,我開動了!”

  沈青雲夾肉入鍋,輕輕一晃撈起,也不蘸醬,丟嘴裡一咬合,便拉出個長長的滿足鼻音。

  眾人有學有樣。

  不多時,長長的滿足音此起彼伏,聽得鎮部這邊五內俱焚。

  但顧忌著仙部兩位煉體修途的領路人,一眾也只能乾瞪眼。

  趙霸天眼珠子一轉,端杯拿筷起身。

  “我去打一圈兒。”

  敬酒拿筷子?

  “趙霸天怎麼老幹這種開天闢地的事兒?”

  眾人一邊暗暗吐槽,一邊看這貨一杯酒硬生生打了一圈兒……

  羊肉倒是吃了十幾片,打著飽嗝回來的。

  眾人鄙夷且嚮往。

  “呂經歷為培訓我等,何其勞累!”

  “沈哥帶我等每日勤操,身心俱疲!”

  “不敬一杯,說不過去啊。”

  ……

  鎮部輪著上來敬酒,把麻衣臉都敬黑了。

  待眾人敬完,沈青雲都沒忍住,悄聲問道:“呂哥,鎮部那邊扣俸祿了?”

  “這倒沒聽說,”呂不閒也覺意外,“再如何,羊肉吃得起的。”

  沈青雲還待說,側目一瞧,麻衣正可憐巴巴看著自己。

  “小二,再上二十盤!”

  小店手藝再好,也經不起隔壁大魚大肉,自己青菜蘿蔔。

  鎮部眾人草草吃完,有心請客的趙霸天,都沒了今晚這桌由趙公子買單的興致。

  一算帳……

  “每人八錢!”

  眾人依次摸碎銀。

  倆修士心裡咯噔一聲。

  “吃素都這麼貴?”

  “十三弟,我差一錢,借我……”

  “九師兄,我堪堪夠付。”

  “你頭次來,隨便找個藉口……”

  被稱為季哥的話沒說完,十三師弟就把銀子給了出去。

  “出門急了,忘了錢袋……”季哥只能自己找藉口。

  見季哥如此說,趙霸天無所謂笑道:“這點兒銀子倒讓季哥笑話了,要說修士賺錢,跟下雨似的嘩嘩來。”

  鎮部眾人疑惑。

  趙霸天將修士講書一事說了。

  “一個故事五百兩,還有片金葉子?”

  “我的個親孃,我得幹四五年啊!”

  “季哥,還是你們厲害!”

  ……

  倆修士被整得面紅耳赤。

  待鎮部眾人離去,沈青雲等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拓跋天方啟話題。

    “這案子委實無頭無尾,根本查不動。”

  “體宗在天譴的人手不夠,我又從徐州調了幾十個來,屁用沒有。”

  麻衣都生了好奇心,邊涮邊問:“什麼案子?”

  拓跋塹剛要開口,就被拓跋天攔住。

  “麻衣兄趕緊吃,我怕說了,你就吃不下去了。”

  見兩兄弟一個勁兒瞅沈青雲,呂不閒正要開口,鼻子突然癢癢,心頭一驚,不敢說話了。

  “此案既無頭緒,還是交出去為妙。”廉戰自然清楚兩兄弟的心思,“現在罷手,多少還有苦功。”

  言下之意,若繼續查無所得,絕對會吃掛落。

  拓跋天聞言暗歎,拱手道:“多謝廉大哥指點。”

  “這算什麼指點,”廉戰苦笑搖頭,“只不過頭鐵的次數多,有點感悟罷了。”

  沈青雲看了眼廉戰,認真道:“廉大哥自謙了,我們之中就屬廉大哥你辦案經驗豐富。”

  廉戰連道不敢,暗自開心。

  “沈哥,你真不參加啊?”拓跋塹沒忍住。

  沈青雲堅決搖頭。

  杜奎想了想:“這種大案,不太可能是個人切磋。”

  “嗯,”呂不閒說話很慢,“仙部一組,律部和鎮部一組,就這仙部都佔盡了優勢。”

  沈青雲聽出了味道,苦道:“哥哥們,六百多萬字啊,說實話,要不是你們在,我都躺著涮了。”

  “這倒也是。”呂不閒鼻子又開始癢癢,沒再開口。

  見沈青雲態度堅決,拓跋兄弟暗暗失望。

  吃完羊肉,眾人分攤完飯錢,各自離去。

  麻衣跟在沈青雲屁股後面,有些不好意思。

  沈青雲無奈,轉身給麻衣出了個主意。

  麻衣大喜:“沈哥,賺了銀子我就還你。”

  “我不急啊,正事要緊……”

  沈青雲話未說完,麻衣跑了個沒影兒。

  霍府。

  三位指揮使的觀想,已不用沈青雲指點。

  本著負責的態度,他還打算陪觀,結果被霍休給叫到池塘邊。

  “最近你有沒得罪仙部?”

  沈青雲疑惑:“大人何出此言?”

  “容我組織一下措辭,”霍休想了想,認真問道,“最近,你有沒有又得罪仙部?”

  多個又字就叫組織措辭?

  沈青雲無語了。

  “大人,您是知道屬下的,我素來與人為……”

  怕的就是你與人為善!

  霍休暗歎一聲,壓下心思問道:“破案切磋真沒興趣?”

  沈青雲苦道:“主要是寫碑太忙,若是……”

  “滾蛋。”

  所以在您看來,還是寫碑最重要嘛。

  沈青雲懂了:“大人,屬下告退。”

  他一走,霍休就笑眯了老眼。

  “秦墨染若奉出增壽神藥,我倒要看你如何應……嘖,她不會拿不出吧?”

  觀想修行結束。

  龐博又把沈青雲拉到一旁。

  “青雲,沒什麼用啊。”

  “不會吧,伯父給我說說情況。”

  龐博一說,沈青雲愣了半晌,旋即繃住嘴巴。

  見狀,龐博心頭一虛,有些氣餒。

  “怕是那檀香效果太好了,”沈青雲一本正經道,“所以伯父用的時候,量再少些,再者,嘴裡可含些提神之物……”

  “要得!”

  龐博走出了自信滿滿的步伐,沈青雲反倒給整心虛了。

  “又不好直接告訴龐指揮使,鬧心啊。”

  辭別霍休,沈青雲回家。

  在空蕩蕩的沈府熘達,他竟逛出了父母雙亡的孤寂感。

  “我明明雙親健在啊……”

  回了自家小院,孤寂感稍褪。

  修行。

  玩鬧。

  琢磨力化絲。

  本以為這一夜,會有不服氣的畜生再來打配合。

  仰天打量星空許久,沈青雲都沒看到龐府的仙鶴,不免悻悻。

  “三天……大人屆時問起,時間上也差不多夠了。”

  如是想著,他繼續琢磨力化絲。

  “力化絲只是第一步……”

  嘗試幾日,他如今勉強能做到力化十數絲,卻極難掌控,稍有分心,功虧一簣。

  “化絲之,掌控之,直至延伸之,只有做到這一步,才能威脅到飛遁的修士。”

  沈青雲拋開雜念,凝神於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懸於蒼緬石上方一寸。

  這一寸,剛好是毛筆筆尖的長度。

  隨著他食指輕挪,碑面上實時顯現一道筆痕。

  比起用毛筆書寫,此痕幼稚生澀,美感欠欠。

  細細觀察,卻能發現筆痕收峰處,有幾根筆毛呈現出了飛白之勢。

  沈青雲並不停頓,寫完整碑,方才罷手。

  審視完畢,他掌面在碑面上一抹,石粉簌簌掉落,碑面如新。

  翌日。

  沈青雲如往常起床,心情卻不如平日。

  沈威龍夫婦不免疑惑。

  “青雲,你怎麼了?”

  沈青雲喝完粥,盯著碗輕輕道:“後日便是寒衣節,娘,得給外婆準備寒衣了。”

  寒衣祭亡者。

  沈傢什麼都多,新晉亡者,目前就一個。

  但這一個,都很要老命。

  是以此話一出。

  威龍夫婦,如遭雷噼!

  玄天宗內,常年無蹤的宗主徐韶音一聲滔天怒嘯,旋即消失。

  剛看完丹爐返回擎天宗的雲破天,勐然心血來潮,掐指一算,臉色狂變,消失得無影無蹤。

  “爹,娘?”

  二人聞聲驚醒,一後背的冷汗。

  不用神識查探。

  不用詢問各方。

  他們都知一場冠絕修仙界的追殺,此刻正在上演。

  “是爹孃疏忽了,好在青雲記得。”雲倩倩磨著牙道。

  還好我爹孃死一千多年了……沈威龍無比慶幸,瞥了眼老婆,這才沉聲開口。

  “青雲一片孝心,外祖母在天之靈……”

  雲倩倩睖了眼沈威龍。

  沈威龍有感殺劫正在醞釀,當即閉嘴。

  “在天之靈有什麼用,”沈青雲喟嘆一聲,看向父母,“爹,娘,等寒衣節過了,我帶你們去拜訪一位神醫……”

  目送兒子上衙,倆夫妻面面相覷。

  “估計都打起來了?”

  “就看我爹跑得夠不夠快了。”

  “其他日子,岳母大人殺心不大,估計躲得開,清明中元寒衣……青雲這一燒東西,怕是夠嗆。”

  “要不給小弟說說,讓他去勸勸?”

  “雲壤?”

  沈威龍看向雲霄坊市,待神識臨至,表情登時古怪。

  “罷了,他正黴得透頂,這一去勸,指不定真整出喜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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