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明日晨,此案由仙部蓋棺定論

4,77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禁武司雷霆而動,並未在天譴引發不可預測之事。

  家裡也一如既往平安。

  稍稍一比較,沈青雲覺這段日子,竟是難得的輕鬆。

  “好喜歡這種朝九晚五的躺平。”

  就是不知柳兄在羅午坊市是否忙碌。

  走到仙萍山駐地,享譽幾坊的獸八搖,已不見蹤影。

  沈青雲也不意外。

  “朝廷也是謹慎,一套方案討論小半月才開始實施……”

  仙市建立板上釘釘。

  地址都選好了。

  位於天譴城東南的灃河支流,名芙蓉園之地。

  “駐地靠近皇城,仙市遠離,大人們的腦子真是好使。”

  琢磨著,他恢復本貌,輕輕敲門,不多時門開,被迎了進去。

  和楚星閒聊一陣,並未感受到對方對仙市及一系列管理制度的不滿,沈青雲暗暗放心。

  “仙市還要幾日才建成,”楚星還笑道,“等鄙門商鋪開張,沈小友一定要賞臉前來啊。”

  “一定,一定。”

  拿了柳高升的回信,沈青雲告辭。

  雖說如今血屍案重點放在了福業、敦化等四坊,行至禁武司,他依舊發現了至少十二撥禁武司人馬。

  “除了碰運氣抓人,更多的因素,怕是預防第三案的發生。”

  由此,沈青雲就知大人們沒怎麼高談闊論,私底下也分外重視此案。

  剛至禁武司,他臉色就是一苦。

  苦澀稍縱即逝。

  “屬下見過秦指揮使。”

  秦墨染本不想理沈青雲,聽了這聲兒,還是沒忍住停下,幽幽視線,頗為複雜。

  “孤想不通,你既孝順,為何不參與切磋?”

  果然果然果然……

  沈青雲心頭冒出一連串果然,卻面不改色道:“秦指揮使,屬下自知……”

  聽見自知二字,秦墨染趨步離去,淡淡的聲音遠遠傳來。

  “本想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不珍惜,日後莫要怨我。”

  沈青雲摸摸鼻子,忽而眉頭一皺。

  “這語氣……有些得意是什麼鬼,難道……”

  正琢磨著,背後一連串腳步聲。

  “沈哥?哈哈,快進來……”

  廉戰一隊人風一般入了司,沈青雲連忙跟上。

  呂不閒公房。

  “有突破了!”

  拓跋天摸出問詢記錄,指著上面一大串列埠供激動道:“幾日走訪,確定和死者同時同地出現的,共計六百四十餘人!”

  沈青雲嚇了一跳:“六百多人都確定身份了?”

  “確定了小半,”廉戰也分外激動,“沈哥,我感覺,兇手多半就在這些人之中!”

  廉戰是鎮部老資歷,修為雖只脫胎,辦案經驗尤為豐富。

  這種出於直覺的話,很大程度值得相信。

  “若真如此,那就太好了!”呂不閒推了推空氣,“辛苦大半月月,終守得雲開日出,諸位且再接再厲,大人說了,破了案,他請客!”

  “必須的!”拓跋天豪氣縱橫,“這次必須壓仙部一頭!”

  杜奎輕笑道:“以為有兩個臭錢就能……沈哥莫要誤會,我不是說伱……”

  ……

  待眾人離去,沈青雲猶豫少頃,才對呂不閒道:“仙部那邊,可能也有突破。”

  呂不閒一怔:“你怎知道?”

  沈青雲說了方才和秦墨染碰面一事。

  “那就奇怪了,他們即使有名單,也不如我們全,”呂不閒疑惑道,“我們還快了一步,他們哪兒來的自信?”

  “有沒可能,是修仙方面的原因?”

  呂不閒心頭一跳,起身道:“我去找大人。”

  沈青雲回了公房,滿懷期待開始看信。

  “沈哥,哈哈哈!我給咱外公長臉了,現在!請你面西拱手!尊稱我一聲秦武第一仙富……”

  看完信,沈青雲目瞪口呆。

  “不是在整頓風氣嗎,這……不是整頓了個寂寞?”

  想象著羅午坊市一帶,人人俏臀……

  哪怕不俏臀,修行時也人手一個護臀甲的場景,沈青雲信紙都拿不穩了。

  “柳兄這是以一己之力,把修仙界風氣又給帶歪了?”

  信中所述局面之驚悚,嚇得沈青雲都沒敢第一時間回信。

  待下衙回家,他才坐在桌前苦思冥想。

  “都不說修士,朝廷要是知道柳兄這般,會不會……誒?蔣師……”

  他突然一怔,又拿起柳高升的信。

  旁邊,也多了兩個無形的腦袋。

  “又是柳高升?”

  “夫君莫說話,待我好好看……咱外公?”

  “爹何日收了個幹孫子?”

  “護臀甲是何寶物,夫君可知?”

  “不知,卻也無妨……”

  ……

  片刻後,沈威龍手裡多了個嶄新的護臀甲。

  他從專業角度給出評語。

  “質地柔韌,突出彈性,確實有助於低等修士打坐修行。”

  雲倩倩聽得直翻白眼。

  “這腌臢物,趕緊丟了,上次你還說柳高升不善言辭,如今看來,此子怕是悶著騷的型別!”

  沈威龍不敢開口,正要毀去證物……

  “噯等等,”雲倩倩一把攔住,“你且起身。”

  沈威龍疑惑起身。

  “轉一圈兒。”

  沈威龍疑惑轉了圈兒。

  雲倩倩沉吟少頃,笑了。

  翌日上衙。

  沈青雲將兩封信上交霍休。

  霍休看完,直接失聲,老眼茫然又空洞,似乎魂兒都跑到九霄雲外去了。

  沈青雲見狀,悄然退去。

  片刻後……

  “我讓你去站穩腳跟,沒讓你去開啟局面!”

  “堂堂秦武!”

  “以武立國!”

  “帶給修仙界的第一印象!”

  “是他孃的一副屁股!”

  “蒼天啊……”

  ……

  聽了大人的哀嚎,沈青雲縮起脖子,跟烏龜似的熘去後花園。

  接下來幾日,禁武司三部眾人,日漸憔悴。

  大決戰到了關鍵時刻,無人敢鬆懈。

  律部為爭第一,拼了命確定身份,排查嫌疑。

  仙部為不讓律部拿第一,更是嗑藥以服眾生。

  呂不閒沒給眾人說沈青雲的猜測。

  被沈青雲察覺出得意之情的秦墨染,也未第一時間……作弊。

  沈青雲琢磨一陣,索性在照壁前搭了個臺子。

  “兄弟辛苦了,喝杯奶茶,暖暖身子。”

  路過的鎮部黑眼圈,愣愣接過杯子:“沈哥,你這是……”

  “我不允許自己對你們的辛苦視而不見,”沈青雲肅容道,“喝吧,喝完……努力破案!”

  “多謝沈哥!”

  “沈哥,我也來一杯!”

  “聽說檸檬紅茶怪好喝的,有嗎?”

  “什麼時候了還喝檸檬,沈哥給我來份參湯吊口氣吧……”

  ……

  仙部眾修紅了眼。

  倒不是羨慕嫉妒,而是熬夜導致。

  “二師兄,我們……”

    裘屠一揮手:“走!”

  眾修被以為二師兄是不屑一顧離去。

  沒想到裘屠直接走到臺前。

  “來份暴打檸檬。”

  “裘經歷辛苦,兩杯打底!”

  沈青雲還附帶贈送幾個眨眼,彷彿在提醒對方別忘了方案的事。

  待喝完,眾修離去,憨憨五師兄納悶問道:“二師兄,幹嘛喝他的東西?”

  “他好歹幹了件正事,”裘屠喟嘆道,“不容易啊。”

  眾修聽到這含蓄的譏諷,鬨堂大笑。

  “如今都精神了吧?”裘屠環顧眾同門,一字一句道,“諸位,最後一搏了,吾輩修士,敢為人先,莫要放棄!”

  如是,三日過去。

  律部小會。

  霍休第一次參與,面色凝重。

  排查接近尾聲,眾人情緒低落。

  “只剩十數人了,其中還有幾個,人都沒找到。”廉戰嘆道,“情況不容樂觀。”

  呂不閒道:“先排查確定身份的人吧。”

  “也難,”拓跋天看了眼霍休,低聲道,“有兩位是致仕官員,一個五品,一個從四品。”

  霍休面無表情道:“查,若不行,老夫帶你們上門。”

  正說著,守門禁衛前來稟報。

  “兵部前左侍郎白雙白老大人求見。”

  沈青雲心裡咯噔一聲。

  廉戰一怔,連忙看向冊本:“有他。”

  “白雙小兒?”

  霍休嗤笑,起身出了公房。

  不多時,倆老頭一前一後進來。

  白雙一進門,就掃視眾人,看完心頭疑惑。

  “奇怪,難道罵老夫那人,不是禁武司之……誒?”

  他突然發現,有個人只看得到身子輪廓,始終看不到腦袋,不由側頭打量。

  結果他一側頭,那腦袋也往後躲。

  二人中間的拓跋塹,左看看老頭,右看看沈哥,感覺坐在了自家痔瘡上,兩難得緊。

  霍休看不下去了,罵道:“有老夫在,怕什麼,讓他看!”

  沈青雲摸摸鼻子起身。

  “好哇,果然是你這小娃子!”白雙大怒。

  “原來是釣界第一鉤,白鉤白老前輩,晚輩有禮了。”

  白鉤?

  白雙氣得都擼袖子了,霍休跟摁小雞似的,把白雙摁在桌上。

  “小沈,這白小娃可有嫌疑?”

  沈青雲正色道:“屬下不知,只知白老大人的魚鉤會拐彎兒追蹤,屬下佩服得緊。”

  白雙老臉噌的紅了。

  霍休琢磨半晌回過味,一巴掌抽在白雙後腦杓上。

  “有點修為就欺負魚,要不要臉?”

  “哼,”白雙哼哼道,“別汙我清白,這是我獨門絕技……話說霍老,律部可有一醜人,醜人更為可惡,這半月把老子黑慘了!”

  仙部。

  秦墨染的出現,直接沖淡了公房內的低沉和頹靡。

  “弟子見過師尊。”

  掃視眾弟子,秦墨染淡淡道:“俗世區區一案子,就將爾等道心衝擊得支離破碎。”

  眾弟子齊齊愧道:“弟子有負師尊厚愛。”

  “法為句芒御血長生經,由句芒蟲為引,借日出之力,行戊辰春木大陣,可尋此蟲。”

  說完自己付出偌大代價得到的線索後。

  秦墨染在眾弟子如視神人的注視下,飄然遠去。

  眾修又是羞愧,又是激動。

  “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靠師尊……”

  “句芒蟲,句芒御血長生經,我們聞所未聞啊。”

  “只能說師尊之底蘊,不可想象。”

  ……

  裘屠環顧同門,沉聲道:“開始佈陣,明日晨,此案由仙部蓋棺定論!”

  眾修表情,重歸淡定,齊齊道揖。

  律部。

  白雙被霍休揪著一頓收拾,灰熘熘離去。

  “把他名字劃掉。”霍休開口。

  拓跋塹愣道:“大人,還沒問詢呢。”

  “主動上門,就說明不是他,”呂不閒嘆道,“老前輩的嗅覺,果然靈敏。”

  言下之意,就是在點那個五品致仕的官員沒腦子。

  但更深層的意思卻是——若後面查出真是白雙,後果就不是一人伏罪,而是考慮九族合葬的事宜了。

  “抓緊時間繼續查,”霍休起身,“若查完還無所得,小沈,你來。”

  沈青雲心裡苦,拱手領命。

  好在,今日還可準時下衙。

  回了沈府,仰望司馬冤,沈青雲恭敬拱手,無聲道謝。

  吃完飯,陪母親閒聊,他便回了院子。

  剛至院門,他食指一勾。

  樹上盯梢的小黑雞,非常配合,一臉“驚恐”朝他飄來。

  沈青雲眉開眼笑。

  仨兒寵分外無語。

  狗腿不想當顯眼包,暗自後退。

  虎妞想了想,主動靠近。

  “還跑?你個小短腿,讓你先跑十丈……來,來,來,哈哈哈……沈青雲,你太牛了!”

  我才是最瞭解少爺的!

  看著在地上被無形之力拖行的狗腿,虎妞慶幸不已。

  是夜。

  沈青雲神功大成,力化絲距離延伸出十五丈,掌控隨心如意。

  “掌握了技巧後,雖說越遠越難,但百丈距離,指日可待!”

  修行結束,洗漱睡覺。

  他睡得唿唿的,律部眾同僚挑燈夜審。

  至黎明,除卻沒找到人的,六百四十餘人,悉數洗脫嫌疑。

  “啊啊啊啊啊……”

  睡夢中聽到拓跋塹的抓狂吶喊,呂不閒衣服都沒穿好就跑去律部。

  “都審完了?”

  杜奎愁得聲線都男了些許:“嗯,沒一個是。”

  “那個五品官呢?”

  “持大人手令抓回來的,同樣審了。”

  “看來小沈這法子……嗯?”提及小沈,呂不閒忽然皺眉,“小沈前段時間,抓回來倆釣魚佬,好像也是福業坊?”

  眾人抱著盡人事的心態進入內獄時……

  日出。

  裘屠一聲輕喝。

  “陣起!”

  紅日的冷光,將禁武司眾殿打得通紅。

  唯仙部大殿,騰起百丈方圓的綠光。

  綠光縈繞變幻,成一枝柳。

  柳枝飄搖不定。

  少頃,枝頭一垂。

  垂向禁武司內獄。

  眾修忽生不妙預感。

  “人,人都被抓了?”

  “開什麼玩笑,修士手段,律部憑什麼!”

  裘屠沉吟少頃,看向帶傷歸隊的衍宗。

  衍宗淡定道:“去看看。”

  至內獄,聽聞律部眾人先一步入內,眾修暗唿不妙,加速跑去底層。

  進入一瞧,正是律部一眾,以及牢內二人。

   先發正文。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