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麼好看的節目都不看，擱這兒看雲彩……

  永哥之高深莫測，果真有大宗弟子風範。

  “永哥，有何古怪？”

  “你沒看出來？”

  沈青雲正待道一句才疏學淺，眼角餘光發現遠處一片黑雲。

  “要下雨？”

  羅永悶哼一聲，唏噓道：“知道楚漢皇室的言出法隨嗎？”

  “有所耳聞。”

  “所以下不下雨，別人說了算……你好像不服的樣子？”

  沈青雲摸摸鼻子：“我是替家裡老管家不服氣。”

  聽完俗世小老頭的光輝事蹟，羅永樂得不行：“也是個人才，但層面不一樣。”

  “這我知道，”沈青雲笑道，“我還是站我家周伯。”

  “看樣子，你也學了不少觀天的本事。”

  “永哥，咱不是吹……”

  ……

  羅永樂了會兒，開始說楚漢的騷操作。

  “仙朝天氣，據仙皇心情而定，仙旨頭日出宮，凌晨入仙廟，再由仙廟通傳各地……”

  沈青雲聽得咂舌：“人定天？”

  “至少在楚漢疆域，是這般的。”羅永瞥了眼國運，“不然，怎麼走香火之道？”

  永哥好像試圖教會我什麼？

  “但天有不測風雲……”羅永笑道，“這話放楚漢，就得改成人有喜怒哀樂了。”

  就是仙皇一個不高興，便是極端天氣嘛。

  沈青雲點點頭表示明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這便是楚漢香火之道的第一層，針對絕大部分凡人，分外有效。”

  沈青雲能夠理解。

  “但若人做了天才能做的事，人就不是人了。”

  羅永頷首：“修士則不一樣，可知最大的區別在何處？”

  沈青雲搖頭。

  “道心。”羅永一字一句道，“修士有不同，或苦修，或嬉世，或正邪黑白，或救死殺生，唯獨一樣的，是證道成仙之心。”

  每個修士眼中的自己，都是註定去往仙道彼岸的仙。

  為做到這一點，修士手段盡出。

  以無盡手段，守護去往仙道彼岸之路，便是道心了。

  “要讓這種人，親手撕開道心，且往裡種下一顆名為仙皇的種子……”

  羅永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青雲想了想：“所謂修道，怕是修了個寂寞。”

  “精闢，但……楚漢還真成功了。”

  沈青雲想了想，第三次抬頭看天。

  “因為國運？”

  羅永點點頭。

  沈青雲若有所思。

  羅永的話，總結下來就是在修仙界搞香火之道，不是不行，而是難度大。

  “劉信的香火之道之所以會大獲成功，和國運有關……”

  想了想，他問道：“永哥說的古怪，指的是什麼？”

  “開始漲了。”

  沈青雲點頭，忽而一愣：“之前是跌的？”

  “年前莫名其妙開始跌的。”

  好喜歡聽到這些訊息！

  沈青雲摸摸鼻子：“永哥的意思是，國運古怪，和盛會有關？”

  “呵呵，可能吧……”

  羅永點了一句，便轉了話題，心裡卻有些唏噓。

  楚漢國運，自年前三張巨臉過境開始下跌。

  日前北洲仙皇廟，又被大佬噼了一座。

  “但青雲這一手，直接撥亂反正，讓國運有增，再反哺劉信的香火之道，嘖……”

  見識如他，此前也只是震驚於沈青雲想搞徐保兒的大手筆。

  此時得見國運之古怪增長，再和三張巨臉一比較，他才意識到，自家兄弟這是搞了個何等了不得的玩意兒出來。

  “哎，怕是劉信做夢都要笑醒了吧……”

  沈青雲隱約明白了羅永的提醒。

  “是怕我養虎為患……”

  所以背後的邏輯是，國運漲，帶動香火之道，進而讓劉信變得更厲害？

  笑了笑，他也不再提這茬兒，轉而說其他事了。

  平臺上。

  國主勁舞。

  平臺外。

  父子互視。

  互視中，霍休慢慢恢復原貌。

  四小眼中的欣喜剛剛冒頭，便被迅勐滋生的不妙預感碾得粉碎。

  “不對不對……”

  “大人樣子在變，但眼神……”

  “這是他鄉遇故知，十步殺一人？”

  “我覺得，是不是和我們無關？”

  ……

  如是想著，四小悄悄遠離，留柳高升獨自承受父愛。

  柳高升倒沒覺得不對勁，眼見嘴甜的傢伙變成了義父，他勐地撲了上去。

  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四小看得仔細。

  “哇……伱跑啊，你跑啊，有能耐你上天啊！”

  “你個沒良心的！”

  ……

  話都沒改，語氣誠懇，唯獨不見眼淚。

  還真被這娘們兒瞅準了！

  拓跋兄弟下意識看了眼杜奎。

  杜奎沒笑，仔細觀察這次的父子局。

  “不太對勁，面對柳高升的熱情，大人就跟冰塊似的……”

  都不踹柳高升兩腳的？

  事兒大條了！

  杜奎心頭一沉，給了仨兒一風緊扯唿的眼神，繼續遠離。

  直到柳高升感覺不對勁，主動遠離，霍休倒映秦墨矩妖嬈身姿的老眼中，才掠過一絲波瀾。

  “總管？”

  語氣聽上去，有濃烈的關切之意啊。

  “所以義父老人家黑著老臉，是氣我不顧安危來楚漢？”

  義父還是疼我的！

  柳高升不在意一笑：“義父，孩兒只是略施手段……”

  略施手段，把陛下給整成了妖嬈硬漢……

  霍休閉眼。

  此刻再想到什麼護臀甲，他生出濃濃悔意。

  “當初，若讓他繼續在護臀甲這條路上狂奔，怕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局面吧……”

  天吶！

  老夫就在陛下身旁，今日才敢在千萬人掩護下看了首映！

  “而這個坑爹貨，離小兩百萬裡，都要趕過來暴擊陛下……”

  霍休四下摸了摸。

  沒摸到大義滅親的刀。

  腳尖一抬，就想踹人。

  想了想，他又收了回去。

  “這麼蛾子，必須得留給陛下踹才對……”

  如是想著，他氣消了一半，環顧眾小，眉頭微蹙。

  “就你們？”

  杜奎忙道：“秋風門主和秋上人同行。”

  “小沈沒來？”

  “沈哥……比我們先來了一個月。”

  霍休聞言，眼皮勐跳。

  稍稍一推算日子……

  “我前腳到天娛國，他後腳就趕上來了？”

  老夫那麼大一盤的瞞天過海……

  他蒙的吧？

  霍休強忍摸鼻子的衝動：“人呢？”

  “呃，剛還在呢……”柳高升左右瞅了瞅，旋即笑道，“義父，唐經歷我們也找到了，第二個出場的就是他。”

  聽到唐林無事，霍休暗鬆口氣……誒？

  第二個出場的？

  他腦海裡掠過一手持圓扇的娘們兒，整個人又不好了。

  “唐林，也歸你這個總管管？”

  “義父怕不清楚，”柳高升正色道，“但凡是個藝人，都歸我管！”

  霍休聞言，甚是慶幸。

  “所幸老夫沒有走這條路啊……”

  還待說什麼，他勐轉頭，看到了沈青雲，刀人的眼神，瞬間軟化下來。

  “小沈……”

  “大人，您可真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屬下佩服。”

  “咳，事出有因……”

  “是是是，大人揮揮衣袖，走得灑脫，屬下神往。”

  霍休終於沒忍住，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是，老夫錯了。”

  四小下意識看向義子。

  義子全程……離線狀態。

  見霍休認錯，沈青雲才汲汲發酸的鼻子，上前拱手。

  “大人，您受累了。”

  “我就這命，倒是你……不要命了？”

  “大人平日教得好……”

  “咳，你怎發現的？”

  “屬下過年瞎熘達，見靳伯去善堂送銀子……隨後去司裡，再去問龐指揮使大人有何好友，最後……話說大人，靳伯平日滴酒不沾的？”

  “哦，他去年輕時嗜酒如命，被我揍出來的。”

  “大人威武。”

  沈哥威武！

  聽完沈青雲發現霍休離奇失蹤的全過程，五小恨不得十根指頭都是大拇指！

  “沈哥真是機警……”

  “若我娘見了沈哥，不知會有多喜歡！”

    “那是……誒，杜奎你幾個意思？”

  “沈哥憑什麼要見你娘，杜奎，我勸你善良！”

  ……

  霍休心裡也是服氣得很，越瞧沈青雲也是感動。

  “辛苦半年得來的長假沒了，孝心如他，放棄家人陪伴，甚至還有外公的九十大壽……”

  眼見大人老眼裡淚光閃爍，沈青雲心頭一跳，忙哈哈笑道：“大人，我等在此地重聚，當開心才是。”

  是啊，見到你……

  一個們字都沒出口，霍休老臉又有些黑。

  沈青雲心眼兒一轉，掏出一本書冊遞上。

  “這是何物？”霍休疑惑。

  沈青雲笑嘻嘻道：“大人且看，包樂！”

  “唔，原來是雜書，也就一般……”

  霍休臉色不對勁起來，速翻幾頁，立馬合上，繃了半天嘴巴，最終沒繃住，笑得咕咕咕。

  “真他娘是個人才！”

  沈青雲還待介紹，柳高升竄了上來。

  “是嗎，我看看……哈哈哈，這貨……沈哥，他居然還把你名字也編上去了，嗚嗚嗚……”

  這傻小子還樂得出來？

  霍休想了想，看向沈青雲：“祭文你會寫，墓誌銘會嗎？”

  大人這天馬行空的思維！

  沈青雲愣了愣，拱手道：“略有涉足。”

  義父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看了眼柳高升，霍休頷首：“那便好。”

  “對了大人，陛下可與您一起？”

  霍休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什麼陛下，沒聽過，沒見過，不要胡說！”

  六小：？？？

  柳高升安慰道：“義父放心，找陛下不算難。”

  霍休嗤之以鼻。

  這怕不是激將法？

  柳高升雙眼一亮：“吾有三策，其一……”

  “滾！”

  柳高升退下。

  聽到背後的不如跳舞進入尾聲，霍休心亂如麻。

  怎整？

  告訴他們真相？

  “會不會對彼此都太殘忍了……”

  但若不說……

  等陛下主動暴露？

  “暴露之時，會不會就是陛下駕崩之際……”

  他正苦惱猶豫，耳畔掌聲拍得巴巴直響。

  一瞅，果然又是柳高升。

  霍休怒極反笑：“你這個藝人總管，果然名不虛傳啊。”

  “可不是我自賣自誇，”柳高升指著秦墨矩，得意道，“義父，這貨擱哪兒都是爆款！”

  感謝義子，一人獨攬所有作死之道！

  霍休深吸口氣，拉著沈青雲就走。

  “跟我說說……”

  秦王繞柱，乃大軸。

  待下了柱子，秦墨矩便看到老苟在遠處激動得拍巴巴掌，還連連比出大拇指。

  碩大的蜂巢現場，掌聲如雷，喝彩傾天，甚至有不少人高喊秦王之名，求其返場之聲漸盛。

  這些都無法觸動秦墨矩。

  他面無表情下臺，走向老苟。

  “徐戰神還沒來？”

  老苟笑道：“節目演完，釋出會才開始，稍安勿躁。”

  秦墨矩一回頭，見楊迪再度登臺，手裡也多了倆寶貝，便閉眸休憩。

  “你是說，”霍休眼神都直了，“這大場面，都你弄出來的？”

  沈青雲笑道：“主要還是因緣際會。”

  霍休指向楊迪：“那人手裡拿的何物？”

  “回大人，名顯示器和聲聲不息機。”

  “何用？”

  “顯示器呈影，聲聲不息機……之前是想尋大人和陛下的。”

  沈青雲說得簡單。

  五小便在旁幫腔。

  霍休聽完，心臟砰砰直跳。

  “小沈為了尋我和陛下，簡直堪稱大鬧北洲了！”

  甚至不惜一改低調行事，主動暴露自己。

  誒？

  霍休疑惑道：“聲聲不息機我見過，但你用此物尋我……”

  沈青雲瞅了眼津津有味看釋出會的柳高升，忙傳音道：“大人，楊迪說書……”

  “這我聽過，但……”

  “說的是柳高升上衙記。”

  霍休繃嘴，旋即意識到了什麼，不由摸鼻。

  “卻是陰差陽錯，之前我是聽到護臀甲，什麼柳高升，還以為是羅午那邊傳來的惡名，沒成想……”

  楊師兄要是多說一遍的話……

  沈青雲聞言，頓時無語，旋即又一副感慨的神色。

  “所以找大人和陛下，還真得靠玄學二叔祖！”

  如今大人找到了，只剩陛下……

  正想著，面前一黑。

  沈青雲打量來人，正是氣唿唿，眼泛紅的秋悲。

  他又尷尬又激動，撓頭道：“姐……”

  霍休更尷尬，乾笑道：“上人……”

  秋悲看都不看霍休，滿肚子訓斥湧上喉頭，變成一句哽咽：“跟我回去！”

  沈青雲一怔，看看秋悲神色，毫不猶豫點頭：“好！”

  “現在就走！”

  “呵呵，上人稍安勿躁，”秋風不好帶著壯士們出現，“霍道友和沈小友無恙，當開心才是。”

  “哈哈，門主說得極是……”

  霍休說了一扒拉，見秋悲依舊面無表情，想了想，掏出大殺器。

  “來來來，老夫偶得奇書，讀出來全當一樂……”

  這老貨也知道惹母老虎不高興了啊。

  秋風不好笑道：“洗耳恭聽。”

  霍休開了個頭，秋風不好就知道唸的是自己的大作，不由暗喜。

  “霍道友都以奇書相稱……”

  連一頁名字都沒讀完，歸墟門眾壯士都開始抹淚了。

  唐林捅了捅沈青雲：“沈哥，如此奇葩，何時帶來見見？”

  沈青雲還沒開口，柳高升樂道：“呂老師這是高山流水覓知音啊。”

  秋風不好看看麾下死士，再看看秦武同道……

  “和我預料中的反應，不太一樣？”

  本沉浸在激盪情緒中的秋悲，見霍休翻到最後一頁，結果讀的還是名字……

  嘴角微微一扯。

  “笑了！哈哈，”沈青雲大樂，“姐別忍了，想笑就笑！”

  秋悲聞言，又努力了一把，發現回不去了，只能笑罵道：“遲早要被你氣死！”

  “那怎麼可以，”沈青雲正色道，“我寧願姐笑死……”

  “嘿嘿嘿，”有沈哥壯膽，柳高升也插嘴起來，“回頭把此人關起來，一天寫十本，專給宗主看！”

  秋風不好看了眼柳高升。

  秋悲失笑搖頭：“譁眾取寵罷了，正經人誰寫著玩意兒？”

  秋風不好聞言，臉上笑容跑了個乾乾淨淨。

  “秋風門主覺得如何？”秋悲側頭。

  秋風不好聞言，笑容返場。

  “上人說得對……啊，怎的又是那首不如跳……唔，居然返場了？”

  聽到熟悉的鼓點，霍休強忍點頭的衝動，人都麻了。

  “我對不起陛下啊……”

  他還待愧疚，那邊秋風不好也忙著轉移話題。

  “和這位秦王相比，寫書之人甘拜下風，上人以為如何？”

  秋悲頷首：“各有千秋吧，都上不了檔次。”

  感謝秦王替本座分攤了一半的傷害！

  秋風不好又看向霍休：“霍道友覺得呢？”

  送命題？

  “吾兒覺得如何？”

  大佬的聊天我也能加入了？

  柳高升暗喜，肅容道：“書垃圾，我還是喜歡集妖嬈和粗獷於一體的粉衣硬漢！”

  說我的書垃圾？

  很好！

  秋風不好默默把柳高升的名字，記在了小本本上。

  都給陛下取匪號了？

  很好！

  霍休也默默給義子再記一筆，主打一個債多不愁。

  至秦墨矩返場結束……

  沈青雲也把此行經歷挑揀著說了。

  秋悲面無表情，心田被蹂躪得不成樣子。

  “沒想到是青雲搞出來的……”

  之前她從無線絲感受到的所有恐懼，此刻悉數轉化為震驚。

  “所以，你暫時還不打算回去？”

  沈青雲笑道：“回去隨時可以，但陛下尚未找到，而且商會的實驗尚未結束……”

  等等！

  “實驗？”

  沈青雲點點頭：“此事若能成，我想著在秦武也搞一搞……誒？劉當家？”

  破浪五位當家本是來找霍休碰頭的。

  結果來到近前，不僅看到了大佬沈，還感受到了秋風不好和秋悲身上的隱晦氣息。

  “道友委實厲害，”劉當家注視霍休，苦笑道，“都認識沈公子了，還去當什麼後援會會長，佩服，佩服！”

  後援會會長？

  眾人齊齊看向霍休，眼神古怪。

  好想殺人滅口啊！

  霍休笑看劉當家：“怎麼認出老夫的？”

  劉當家指了指霍休的衣衫，左胸後援，右胸會長，四個大字，囂張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