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你提醒得對,悼文都念了還不進

6,36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釋出會以徐保兒現身講道為高潮……

  以徐保兒一動不動落幕。

  十數道人影飛掠至平臺,跪行至金光前。

  稍作試探,十數位徐家族老面如死灰,捧起盤坐的徐保兒,迅速消失。

  現場漸亂。

  楊迪手握主持詞,呆若木雞。

  “我,我還沒說價格呢……”

  待蜂巢內滿是哭嚎跪者時,他一個激靈,求助環顧,心慌慌尋找沈師弟的身影。

  “若沒沈師弟,我,我怕是要陪葬吧……”

  遍尋無果,楊迪也快哭了。

  “振作起來!”韓復突然現身,凝聲道,“此地交給你,儘量拖延時間,我去尋沈公子……”

  未說完,韓復又出現在目瞪口呆的徐邵洋麵前。

  “徐郡史,立刻……媽的蠢貨!”

  見徐邵洋毫無反應,韓復罵了句,立馬對三供奉喝道:“你去郡府!”

  “公子放心,老夫知道如何行事!”

  三供奉面色凝重消失。

  韓復心中稍安。

  再度環顧現場,他臉色鐵青,心中瘋狂輸出。

  “你好端端的講道就講道,就不要想著整活了啊!”

  都他媽什麼破事兒!

  “伱他媽都化道了,還能死而復生不成!”

  徐保兒化沒化道,誰也不確定。

  可現場就在這兒擺著,不化道傻子都不信。

  “但人堂堂戰神,講個道把自己感動到獻身?鬼都不信!”

  韓復深吸一口氣,扭頭就跑。

  現場不乏聰明人,縱對徐保兒心懷感激,也早已跑路。

  他們這一跑,宛如蜘蛛吐絲,須臾之間,徐保兒化道一事,蔓延全城。

  “徐,徐戰神化道了!”

  徐字從左邊響起。

  五位當家聽到了字時,傳訊的修士已飛出二十里開外……

  身後還跟著緝拿城內飛遁修士的官差。

  “呵。”

  “現在的人,真是什麼謠言都敢傳。”

  劉當家笑完,皺眉遠眺釋出會現場,喃喃道:“但方才那黑得深邃的雲……”

  呢喃未落。

  韓復化風而來。

  臨五人前,他剎了一腳。

  “韓家的公子?”

  好大一條魚!

  五位當家全身緊繃。

  “沈公子的人?”韓復問。

  五人點頭。

  “我乃韓復,爾等當認識,”韓復喝道,“速去釋出會現場維持秩序,我去見你家公子!”

  “韓都督,釋出會好端端的……”

  “徐戰神化道!”

  韓復跑沒影兒了,五位當家才回過神,面面相覷。

  “現在的謠言,真是什麼人都敢傳……嘶!不,不會真的吧?”

  “看上去,不像演的?”

  “好端端,化什麼道啊?”

  劉當家勐一激靈,眼神漸漸被驚恐佔據。

  “之前沈,沈公子說,沒,沒必要動,動手……”

  客棧。

  眾死士因親眼目睹門主社死現場,往秋風不好手裡塞了好大個把柄。

  雖說有了把柄,甚至還和秦武官方達成默契,關係更近一分……

  這絲毫不影響秋風不好腳趾摳地。

  “別人都是死士了啊……”

  地位不低,忠心已到極致,我還能如何拿捏呢?

  思來想去,他抬頭掃視眾死士。

  “身為門中死士,多年兢兢業業,此番楚漢一行,爾等更是勞苦功高……”

  三位長老聽出了狡兔盡走狗烹的味道,眉心直跳,自家門主改邪歸正之前的種種往事,不斷浮現。

  “待返回宗門,便去秦武一行,負責組建修行堂一事吧。”

  說完,秋風不好長鬆口氣,笑著補上期限。

  “至於歸墟門,能不回,就不回了。”

  感謝門主……上宗特使度我門主!

  眾死士淚流滿面,齊齊道揖,假意不捨。

  “門主,歸墟門才是吾等的家……”

  “這我知道,但好男兒志在四方……嗯?”

  秋風不好耳朵一立,起身走到窗邊,就見修士此起彼伏飛掠而過,邊飛邊嚎。

  “戰神化道!戰神化道!……”

  秋風不好一愣。

  “何以至此啊……”

  莫非……徐保兒也表演了什麼逆天的保留節目?

  大莊園。

  君臣相互唏噓。

  秦墨矩直嘆造化弄人。

  霍休暗歎時運不濟。

  哐噹一聲。

  大門被推開。

  滿院子都是慌亂的腳步聲,哭嚎聲。

  君臣皺眉互視,霍休起身來到門口,側耳傾聽。

  少頃他老臉一呆,連忙搖頭,耳朵貼得更近……

  “愛卿,什麼情況?”

  “好,好像都在傳徐,徐保兒化,化道了?”

  秦墨矩腦袋一歪,歪出滿腦袋問號。

  “呵呵,陛下,這多半是謠……”

  霍休笑容戛然而止,緩緩抬頭看天,想起了之前沈青雲的耳語,驚駭驟生。

  “不,不會吧?!”

  伎女閣。

  滿頭大汗的韓復,一邊喘氣一邊喊沈哥不好。

  秋悲看向沈青雲,眼神……

  “姐,這是韓戰神家的公子韓復。”

  秋悲笑道:“也不是不可以跪。”

  韓復:???

  “韓前輩不要在意,這我姐,喜歡開玩笑……”沈青雲訕笑,“何事如此惶急?”

  韓復吞吞口水:“徐,徐保兒化道了。”

  沈青雲疑惑看向秋悲。

  “平日讓你多看些書,就是死了,”秋悲氣笑,旋即僵住,愕然起身,聲調高了不止三個八調,“化道?”

  沈青雲也傻了。

  韓復苦笑解釋。

  “……戰神似乎被眾修觸動,說了句爾朝聞大道,吾夕死可矣,然後……”

  “然後如何?”

  “黑雲內勐降金光,落於戰神之身,戰神一動不動,最後被徐家人抬走了。”

  沈青雲倒吸一口涼氣。

  秋悲更是被講道→化道之詭異,雷得外焦裡嫩。

  沈公子……姐弟,也有被嚇住的時候啊。

  韓復心裡暗爽,又忙道:“但我推測,多半是假的。”

  “很有可能!”秋悲回神,思緒如電,很快找到原因,“怕是想一戰功成,徹底俘獲眾修之心,隨後再借此……復活?”

  韓複比出倆大拇指。

  “沈……姐慧眼,一語中的,某也是這般想的。”

  沈青雲看看二人,又抬頭看看天,摸摸鼻子道:“既如此,怕還是會生亂,韓前輩此來……”

  “沈公子料事如神,釋出會現場確實亂了,而且看上去要大亂……”

  韓復趁機說了自己的一應安排,見沈青雲沒誇自己,稍有失落,趕緊又開口。

  “對了,戰神此舉怕是突發奇想,徐家和商會都無準備,我此來特求沈公子出一良策,以安眾修之心。”

  倒也是。

  “韓前輩思慮周全,但要安撫眾修……”沈青雲想了想,“如今誰在現場?”

  “是楊總監。”

  楊師兄果真是幹大事的!

  沈青雲愣了會兒,走到書桌前,執筆飛書。

  “交給楊師兄便是。”

  韓復接過抄紙,也不看,忙道揖告辭。

  “徐保兒這又是要作甚?”韓復一走,秋悲問出疑惑。

  徐保兒……

  沈青雲苦笑道:“怕是人都沒了。”

  “現在是沒了,但不用半年就能……青雲,你什麼表情?”

  沈青雲苦嘆一氣,開始調整表情。

  “畢竟死了這麼個大人物,之前沒遇到過這種場子,我先練習一下如何弔喪。”

  秋悲莞爾:“你啊,就是愛玩鬧。”

  秋悲笑。

  五小也賠笑。

  這氛圍,我也找不到悲傷的感覺啊……

  沈青雲摸摸鼻子,走了。

  他一走,五小就不笑了。

  秋悲似笑非笑道:“怎麼,這般敷衍本座的?”

  杜奎抱拳道:“宗主容稟,我感覺……沈哥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像開玩笑,莫非徐保兒還真化道了不成?”

  五小沉默。

  秋悲見狀,心裡咯噔一聲,憶及羅午過往,笑容漸漸消失。

  旋即她又勐搖頭。

  “說不通啊,別人講個道而已……”

  百思不得其解,她當即起身消失。

  釋出會現場。

  蜂巢漸瘋。

  有悲慟亂心者。

  有無法接受亂神者。

  亦有情緒步入極端,瘋笑癲哭者。

  “我的個乖乖!”

  韓復醞釀了半晌,才鼓足勇氣,飛臨平臺。

  平臺上的楊迪,仗著八方數百大喇叭,不斷安撫眾修,效果不能說一點沒有,只能說是沒有一點。

  見楊迪小腿打擺子打出了殘影,韓復心頭一軟,忙遞出抄紙。

    “沈公子給你的,照念!”

  聽聞沈青雲名字,楊迪小腿都不缺鈣了,瞬間精神,拿起抄紙,嘴巴比腦子還快。

  “噫籲嚱!哀吾北洲戰神,天命聖智,率麾下雄傑,補北洲之裂,紉楚漢之絕,續眾修之路,益戰神之竭……”

  “北洲地界,造修行之幹坤,修無貴賤,皎北洲之平等……”

  “功有如是之大者,北洲戰神徐保兒者哉!”

  “戰神之跡兮炳如丹青,戰神之功兮配於天地!”

  “古今唯一之平道之人,是固不世出人傑所為也!”

  “戰神雖薨,其平道之志,吾當敬仰之,傳承之,光大之!”

  ……

  一紙悼文唸完。

  楊迪痛哭流涕。

  蜂巢氛圍漸統。

  一炷香的功夫,整個釋出會現場,變成了隆重的祭奠之地。

  “沈公子真是好文采,好真心,好……”

  韓復還沒誇完,旁邊的三供奉忍不住打斷道:“公子,徐保兒尚未入棺呢。”

  悼念亡者,也是有規矩的。

  最明顯的一條,你得等死者入棺了,才能念悼文。

  韓復反應過來,催促道:“你提醒得對,悼文都念了還不進棺材,趕緊讓徐家配合!”

  反過來也行的?

  三供奉呆了呆,摸鼻而走。

  大莊園外。

  二秋凝立。

  秋悲懶得外放神識,直接開口詢問。

  “霍道友呢?”

  秋風不好偷聽了一陣,摸鼻子道:“正取悅秦國主呢。”

  “展開說說。”

  “諸如陛下不出手,徐保兒不可能化道,徐保兒註定只能死在陛下手裡一類的吧……”

  霍道友,你得好好感謝本座,更露骨的一字兒沒說!

  秋悲聽了一陣,覺得沒意思,反問道:“秋風門主如何認為?”

  “那麼大個五境,北洲之主,”秋風不好撇撇嘴,“想活容易,想死……難。”

  話雖俏皮,卻也足以體現秋風不好對此事的態度。

  秋悲想了想:“之前門主曾說過,香火之道……”

  “呵呵,香火之道是香火之道,化道是化……”秋風不好語頓,表情漸漸凝固,“仙,仙皇?”

  “方才有人找青雲……”

  秋悲說了徐保兒化道的具體過程。

  秋風不好色變望天,驚悚輕喃:“乖乖,怕還真是……徐保兒是傻子嗎?”

  “看和誰比。”

  “你是說……沈小友?”

  “請霍道友出來吧,”秋悲深吸一口氣壓下顫慄,“他比我們清楚。”

  伎女閣。

  一個人練了兩次,沈青雲便失了興致,坐在桌旁,雙手撐下巴,小臉上全是無語。

  “哈哈,兄弟,”羅永現身,樂得不行,“恭喜兄弟,大功告成!”

  沈青雲苦笑見禮,苦道:“永哥莫要打趣,我愁得不行呢。”

  “人都化道了你還愁?”羅永無語,“要不我去看看,說不定還有搶救的機會。”

  沈青雲拱手求饒,旋即問道:“永哥,可是那位?”

  羅永不回答,只是點點頭。

  之前他拽住沈青雲,說國運古怪一事,便是隱晦提醒。

  沈青雲瞭然,給霍休的耳語,提的也是這個。

  “但沒想到,劉信還真就出手了?!”

  沈青雲想著想著,居然有些氣。

  “就沒見過這種自毀城牆的,人徐前輩還說商會收益上貢呢!”

  你還把別人君臣,搞成同一賽道唯一的競爭對手了呢!

  羅永無語,想了想不對勁。

  “徐保兒對你……還有大用不成?”

  幾千萬粉絲的大V啊!

  平日裡沒事帶帶節奏,有事帶帶貨,擱哪兒都好用!

  我巴不得他長生不老!

  沈青雲哭兮兮看了眼羅永,抹淚道:“人都沒了,說這些……哎,無妨無妨,楚漢多人才,還怕無人為我所……誒?想起來了,永哥……”

  合著把戰神拿來當道具用,才是你真正的大手筆?

  羅永聽得心驚肉跳:“何,何事?”

  “之前跟你說過,楚漢有一天驕瘦子……我覺得,他必將出人頭地,可以搞一搞。”

  “啊,哈哈……”羅永爬起來就跑,“我對瘦子不感興趣,走也……”

  跑了不知多遠,羅永落了下來,蹲地上悻悻。

  “兄弟對瘦子……真是耿耿於懷啊。”

  要是……

  假如說……

  咱就打個比方……

  “萬一咱兄弟,拿對付徐保兒的手段對付……咳瘦子,瘦子又將如何應對?”

  羅永暢想一陣,只覺臉頰瘙癢。

  伸手一摸,他媽的是淚。

  “唿,這輩子是瘦不下來了……”

  吐氣起身,正要離去,耳朵一顫,看向身側的……大莊園。

  莊園內。

  霍休被秋風不好悄悄叫走。

  秦墨矩還待繼續唏噓命運的安排……

  命運又把擅於抓時機的瘦子炅哥,帶到他身旁。

  “秦王,你跪下!”

  “你惹大禍了你知道嗎!”

  “別人苟總管看你可憐,讓你壓軸,你倒好,把徐戰神給壓化道了!”

  “還不快快自裁,莫要讓我等出手!”

  ……

  秦墨矩環顧眾人,視線最後落在炅哥身上。

  “朕從沒此刻這般,討厭過瘦子。”

  炅哥淡然一笑。

  “能讓秦王討厭,我何其榮幸,更榮幸的是,吾等不僅能借你之死逃得懲罰,甚至還略有功勞,嘿……”

  他看向同伴,樂呵呵道:“列位,這不得好好感謝咱秦王?”

  眾鬨笑。

  “秦王在上,請受我等一拜!”

  話音落,一眾彷彿專門排練過似的,齊齊一躬……

  唯獨炅哥,躬身過程中,彷彿被誰捶了後腦杓,一拜把頭栽進了地裡。

  眾先驚愕,後回頭,看到一……大胖子。

  大胖子無視眾人,笑眯眯看著秦墨矩。

  “你運氣不錯,我也討厭瘦子。”

  說完,飄然遠去。

  暗處。

  二秋和霍休目送胖子離去。

  “這胖子,似曾相識啊……”秋風不好疑惑輕喃。

  秋悲懶得關注,看向霍休。

  “道友想得如何了?”

  “讓我捋捋,”霍休沉吟,“小沈是為找我們,才搞出什麼無線絲的……”

  秋悲淡淡道:“他也沒說無線絲這一套,只能用來找你二位。”

  秋風不好回神,笑道:“況且沒找到不是?沈小友會不會琢磨……既然找不到人,咱就先把事兒辦了?”

  倆五境都沒辦到的,他琢磨一下就行了?

  這臉打的!

  霍休笑眯眯的:“有可能。”

  秋悲想了想:“方才青雲得知徐保兒化道,好像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看看!

  這是弄死敵人後該有的情緒嗎?

  霍休瞥了眼無腦吹捧沈青雲的秋風不好。

  誒?

  “化道……怎就不值得小沈開心了?”

  不像話!

  “哎,猜來猜去,不如問問沈小友,”秋風不好笑道,“兩位,一起?”

  “呃,但陛下……”

  “請他一起去?”

  霍休麻了:“走走走!”

  伎女閣。

  霍休走馬觀花……海,心情複雜。

  “想我和陛下,以老農之身,潛匿於楚漢……”

  吃的是又硬又幹的饃。

  喝的是又苦又澀的水。

  騎的是又老又瘦的牛。

  而此地,花海,洞府……

  “聽說,此前這裡住的都是伎女?”

  秋悲詫異道:“霍道友的關注點,與眾不同啊。”

  “啊,上人誤會,老夫只是瞭解一下環境……”

  秋風不好讚道:“名師出高徒,秦武能有沈小友,道友功不可沒。”

  “呵呵,也是小沈好學,老夫也只是隨手教授……”

  一刻鐘後。

  沈青雲面對三位大佬,主動交代。

  “大人,屬下開始是覺得好玩兒,後想著用大喇叭講故事引大人出現……”

  此後借香火之道勾引徐保兒入股,繼而打廣告……

  “至於引來那位出手,之前屬下也想到過,”沈青雲苦道,“本以為對方有了同路人,會有知己之感,沒想到同行之間是赤裸裸的仇恨……”

  霍休聽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你還真不想徐保兒死?”

  沈青雲想了想:“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人徐保兒怎麼了,你就想著他要死得重於泰山?

  三位大佬齊齊一個後仰,遂即面面相覷,消化著沈青雲的超大格局。

  沒多久,霍休自覺羞恥,脫離互視,注視沈青雲。

  “我和陛下想著弄死徐保兒……”

  他倒好。

  用得風生水起。

  “老夫該怎麼誇小沈啊……”

  霍休頭疼,旋即想起一事,瞬間不頭疼了。

  “陛下,又該如何賞小沈啊!哈哈哈……”

  三位大佬收拾好稀巴爛的心情,正待誇沈青雲……

  剛平息會場之亂的韓復,又跑了回來。

  “沈公子,徐家那邊……要不要一起去?”

  沈青雲看向霍休。

  得。

  “人沒殺著,追悼會可萬萬不能缺席了……”

  霍休起身:“走,送他一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