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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身份,敢和我一般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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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

  沈青雲躬等垂問。

  闊別數月。

  君臣“首次”面見。

  二人內心那些小騷動,面兒上看不出分毫。

  但要讓沈青雲紅著眼睛,訴說對陛下之思念一類的話,也說不出口。

  主要也是不知說啥。

  “萬一說順口了,來一句出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大人當場就把我廢了吧……”

  談正事要緊。

  二人均如是想。

  “朕之前聽霍愛卿說過,”秦墨矩先開重炮,“沒想到朕離開數月,親衛司先垮,且垮得這般不堪!”

  沈青雲拱手道:“回稟陛下,有關軍中事務,禁武司推測居多。”

  “縱如是,也可見一斑了。”秦墨矩哼哼兩聲,“想必各軍亦如此吧?”

  論如何一句話幹翻秦武十三州大軍!

  霍休接了話題,嘆道:“陛下息怒,真要說起來,諸軍出發點可能是好的,只是……”

  “你少替他們找補,”秦墨矩淡淡一語,轉了話題,“麻衣門怎麼回事?”

  沈青雲上呈的資料中,已詳細說明客觀事實。

  秦墨矩再問,便是問沈青雲自己的想法。

  略作沉吟,沈青雲恭敬回道:“微臣私以為,此舉有益於秦武擴大影響力,具體操作方面,還需細酌。”

  “交由律部全權處置,”秦墨矩想了想,道,“朕就一句話,麻衣門駐足之地,亦受秦武庇佑。”

  沈青雲忙道:“微臣必如實轉告麻衣門。”

  “體宗僱傭一事,讓其自決,再上呈禁武司歸檔審查,”秦墨矩再做指示,“這一塊尚屬律法空缺,著呂不閒研判,給出章程……”

  半個時辰過去,政事大體已畢。

  從側重點來看,秦墨矩更偏向軍伍宗門,對仙市、大賣場以及考證中心不太看重。

  品味少頃,沈青雲也明白了陛下的心思。

  一是秦墨矩關注自己擅長的方面,不擅長的,交由擅長之人即可。

  “更重要的,怕就是陛下更關注可以發火的地方吧……”

  仙市、大賣場和考證中心搞得如火如荼,日新月異,根本沒發火的空間。

  親衛司,甚至連帶各軍,自然成了洩火之地。

  思及此處,沈青雲和霍休都暗自慶幸,並給對方點了個贊。

  “大人老奸巨猾!”

  “小沈陰險狡詐!”

  大事說完,便是小事。

  “你說的這個……”秦墨矩一頓,拿起抄紙搜尋,少頃嘴角一扯,“絲滑老道,是什麼情況?”

  “回陛下,此人暫不知來歷,初入天譴,直去仙市,看上去是找天衍子前輩……”

  秦墨矩微微頷首,疑惑道:“天衍子找朕何事?”

  “天衍子前輩不曾說,似欲和陛下面談。”

  “能算出柳高升自幼父母雙亡,此人本事還是不錯的……”

  霍休沈青雲聞言直抹汗。

  “實錘了!柳兄絕對開了大,且目標不是別人,正是陛下!”

  秦墨矩想了想,問道:“至於絲滑老道……真那般倒黴?”

  沈青雲忙道:“微臣親眼所見,從仙市中段,一直摔出仙市……”

  這他媽必須得防啊!

  秦墨矩臉色一板。

  “天譴豈容此等黴人禍害,且想個法子,將此人的影響將至最低!”

  霍休領命。

  媒人?

  沈青雲愣了愣,慢了一拍。

  秦墨矩笑道:“這段時間,辛苦沈愛卿了。”

  沈青雲忙道:“都是微臣分內之事,陛下尚能公而忘私,臣何敢言辛苦?陛下此言,愧煞微臣。”

  “呵呵,陛下,”霍休笑道,“年輕人嘛,多些磨鍊是好事兒。”

  “公而忘私?”秦墨矩樂道,“沈青雲,你這算是言諫嗎?”

  沈青雲苦道:“微臣離開前,去給景碩人請安。”

  “她說朕?”

  “豈止啊,”沈青雲翻白眼,“聽碩人口氣,全天下男人都是她口誅筆伐的目標,一個個只惦記朝堂大事,忘了妻兒老小,微臣說了句微臣還是孩子,哎,微臣也是傻,提這幹嘛呀……”

  言語不詳,適合腦補。

  君臣腦補一陣,樂得哈哈大笑。

  “怕是要給伱說媒了?”

  “小沈啊小沈,你也是夠勐的,這話題老夫都不敢亂開……”

  君臣樂了一陣,秦墨矩大手一揮。

  “你也沒說錯,十九歲都沒,著急個什麼,日後但凡有人給你說親,你便說……”

  沈青雲大喜:“奉旨不婚?微臣謝陛下宏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臣一怔,感覺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且朕還有些淡淡的……危機感?”

  但話都到這兒了,秦墨矩也收不回來,硬著頭皮道:“嗯,你自己斟酌,不過緣分到了,還是莫要放過,就比如朕和情兒……”

  聽陛下的閨房八卦?

  霍休都想腳底抹油了,沈青雲卻好奇得緊。

  “是皇后娘娘追的陛下嗎?”

  小沈你好奇心莫要這般旺盛啊!

  霍休如遭雷噼,瞪眼看小沈,如見神人。

  秦墨矩聞言,回憶起,臉微紅,笑呵呵擺手道:“沒有誰追誰,就是緣分。”

  “哦,微臣明白了,”沈青雲讚道,“是一見鍾情啊,陛下白撿了一樁天賜良緣,微臣得見美好,此刻不免有種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感觸。”

  “一見鍾情?”

  這說法簡直妙極了!

  秦墨矩大美,將四字刻在心裡,笑道:“沈愛卿這話,又是想讓朕給你說媒了不成?”

  閒聊了一段時間,秦墨矩被搞得龍顏大悅,還生出了請沈青雲吃魚的念頭。

  正巧有人來稟,歸墟門靈舟隊伍抵達帝嚳島。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秦墨矩起身看向沈青雲,“本說請你吃的,秋風門主一來,朕這手藝就拿不出手了。”

  沈青雲恭敬道:“微臣斗膽,想領了這差事,搞一場自助燒烤,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光聽名字,便有新意,秦墨矩也開起了玩笑,大手一揮。

  “皇權特許,沈愛卿自去忙,霍愛卿,隨朕親迎。”

  暫留帝嚳島的唐闊,先行一步迎接師尊。

  秋風不好神識掃過,帝嚳島全盤入腦。

  “賣魚的挺多啊。”

  唐闊恭敬道:“弟子已提前備了些秋貝魚,請師尊品鑑。”

  “有心了,”秋風不好笑道,“帝嚳島近日,沒什麼特殊情況吧?”

  唐闊疑惑道:“不知師尊所謂的特殊情況是……”

  比如秦墨矩有沒有打一些人的屁股啊之類的。

  秋風不好咳道:“倒反問起為師了,且問你,觀星海新貌,可有所悟?”

  “這個有!”唐闊眼睛一亮,“沈青雲,有大才!”

  秋風不好聞言,心中欣慰。

  “我這弟子,眼神兒還是不錯的……”

  按下思緒,他笑問道:“你又當如何?”

  唐闊聞聲知雅意,拱手道:“當好生結交。”

  秋風不好背後一群長老聞言,微笑頷首,交口稱讚。

  唐闊謙遜應對,內心暗喜。

  “果然賭對了,卻沒想到,連諸位長老都是這態度……”

  由是而來的,則是疑惑。

  “沈道友又幹了些什麼事兒,令諸位長老這般另眼相看的?”

  歸墟門眾人邊走邊說。

  秦墨矩和霍休也走出城主府。

  “秋風門主大駕,秦某有失遠迎……”

  “哈哈,秦國主這般客套,我秋風不好可沒拿自己當外人啊。”

  雙方走近,各見各禮。

  秋風不好斜身虛指唐闊:“為秦國主介紹一下,這位……”

  “卻也不用,”秦墨矩溫和笑道,“唐闊師侄深得門主之風采啊。”

  這是見過?

  秋風不好不說太意外,小吃驚是有的。

  唐闊忙解釋道:“師尊,日前沈道友曾帶弟子拜見過秦國主。”

  “原來如此,”秋風不好笑著點點頭,“你也是有福,秦國主不僅是一國之主,更另闢蹊徑,創了煉體一道,開宗立派,堪稱宗師之流,日後要以師相待。”

  唐闊忙領命,又朝秦墨矩深深道揖:“師侄有幸,望師叔不吝指教。”

  “好說好說,”秦墨矩笑道,“秋風門主,請。”

  “秦國主請,”秋風不好視線一掃,“沈小友迴天譴了?”

  秦墨矩輕笑:“聽說秋風門主要來,他來了勁兒,搞什麼……”

  霍休忙道:“陛下,是自助燒烤。”

  “自助燒烤?”秋風不好喜道,“聽上去就有新奇之意啊。”

  秦墨矩思考了一瞬,發現秋風不好沒有內涵自己的意思,便苦笑道:“別說秋風門主,朕也是頭次聽說,但若招待不周……”

  “哈哈,只要有燒刀子,我吃石頭都行!”

  唐闊也是個會來事兒的,道揖道:“師尊,秦國主,弟子也想去幫忙。”

  目送唐闊帶著眾弟子先行入府,兩位大佬相識一笑,緊跟入城。

    城主府。

  後花園草地。

  無桌。

  只有銀燦燦的小型燒烤架二十來個。

  除開排頭三架並列,且稍向外,其餘燒烤架圍成圓形。

  圓圈當中,長桌五條,桌上整齊擺放著規格一致的托盤。

  其中四桌托盤上,串的肉類,另一桌為果蔬。

  數十步外,還有剛剛從後門進來的小店員工,就著帝嚳島本地食材串串兒。

  待佈置完,唐闊一掃自助燒烤的現場,讚道:“神兄弟大能耐我尚不知,但簡單組織一場小宴的水平,已令我口服心服啊。”

  “在這裡,我首先要……”

  “打住打住!”唐闊忙擺手,“又是我的錯。”

  沈青雲笑道:“這才對嘛,歸墟門秦武同氣連枝,秋風前輩對我多加照拂,唐師兄還這般生分……誒?就唐師兄這張嘴的甜度來看,家裡家外,怕是都有些熱鬧啊。”

  歸墟門眾弟子琢磨半晌明白過來,鬨堂大笑。

  唐闊有些臉紅,擺手道:“兄弟卻是弄錯了,我尚無道侶。”

  沈青雲連連點頭:“師弟我當真的聽。”

  ……

  秦墨矩一行人剛進後花園,便聽得遠處歡聲笑語。

  “沒想到沈小友日常這般活潑。”

  秦墨矩唏噓:“年輕人在一起,樂子是少不了的。”

  “這倒也是,就比如霍道友座下……”秋風不好說到一半,反應過來,自己險些說漏嘴,便笑道,“座下都是年輕人,如今霍道友看上去都年輕了不少啊。”

  秋風門主,聽我說謝謝你!

  霍休強笑道:“活潑是有,但把人氣半死的時候也不少,一言難盡啊,秋風門主,諸位道友,請入席。”

  見大佬駕到,沈青雲一眾忙上前迎客。

  沈青雲和唐闊雙迎秋風不好和秦墨矩。

  二人落座,打量周遭,均滿意點頭。

  “唐闊。”

  “弟子在。”

  “趁沈小友在此地,機會難得,”秋風不好囑咐道,“你要多學些如何做事才是。”

  師尊,不知你聽說過首先要感謝XXX這麼一句話沒有?

  唐闊悻悻,道揖領命:“弟子和沈兄弟初見就分外親近……”

  “沈兄弟?”秋風不好眉頭一挑。

  有什麼不對嗎?

  眾皆愣。

  秋風不好收斂笑容,淡淡道:“你什麼身份,敢和我一般稱謂,叫小師叔。”

  “這這這……這是司馬青衫附體了嗎?”

  在座眾人,呆若木雞。

  徐老二商鋪。

  柳飛旗還在院中興奮踱步。

  反應過來的杜奎,坐在門檻兒上,臉色發黑。

  連易容的秦王,他都能窺探出幾分熟悉感,更遑論霍休如山的父愛。

  “拋開色不提,笑眯眯,鬍子老頭,咱家大人吻合得不像話……”

  他甚至想到了霍休和鼓鼓相處的時間,就是禁武司大隊的羅午——莫田一行之時。

  “所以教鼓鼓比一的,多半就是霍大人了。”

  我也是夠倒黴的!

  杜奎越想越氣。

  儘管霍休沒說百萬字的心得體會,需不需要他杜奎參與……

  但這種事兒,我能不參與?

  “若不加入進去,待柳高升交稿了,大人回頭來一句,杜奎你也寫一份觀後感吧……”

  杜奎一陣眼暈,趕緊閉眼搖腦袋。

  待睜眼,就瞧見柳高升不踱步了,蹦蹦跳跳進屋。

  “柳高升!”

  “作甚?”柳高升迴轉身形關門,轉了一半,頭髮撞門框上,扯得頭皮疼,“沒事少打擾,我要寫十四萬裡心得了。”

  杜奎冷笑:“糾正一下,不是十四萬裡,是百萬字。”

  “百萬字又如何?”

  此人何人部將,這般勇勐?

  杜奎傻了。

  哐當。

  門閉。

  半炷香後。

  門啟。

  柳高升探出頭來,朝杜奎招手:“過來看看,我寫得如何?”

  我平日是否小瞧他了?

  杜奎將信將疑進屋,走到書案前低頭一瞅。

  “有關煉體士長途飛行一事有點複雜,我長話短說,此事……說來話長,咯咯咯咯咯……”

  “笑個屁啊!”柳高升罵道,“給點兒建議!”

  杜奎邊搖頭邊抹淚:“柳高升,我只能說你完了……”

  “嫉妒了,嫉妒了,”柳高升淡淡道,“人沈哥說過,凡文,開篇便要有深度有高度,正所謂玄之又玄,眾妙之門,私以為我這開頭,深得此大義!”

  杜奎笑出了狼嚎,捂肚子蹲地上。

  “你,你但凡把玄之又玄這句寫上去,大人都不至於大義滅親,嗚嗚嗚……”

  “哎,曲高和寡啊。”柳高升悵然出屋,喃喃道,“天下誰人是知……誒?龍蛇前輩?”

  龍蛇上下打量柳高升,笑道:“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僅此一句,便知小友才高八斗,悟性通天,難怪被陛下和霍道友看重。”

  陛下和霍道友看重?

  “大人都想虎毒食子了啊……”

  杜奎聽著不對勁,忙出屋。

  “哦?”柳高升竊喜,卻擺手道,“前輩謬讚……陛下和大人,親口和前輩說的嗎?”

  “嗯。”

  “怎麼說的?”

  “呃……大體是這意思。”

  “哎,晚輩著實慚愧……杜奎,你幹嘛?”

  杜奎一甩肘子,盪開柳高升的手,上前行禮。

  “晚輩見過龍蛇前輩,不知前輩此來,有何吩咐?”

  龍蛇鬆了口氣,笑道:“我此來,找他有些私事。”

  找麼蛾子?

  杜奎猶豫少頃,拱手道:“原來如此,不過前輩,大人正讓他……”

  “行了行了,”柳高升上前推人,“別老和我混一起,我們不是一路人!”

  天才註定是孤獨的!

  龍蛇見狀,微微頷首。

  待杜奎離去,柳高升上前道:“前輩有何指教?”

  “不知小友何名?”

  “晚輩柳高升。”

  “高升?”龍蛇微一品味,讚道,“蒸蒸日上之意,令尊此寓,正合小友傾天的才情。”

  柳高升心裡樂開了花兒,故作矜持道:“區區稱謂而已,晚輩是不在乎的。”

  “此來是受陛下指引,”龍蛇道揖,“請小友指點老夫修行的。”

  “大爺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您自個兒什麼修為,心裡沒點數嗎!”

  柳高升護臀甲都開始懵逼Duangduang,一臉傻相。

  “此子不僅天資好,還有自知之明。”

  龍蛇暗讚一聲,這才如實相告。

  “哦,原來是辦公體操和觀想之法……”

  柳高升暗鬆口氣。

  當然,緊張、心虛都是有一些的,除此之外……

  “沈哥去楚漢前,傳授我觀想之法,我學得極快,不僅如此,我還負責傳授他人觀想之法……”

  我連鎮部的莽莽都能教會,遑論五境龍蛇乎?

  “更何況,龍蛇就是觀想之法的本體,我只是教龍蛇前輩,找回自我罷了……”

  有腦子就能做到的事兒!

  如是一想,柳高升支稜起來。

  “前輩既有此心,晚輩定傾囊相授,不過……”

  “不過什麼?”

  柳高升正色道:“體操和觀想之法頗為玄奧,與修為資質無關,前輩能否學會,晚輩不敢言把握。”

  龍蛇恍然,笑道:“但老夫相信,以小友才情,老夫當不虛此行。”

  “前輩此言差矣,”柳高升認真道,“能否學會此功的關鍵,只有一點……”

  “望小友賜教。”

  ……

  等自助燒烤結束,秦墨矩又帶著秋風不好來徐老二商鋪見龍蛇。

  “杜奎兄弟,龍蛇前輩找柳兄何事?”

  “說是私事,”霍休在旁邊光明正大偷聽,杜奎心裡發慌,“我一聽就不對勁……”

  沈青雲疑惑:“怎麼個不對勁?”

  “對勁的事兒能找他?”

  霍休笑道:“小小杜將軍,你這評價倒也畫龍點睛啊。”

  沈青雲本不想和龍蛇打照面,但想到柳高升……

  “百萬字我是幫不了的,哎,天衍子前輩當初,果真是算錯了……”

  這哪裡是父母雙亡,分明是命運多舛吶!

  一行人入徐老二商鋪前,秋風不好還停了少頃,整理道服道冠,這才慎行入內……

  然後就見一隻長尾大烏龜,滿臉嚴肅,尾巴繞成彈簧杵地上,四肢亂動,嘴裡還喊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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