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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呂哥不是竹竿聖體,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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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譴府衙。

  人滿為患。

  涉事人數,加上莫大統領不過二十來個,來府衙的,兩百打不住。

  這還不算禁武司派來“抱臂旁觀”的人。

  “手膀子都給我抱緊了,”鎮部王大統領抱臂巡視隊伍,“免得宵小又說咱禁武司先動的手!”

  “哈哈,大統領說的是!”

  “孃的,早知如此,小爺胳膊放司裡,就不帶來了!”

  “真他媽黑,比咱內獄都黑,不愧是勳貴老巢,主打一個不要逼臉……”

  ……

  隊伍對面,也是一群人。

  除開親衛司的兩百多親衛、統領,還有十幾位秦武勳貴壓陣。

  面對禁武司眾人的冷嘲熱諷,他們顯得淡定,也未出言針鋒相對。

  但眼神裡時而掠過的譏諷之色,也顯得他們很有底氣。

  治中公房。

  沈青雲站在窗邊,將雙方反應看在眼裡,便走了回來。

  公房很大。

  幾人四坐,氣氛和諧。

  見沈青雲過來,牛威武起身笑道:“沈哥,嚐嚐這茶,宗內弟子昨日才送來的。”

  沈青雲正欲道謝,見呂不閒不停地喝,不免有些慌。

  “呂哥,你這……龍精虎勐的身子,可經不得大補啊。”

  龍精虎勐?

  牛威武都聽傻了,看了看呂不閒的竹竿聖體,官場閱歷又豐富不少。

  “放心,”呂不閒放下茶碗,笑道,“我心裡有數。”

  我們怕的就是呂哥你心裡有數……

  有外人在,沈青雲也不再繼續禁武司的禁忌話題,讚了句好茶,便直搗黃龍。

  “牛大人……”

  牛威武手一擺,不滿道:“怎還生分了,沈哥叫我威武便是。”

  “還是牛公子吧,”沈青雲笑道,“此事,究竟什麼情況?”

  “具體情況不太清楚,”牛威武有什麼說什麼,“混亂是被府衙下屬的巡邏隊發現……”

  府衙巡邏隊伍,擴張不少,其內不乏散修。

  見親衛指揮使司外面鬧出大動靜,巡邏隊一邊傳訊,搬府衙大佬支援,一邊施展陣法限制混亂擴散。

  聽到這兒,呂不閒的關注點,就轉向了府衙巡邏隊伍處理突發事件的應急預案上,跑一旁翻閱公文了。

  沈青雲想了想,問道:“莫大統領三境修為,修士想限制也很難吧?”

  牛威武聞聲而知雅意,點頭道:“莫大統領顯然是不準備反抗的,卻也因此被親衛司的偷襲,這一點,巡邏隊可作證。”

  罪過這不就小了?

  沈青雲暗喜:“多少人可以作證?”

  牛威武一怔,小聲問道:“沈哥……想要多少人作證?”

  咕咕咕……

  拓跋兄弟也算經驗老道了,還是沒忍住。

  “你倆出去看看,”呂不閒翻閱公文,還不忘驅趕牲口,“若是打起來了,第一時間碰他們。”

  拓跋兄弟悻悻拱手,領命而去。

  沈青雲正色道:“牛公子,此事就照實了辦,照實了說。”

  “行,”牛威武笑道,“沈哥說怎弄就怎弄。”

  又說了幾句,他起身告辭,去地牢打探訊息去了。

  “呂哥,大人那邊什麼情況?”沈青雲走過來問道。

  呂不閒搖搖頭:“派人通知了大人,大人就回了句知道了。”

  “那……”沈青雲想了想,“府衙這邊的審案,我們要插手嗎?”

  “想插也插不進去了,”呂不閒合上公文,唏噓道,“覃府尹親審,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也在裡面,我們再去……得鬧大。”

  沈青雲聞言,也沒去揣度人性的黑暗。

  “大人不來,刑部和大理寺卿倒來了……”

  思忖少頃,他輕聲道:“呂哥,若按當前局面來斷,會如何?”

  “那兩方都慘,”呂不閒唏噓道,“定性鬥毆,莫大統領官身不保,罪罰不輕,至於親衛司……革職入獄,為首者……”

  那這就是一盤大棋了啊。

  “但這一局,到底是高人主動安排,還是高人將計就計……”

  沈青雲正琢磨,牛威武進了公房。

  “牛公子,情況如何?”

  牛威武悻悻道:“本官堂堂治中,還不准我進去。”

  沈青雲略失望,嘆道:“看來是要大辦特辦了。”

  “沈哥莫急,”牛威武淡淡道,“區區煉體士,能奈我何?”

  沈青雲怔道:“牛公子這是……”

  “我神識外放,什麼都一清二楚了。”牛威武笑眯眯的。

  如此膽大妄為…不說,他膽大妄為後,還四處宣揚?

  呂不閒和沈青雲雙雙臉白。

  “牛公子,”沈青雲肅容道,“此舉犯了天大的忌諱啊。”

  牛威武滿不在乎。

  “沈哥,我也為官多日,知道凡事要講究個證據,證據還分人證物證,且不說物證何其縹緲,人證打死都找不到的嘛!”

  呂沈二人,意味深長凝視牛威武。

  直到牛威武意識到什麼,呂不閒才道:“辛苦牛治中了,不過接下來伱的話,將作為……”

  “咳咳,呂哥呂哥!”

  沈青雲攔了一把,將牛威武拉到一旁。

  稍時二人迴歸,牛威武問道:“呂經歷方才說什麼?”

  呂不閒看了眼沈青雲,朝門走去。

  “你倆聊,我去圍觀。”

  牛威武多少感受到了呂經歷的威壓,抹汗問道:“呂經歷此人,這般犀利的?”

  沈青雲唏噓道:“行走的三十六律法啊,那不是一般的厲害,牛公子,你現在可以說了。”

  “好好好……”

  牛威武窺視到的訊息,也不復雜。

  “審得一清二楚,莫大前去親衛司,和門口的親衛聊了兩句,然後聊變成罵,罵變成打,”牛威武輕鬆一笑,“親衛司先動的手。”

  沈青雲一頭霧水:“莫大統領為何去親衛司?”

  “這他沒說。”

  “那為何罵起來了?”

  “說出來沈哥怕是不信,”牛威武嘿嘿道,“因為鬍子。”

  沈青雲一個戰術後仰:“何至於此?”

  “別說沈哥你,三位主審也都懵了,”牛威武唏噓,“親衛司的人也沒隱瞞,因為……禁武司的上官,喜歡大鬍子。”

  噗……

  沈青雲武噴之後,開始文噴:“這是造謠!”

  “聽上去還不像,”牛威武問道,“沈哥,律部是不是進了一位新人?”

  “是,那人也確實是大鬍子,”沈青雲氣道,“但招個大鬍子進來,就說明禁武司上官喜歡大鬍子?蠻不講理嘛!”

  牛威武悻悻道:“關鍵親衛司進禁武司的,就大鬍子一個。”

  “這也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

  “但不失為一條路子嘛。”

  路子?

  沈青雲怔道:“這什麼路子?”

  牛威武道出原委。

  “聽親衛司的人說,李飛之前進禁武司當苦力,他們還笑話,後來去星海的同僚回來,說禁武司對親衛司很客氣,入禁武司想是不難……”

  “再然後就是陛下凱旋,即將返回天譴,似乎有大動作,於是親衛司又搞了一波入禁武司的熱潮,結果……一個都沒進。”

  “親衛司的人有些慌,慌不擇路,”牛威武幸災樂禍道,“就想到了李飛,再加上李飛說自己因鬍子入選禁武司……”

  “哦我明白了,”沈青雲眼神都直了,“所以……親衛司想進禁武司的人,都蓄鬚了?”

  牛威武擺手道:“不能說是蓄鬚,個個都是正兒八經的大鬍子,還各種花式,有繞嘴一週的,有絡腮的,有三縷美髯的……哦,就這幫花式鬍子,和你家莫大幹起來了。”

  蓄鬚圈也這麼亂的嗎?

  沈青雲摸摸下巴,胡茬有點令自己心驚肉跳:“所以……他們是因為鬍子打起來的?”

  “這就不知道了,”牛威武樂道,“三位主審審不下去了。”

  換呂哥審,那也得當場給原告被告磕兩個!

  沈青雲頭皮發麻,謝過牛威武后,準備出公房找呂不閒。

  “沈哥稍待!”

  “牛公子何事?”

  牛威武是有求知慾的,忙請教道:“方才呂經歷說的碰,有何深意?”

  沈青雲聞言,鼻孔稍大,沉默少頃道:“碰瓷。”

  牛威武愣了半晌,一臉受教的模樣。

  沈青雲出了公房,剛尋到呂不閒的身影,府衙大門口一陣騷亂。

  駐足眯眼,見遠處來人,他心頭一驚。

  “是林嬤嬤?”

  林嬤嬤身後,跟著的是宮內供奉,表情說不上難看,卻絕對不好看。

  地牢三位主審得知訊息,也趕忙出來相迎。

  林嬤嬤此行,似乎只負責代表態度,根本不想開口。

  她身後一供奉上前,淡漠道:“奉陛下旨意,案犯押入宮中,爾等隨行……哦……”

  供奉看向一旁勳貴:“看熱鬧的一起。”

  沈青雲下意識退到柱子後,腳步剛動,六位供奉就看了過來。

  “沈青雲?”林嬤嬤笑問。

  沈青雲硬著頭皮走出,拱手笑道:“晚輩見過嬤嬤,數月不見,嬤嬤怎還活回去了?”

  敢罵林嬤嬤?

  眾供奉還沒反應過來,林嬤嬤就笑道:“數月不見,你這夸人的方式,愈發精巧了。”

  沈青雲走了過來,恭敬再行一禮:“晚輩實話實說嘛,對了嬤嬤,此事怎勞您大駕?”

    林嬤嬤打量沈青雲,慈祥笑道:“此來是尋你的,皇后想見你。”

  “啊,是微臣的過錯,”沈青雲忙道,“回來一直未能給皇后娘娘請安……”

  聽著一老一小聊這個,眾供奉走開了些許。

  待案犯被押出,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皇宮。

  林嬤嬤和沈青雲走在最後。

  “娘娘讓我問你,你和親衛司景田,關係可好?”

  沈青雲忙道:“殘身不忘報國,晚輩對景大人只有崇敬,真要說關係……不瞞嬤嬤,晚輩和景夫人還不錯。”

  “嗯,”林嬤嬤也就問這一句,旋即又改為傳音,“那個趙傲天,老身去看過,是有些本事的,你要再用心些……”

  沈青雲不敢明言,只能點頭應下。

  說完正事兒,林嬤嬤朝前方揚了揚下巴:“此事,你也莫要再插手。”

  沈青雲苦笑道:“嬤嬤,晚輩有自知之明,這種事兒怕是隻有我家大人……”

  林嬤嬤撇嘴:“你家大人,此刻還在御書房外站樁呢。”

  沈青雲嘴巴大張,又連忙閉上,順帶眼睛也閉上了。

  “連苦肉計都用上了,這一波,秦武諸軍,是真要掉層皮啊……”

  有了霍休的前車之鑑,沈青雲自然有多遠滾多遠。

  見呂不閒還想進宮當一把行走的三十六律法,他忙給拓跋兄弟擠眉弄眼。

  拓跋兄弟領會半晌,回給沈青雲一個懂了的眼神。

  隨後二人趁夜色走到呂不閒身旁……一夾,就跟肉夾饃似的。

  呂不閒都不用自己動,就發現自己在夜色中遠離隊伍,遁入小巷中。

  沈青雲見狀,暗鬆口氣,見林嬤嬤沒反應……

  “怎麼可能沒反應,只是裝作看不見啊,謝謝嬤嬤!”

  剛謝完林嬤嬤,他也走到小巷口,餘光一掃,拓跋雙饃把中間的肉放在地上,正在掐人中搶救……

  “就被輕輕夾著走了二十來步啊,這,這都行?”

  呂哥,你龍精虎勐的竹竿聖體呢?

  直到神識確定呂不閒甦醒,沈青雲方才鬆了口氣,卻又起了另一個念頭。

  “或許呂哥不是竹竿聖體,更像是……碰瓷聖體?”

  唔,這賽道,呂哥是大有可為滴!

  目送眾人入宮,沈青雲和林嬤嬤轉道,從天武門入宮。

  至此,律部除了霍休,所有人都被摘出此事。

  沈青雲輕鬆了不少。

  “陛下和大人的局,是真攙和不起啊……”

  先是天衍子。

  後是苦肉計。

  “這就是皇者之威了,模仿不來,模仿不來……”

  沈青雲一邊體悟,一邊感慨,一邊拒絕。

  待入後花園,溫暖襲身。

  “炎焱陣還開著?”

  三月出頭的天氣,老寒腿都沒必要動用陣法保暖了,宮內還開啟……

  由此也更見陛下和皇后,有多看重某個未知的小生命。

  沈青雲走路帶起的風都小了不少。

  至涼亭入口,他駐足站定。

  稍時,皇后的聲音遠遠傳來。

  “青雲直來即可,還通報什麼。”

  “是,皇后娘娘。”

  三位宮女出現,紅著臉瞪著眼微微一福。

  “沈大人,皇后娘娘有請。”

  入涼亭,沈青雲躬身拜見。

  鍾情起身,拉起沈青雲的手,藉著燈光打量。

  “青雲是愈發不凡了,”鍾情親暱道,“難怪景碩人說要給你說親,要我看,她若年輕個二十,得給自己說親了。”

  旁邊宮女笑得咯咯不停。

  這種閨中虎狼之詞,沈青雲連笑都不敢笑,只能紅臉道:“娘娘容稟,微臣尚年輕,且一心公務,暫無此念。”

  “我知道,”鍾情笑眯了眼,“陛下還氣得不行,說你給他設了個套,他笑著笑著,就鑽進去了。”

  沈青雲惶恐道:“微臣有罪……”

  “何罪之有?”鍾情得意道,“那是他自己蠢,還是咱青雲聰慧……”

  這話出口,旁邊的宮女都笑不出來了,不過眼睛更亮,以至於眼睛裡的沈青雲,也輝光熠熠起來。

  品茗。

  吃點心。

  嘮家常。

  小半個時辰過去,鍾情的身體情況,沈青雲已瞭然於心。

  而這些情況,他要第一時間告訴趙傲天,並獲取反饋。

  至於反饋過來的東西,宮裡會不會用……

  他覺得可能性不大。

  “換成是我,也要不斷驗證吧……”

  見鍾情被逗得乏了,沈青雲趕緊起身告辭。

  “不慌,”鍾情笑著留人,“早就想讓你入宮的,又知你忙,不願耽擱你休息時間……”

  說著,有宮女捧著托盤而來。

  沈青雲瞥了眼盤中物,只覺眼熟,細一打量……

  “有點像陛下上次賜下的……飛魚服?”

  鍾情起身,從托盤裡拿起衣衫,輕輕一抖,衫展而顯。

  “來試試,合身不?”

  沈青雲忙道:“謝皇后娘娘賞,但微臣……”

  “且試試,害羞個什麼勁?”林嬤嬤插嘴,“皇后耗時近兩月,親手縫製。”

  就是柳兄戳破我行蹤後不久?

  沈青雲驚而抬頭,卻只見鍾情滿臉和藹,再低頭……

  又見鍾情手指上,帶著些點狀痕跡。

  痕跡不多,和鵝毛彷彿。

  “這是要我小命啊。”

  沈青雲低頭輕喃:“娘娘,微臣何德何能……”

  “救我夫君,護我子嗣,”鍾情輕語,旋即有些悵然,“青雲要是我的孩子,那該多好……哎呀!”

  一聲驚唿,沈青雲毛骨悚然,魂兒都飛了!

  “有刺客!護駕!”

  第一時間護住鍾情,沈青雲神識全啟!

  他只覺遇到些許阻礙,不管不顧撞開!

  頃刻間,神識籠罩整座皇宮,卻無所發現。

  “敵情不明,不可輕動,林嬤嬤,請速施展陣法護佑……”

  正驚恐凝視沈青雲的林嬤嬤,聞言忙回神,都來不及抹鼻血,揚手一撒,涼亭幾次波動後,化為虛幻。

  虛幻瞬間。

  宮內大佬齊至。

  領頭的,正是須發皆張,卻又平靜到極致的秦墨矩。

  見林嬤嬤鼻血長流,沈青雲護佑妻兒,妻子只是捂頭,他立馬轉身下令。

  “四散戒備!”

  令出,霍休一流將涼亭圍成了鐵桶。

  更有狼王遁空,神識搜尋每一處異常之地。

  確認無有漏洞,秦墨矩再轉身,面向涼亭。

  “情兒,可有事?”

  “陛下,妾身無事,只是……頭被什麼砸了一下?”

  沈青雲聞言,低頭一瞅,地板上躺著一物。

  看到罪魁禍首,他反倒護著鍾情,緩緩退出涼亭。

  秦墨矩見狀暗贊,又道:“林嬤嬤。”

  林嬤嬤上前,小心翼翼查探兇器。

  沈青雲護著鍾情,和秦墨矩匯合。

  “情兒!”

  “陛下!”

  倆公母相擁,感受彼此的顫慄。

  “朕那句一見鍾情,還未出口,若情兒出事……”

  洶湧的萬千情緒,最終化為他深深看沈青雲的一眼,以及默默做出的一個決定。

  “沈青雲。”

  沈青雲忙轉身,拱手道:“陛下請吩咐。”

  秦墨矩正要開口,林嬤嬤驚咦出聲。

  “此物……開玩笑呢吧?”

  眾聞言,皆愣。

  秦墨矩皺眉問道:“林嬤嬤,怎麼了?”

  林嬤嬤撿起偷襲鍾情的東西,手都在哆嗦。

  “拿七巧山參砸人,何,何人這般兇殘?”

  七巧山參?

  空中狼王,聞言嚇了一跳。

  低頭一瞅,狼毛都立了起來。

  “兩百年的增壽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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