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他還在想什麼?”“他很得意……”
“然後?”
“他覺得自己這次龍冢絕淵贏定了。”
“然後?”
“然後……”司馬青衫殺意不掩,“請小少爺稍待,我去解決了他。”
沈青雲清楚司馬青衫對自己的尊重,所以明白那句狗日的,對青衫造成了何等傷害。
“倒不至於……”
司馬青衫震驚:“不至於?”
沈青雲笑道:“他越罵我,說明我做得越對嘛,再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冤有頭……”
司馬青衫張張嘴,下意識想反駁,勐地想起小少爺的過往。
“怕是小少爺,要用這個邪少煌。”
他正想著,沈青雲開始揮手。
揮手物件,正是有所感應,朝這邊看過來的邪少煌。
“是他?”
他還笑得出來!
哈哈哈……
邪少煌面無表情道揖:“沈公子。”
“邪道友,好巧,”沈青雲回禮,笑道,“道友印堂紫氣升,當有好事連連,恭喜,恭喜。”
邪少煌淡淡道:“在下一向如此,沈公子大驚小怪了。”
“道友卻敷衍我,”沈青雲搖頭笑道,“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道友一定是碰到好事兒了,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我舉報你了,但我不告訴你,你等著金相宗的怒火吧!
邪少煌微微一笑:“此番龍冢絕淵,得遇苗叔父,當然值得開心。”
“苗盛?”
邪少煌表情微變,直勾勾看向司馬青衫。
他在面前的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似乎比自己還濃郁的孤傲和清高。
“你認識我苗叔父?”
沈青雲看向司馬青衫,不知這小老弟要幹啥。
司馬青衫淡淡道:“不認識,但他最近不好過,否則風度門的堂堂五境後期長老,也不會遠赴金相宗疆域。”
“此人,比我還熟悉苗叔父?”
邪少煌聞言,面色再變,道揖問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唿?”
司馬青衫理都不理,看向沈青雲,恭敬道:“小少爺?”
稱唿沈公子為小少爺?
邪少煌心頭一凜。
沈青雲摸摸鼻子,笑道:“不如少煌兄告訴我你為何這般開心,我告訴你我這兄弟如何稱……誒?別走啊,生意不成仁義在啊……青衫,再看他兩眼……”
不用沈青雲吩咐,司馬青衫一直就沒放過邪少煌。
“小少爺,他心中全是疑惑和不安……”
“什麼疑惑?”
“為何沈公子見我沒踩高蹺,不說的?”
“嚯,他還挺敏感的嘛,還有呢?”
“沒了。”
哎,錯失良機啊。
沈青雲看看司馬青衫,若有所思道:“所以青衫,你發現沒?”
“小少爺,發現什麼?”
“你這特異功……咳,天賦想要發揮功效,還得有一番話術配套才行。”
“請教小少爺……”
“回頭再好好商量……”沈青雲頓了頓,苦道,“不是,這天賦明顯不適合少言寡語的青衫兄弟啊!”
司馬青衫沉默少頃,咬牙道:“小少爺,我改掉這臭毛病便是。”
你不如把飯戒了!
沈青雲無語,還待告戒,眼角餘光又看到一猥瑣的身影突然躥出,鬼鬼祟祟朝邪少煌離去的方向追去。
“青衫青衫……”
小少爺,我很好用對吧?
司馬青衫也有些無語,朝人看去,不免愣住。
“是龐指揮使?!”
沈青雲驚道:“什麼情況?”
“小少爺,估計是大人安排的……”
沈青雲想了想,擺擺手道:“龐指揮使五境修為,根本不用擔心……話說,龐指揮使為何要跟蹤邪少煌。”
司馬青衫點點頭。
確實,他也挺疑惑的。
沈青雲:“我好好奇啊。”
司馬青衫點點頭。
確實,他也挺好奇的。
沈青雲看向司馬青衫:“青衫兄弟好奇嗎?”
“小少爺,我也好……”司馬青衫一頓,恍然小少爺的心思,連忙又看即將消失的龐博,並口述龐博的心路歷程,“嘿嘿嘿,總算逮到落單的小胖子了。”
沈青雲悻悻。
“誰還不是個孩子……”
就衝龐博這心態,沈青雲走得相當乾脆。
返回院落的途中,他又針對司馬青衫的特異功能,進行了幾次驗證。
“總體說來,是偵察術和讀心術的糅合體,”沈青雲凝重道,“偵查也就罷了,稀稀鬆松的,但這個讀心術……”
司馬青衫慎重道:“小少爺放心,我誰都不說。”
“這是最好了……”沈青雲想了想,“還是看情況吧。”
司馬青衫疑惑不解。
沈青雲解釋道:“你這一手用在戰鬥之上,也是無往而不利,但如何用,如何配合戰鬥,還得大人和陛下教你。”
司馬青衫恍然,且怦然心動。
“若真可以的話……”
待進院落,所有有關自身天賦的事兒,被他壓在心頭,臉上看不出分毫。
扭頭一瞅,柳兄又被眾小圍了。
這回沈青雲沒上去幫忙。
“這頓,不算白挨……”
沈青雲嘆了口氣,和司馬青衫分道揚鑣,跑去找霍休。
“你是說,”霍休蹙眉道,“邪少煌果真舉報你了?”
猜邪少煌的心思,完全用不上司馬青衫的能力。
邪少煌但凡敢自己針對沈青雲,早就在主場幹了,等不到來金相宗這客場才下手。
所以一定是借刀殺人。
這地方,最大的刀就是金相宗。
而沈青雲唯一的把柄,不就是互助會?
“本以為他會以大局為重,”沈青雲摸摸鼻子,道,“不過互助會倒也不用再過去……”
霍休沉吟道:“估計不只是想報復你,你若不出現,互助會的聯盟……”
“大人高見。”
霍休無語道:“就等著老夫給你這機會是吧?”
沈青雲笑嘻嘻道:“主要是好久沒聽大人教誨,想念得緊。”
“你道行是越來越深了,”霍休哭笑不得,轉而問道,“打算如何做?”
“也沒啥好做的,”沈青雲回道,“抽個時間,把訂製的那些東西送去給孟前輩他們就行。”
霍休瞪眼:“你就眼巴巴看著聯盟被邪少煌給佔……誒不對不對……”
煮熟的鴨子,小沈能讓飛掉?
沉吟良久,他倒吸一口涼氣。
“你……只是想給金相宗立個顯眼的靶子,然後自己在背後偷雞摸狗?”
沈青雲小臉發黑,眼淚汪汪。
“大人,屬下即便偷雞摸狗,那也是為秦武偷雞摸狗啊……”
“你……”霍休噎住,忙道,“好好好,是老夫口不擇言,但……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哦也不會,是邪少煌把你逼走的,哎……”
他邊說邊恍然,到最後就很有些無語了,好不容易才說了句。
“做事,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的,不能老這麼順勢而為。”
沈青雲恭敬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霍休一拍桌子,“他玩兒陰的,咱就奉陪!”
沈青雲小心翼翼道:“玩兒陰的,會不會影響更不好?”
那也比你這種順勢而為要好!
面對沈青雲這種無形之間布大局的手段,霍休是真有些怕了,所以寧肯玩兒陰的,而且必須玩。
“現在就給老夫一個法子,”霍休咬牙道,“老夫要讓邪少煌打落牙齒往肚裡吞!”
大人好殘暴!
沈青雲悻悻道:“也不是沒有法子……”
他給霍休出餿主意的時候,貓女一眾,都在互助會對面趴半天了,結果自然毫無收穫。
“看樣子是又不來了……”白小蓮試探開口。
貓女額頭青筋勐跳,小虎牙似乎都拋了光,閃爍著刺眼殺氣。
“我就不信了,繼續蹲!”
眾人聞言,繼續埋伏。
白小蓮蹲不住了,悄聲道:“我去四周逛逛,說不定就有所獲。”
貓女想想也是,感激道:“多謝白師……咳妹。”
“咱倆什麼關係,不說這個……”
白小蓮走人,在周圍逛了半圈兒,立馬跑了。
與此同時,邪少煌也在金鳳城外一中型坊市,找到了苗盛的洞府。
“苗叔父,您這是……”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頭戴斗笠,斗笠還被莫名材質的黑紗遮住的苗大修,主打一個你們看見本座。
“出於某種目的,叔父不得不如此,”苗大修聲音淡定,“少煌不用擔心,此來何事?”
看來沈公子的那人,還真沒騙我!
此來,就是為確定這個的。
結果見了面就確定了,邪少煌一時倒有些語滯。
想了想,他才道:“此來是想請教叔父,有關互助會聯盟,是否值得加大力度投入?”
互助會聯盟?
“可不就是那小子搞的!”
想到那輕描淡寫的一巴掌,苗盛牙疼,卻凝聲道:“那是必須的!”
這好歹也算是從另一方面對沈青雲的肯定了。
邪少煌一聽,正中下懷,便笑道:“叔父這一說,侄兒對自己的手段就有信心了。”
“金相宗勢大,若不如此……誒?”苗盛戛然而止,疑惑問道,“你什麼手段?”
邪少煌輕笑:“侄兒略施小計,把沈公子暴露給金相宗的貓女,就憑他做的那事兒,嘿嘿……”
你還嘿嘿?
苗盛聽得全身拔涼。
“叔父,師父?”
“嗯?”
“可是……不妥?”
苗盛沉默。
良久……
“沒什麼不妥,”苗盛強行讓聲音充滿欣慰的笑意,感慨道,“數十年不見,少煌你……不僅成熟了,腦袋也大不少啊。”
“哈哈,叔父真會夸人……”
叔侄聊了倆時辰,邪少煌告辭。
苗盛目送良久,內心某種意志,漸漸堅定。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趁夜,苗大修帶著門下幾位弟子,上了飛離金相宗的靈舟。
負手站在舟頭,他輕鬆之餘,也不免感慨。正所謂自助者,天助之,自作者,天作之……
“邪神兄,本座高低替你兒子捱了一嘴巴子,也不算欠你的了!”
瞬間心曠神怡。
他輕笑一聲,右臉頰都不痛了,似乎有一股自知之明賜予的甜蜜,在幫他療傷。
轉過身,他正要吩咐弟子加快速度,嘴巴剛張開,覺得不對,側頭一瞧,靈舟旁,一人飛遁,還盯著他。
苗盛蹙眉:“閣下……”
“你知道仙劍宗?”
“呃,自然知曉……”
“可見過仙劍宗的人?”
“未曾……”
“那就好。”
“嗯?”
李青蓮從懷裡掏出個什麼玩意兒晃了晃,趕緊收了回去,又指了指腳下仙劍,淡淡道:“李青蓮,仙劍宗核心弟子,找你有事……”
翌日。
秦武人院落。
霍休正在進行最後的動員。
“豬王前輩,你昨日才說要改變自己,要用於接受新鮮事物……”
“但這一手倒打一耙,也不叫新鮮事物啊。”
沈青雲忙道:“前輩,現在不流行叫倒打一耙了。”
豬王疑惑問道:“那流行叫什麼?”
“甩鍋!”
咕咕咕……
霍休回頭瞪了眼鼻青臉腫的柳高升,又轉過頭正色道:“其實這點小事,本無需前輩出馬,但想想前輩嫉惡如仇的性子,若不請前輩出山,事後又怕前輩怪責下來……”
“嘿嘿,那倒也是……”豬王昨兒自剖過後,心態有些異樣,沉吟少頃便應了下來,起身道,“行,便走一遭,甩一次鍋!”
眾人聞言,齊齊拱手。
“祝前輩凱旋!”
“哈哈,本座去也……”
豬王仰天大笑出門去,幾步的功夫,“唐闊”就變成了苗盛。
眾小見狀,讚不絕口。
“像,實在是太像了!”
“堪稱以假亂真啊……”
“這一招,會不會太損了?”
“沈哥拓跋塹說你損……”
“呵呵,那他說錯了,這是大人的主意……”
拓跋塹聞言,臉唰一下就白了。
霍休也沒想到小沈把鍋甩給自己。
“合著小沈就覺得,他那主意,就比這陰損主意高尚?”
什麼認知!
那邊兒互助會。
今兒又多了一撥人。
前面是貓女一行。
白小蓮靜修一夜,精神百倍,過來打了卡就走。
後面是邪少煌一行。
“邪少,陣法布好了,不刻意搜尋,不會發現咱……”
邪少煌點點頭,凝聲道:“都打起精神,姓沈的奸猾,莫要暴露自己,更不能暴露前面那群金相宗的,否則打草驚蛇。”
眾天驕連連點頭。
邪少煌又看向最後的韓復和毛求賢。
二人忙舉手:“保證屁都不放一個!”
“如此最好,”邪少煌還不放心,又看向毛求賢,“求賢兄,你最好想想,還有沒什麼是瞞著我的。”
“少煌兄這話說的,”毛求賢不快道,“要不我走?”
此情此景,我能放你走?
邪少煌微微一笑:“求賢兄言重,我只是確認一下。”
說完扭頭,不搭理二人了。
二人面面相覷,暗自傳音。
“怕是要遭?”
“沈哥頂多就是丟臉,人身份擺在那裡,金相宗老祖來了,又能奈沈哥何?”
“話雖如此,但總歸丟臉……”
“不正是機會?”
“怎講?”
“屆時我二人衝出去,替沈哥把這鍋抗了!”
“嘶,韓老三你變了……”
……
兩方人馬,都在等年輕的帥哥。
終於等到,卻不年輕。
邪少煌更是嚇了一跳。
“苗叔父怎來了?”
他這邊震驚,貓女那邊也不免蹙眉。
“是風度門的苗長老,他來互助會作甚?”
金相宗的禁葷令,主要針對域內宗門。
所以金相宗疆域裡的浩然宗宗主孟浩然,也得過來走這一遭。
但風度門疆域那邊兒,就差不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結果人主動往上湊?
她正狐疑,“苗盛”直接往互助會里鑽,被三巨頭攔下。
“閣下……”
“本座找人。”
“不知前輩找誰?”
“嘿嘿,你們手上的東西,誰教的?”
原來是找沈小友的!
三巨頭忙道揖:“前輩請。”
人都進去了,三巨頭才一拍腦袋。
“小友今兒也沒來啊。”
“說不定他們約好的……”
“正好請小友嚐嚐我等最新的改良。”
……
“苗盛”入內,又讓孟浩然愣了半晌。
“苗道友大駕,有失遠迎……”
“苗盛”隨意點點頭,環顧一圈兒,蹙眉道:“那位沒過來送素葷?”
哪位……嗯?
孟浩然眼睛大了一圈兒,驚道:“苗道友是說……”
“哼,竟敢違背本座之命,等本座找到他,再好好收拾他!”說完,“苗盛”手一揮,擺了一長桌的菜,喝道,“吃!”
互助會同仁面面相覷。
但之前的二次團建,大家都拜過這位苗大佬,自然認識,只是……
“委實沒想到,沈小友居然是苗前輩的人!”
“不像,反倒像是沈小友被他脅迫……”
“那……吃不?”
“不吃兜著走啊,趕緊的,肉有什麼錯!”
……
見此一幕,邪少煌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韓復和毛求賢沒敢外放神識。
但見邪少煌搖搖晃晃的,彷彿腦仁被人給捏了一把,又是疑惑,又是心癢。
“發生什麼了?”
“多半功敗垂成,沈哥又贏了!”
“怎,怎贏的?”
“問問少煌兄。”
“你想死啊?”
“我們這是關心他,上!”
……
至於面前的貓女,已然氣炸,就要帶人衝進去。
也就是金相宗眾弟子知道事態嚴重,死死拽住了人。
“貓師姐,不要衝動啊!”
“咱先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是啊,風度門的苗長老,為何針對我們?”
……
貓女勉強壓下來自苗盛的怒火。
但另外一絲怒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這話在腦海裡掠過的時候,沈青雲的靚影也同時掠過。
就在此時,“苗盛”走出,嘴角扯出一絲邪笑,揚長而去。
“我們進去!”
貓女小手一揮,殺進互助會。
被逮了個現形的互助會同仁,頓時麻了。
貓女深吸口氣,腦海裡滿是苗盛,暫時沒功夫對付他們。
“孟宗主!”
孟浩然一震,趕緊丟下筷子,賠笑道:“原來是貓師侄大駕……”
“請教宗主幾個問題!”
“呃,可以……”
“這些菜,”貓女都不敢看,只能用手指,“可是風度門苗長老送的?”
孟浩然吞吞口水:“應該……錯不了。”
很好。
貓女深吸口氣,咬牙問道:“苗長老,可是和那位……公子,不和?”
孟浩然懵了少頃,想起了沈青雲。
再想想二人二次團建時,苗盛懟沈青雲的場景……
可不就是了嗎?
“只是委實沒想到,苗盛才是藏在幕後的那個人啊!”
孟浩然又點頭。
貓女擰身就走。
“除了孟宗主,每人賞一道禁葷符,速速通報宗門此事!”
聽到這話,本就暈暈乎乎的邪少煌,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哎喲喲,”韓復和毛求賢正好給扶住,“少煌兄,怎麼了這是少煌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