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完犢子,汗流浹背了
幾乎貓女話音剛落。剛柔之戰所在的峽谷,便被金相宗修士和一群靈獸圍了起來。
修士浮於一側。
眾獸蟠踞一頭。
峽谷前後,更是長老級別的大修封堵。
肉眼可見的是,被下面兩個修士制住的靈狐,乃五尾。
五尾,對應五境。
再見五尾靈狐在對方控制之下,又是一副完全無法反抗的屈辱之相。
修士倒還罷了,一群靈獸怒不可遏,氣息幹雲霄,甚至隱有異象。
若非五尾靈狐尚在對方控制當中,它們早就將峽谷夷為平地了。
五尾靈狐眸底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譏誚。
下一刻,她又略愕然。
“面對此局,他二人……”
二人中的霍休,依舊笑眯眯的,不把此局當回事兒。
死死箍住靈狐的龐博,本就磅礴的戰意,幾乎要燃了起來。
“這般不怕死的?”
貓女暫時壓下怒意,眉宇間多了些不理解。
“即便對方都是五境,不過兩位……”
此地金相宗五境大修,加上靈舟中的獸王,不下二十位。
戰力再如何卓絕,也不該這般坦然才是。
“小涼,”一長老上前,疑惑傳音,“對方毫無修為氣息,神魂……那個老者快接近五境,中年人四境中期巔峰。”
那就更匪夷所思了。
她正琢磨如何開口,白小蓮聲音響起。
“貓師妹,他二人我認識。”
“你認……你怎這副面孔?”貓女一琢磨,怒道,“莫非是你仇家?”
白小蓮也沒想到,會在龍冢絕淵看到秦武王朝的人。
還不是別人,禁武司的老大老三。
意識到有些事的時候,她心跳就開始詭異起來,直到此刻都無法平復。
“霍休和龐指揮使都來了,那他……”
“喂喂,白小蓮,問你話呢。”
白小蓮回神,搖頭傳音道:“來自我故鄉,絕對不是壞人,應該是有什麼誤會。”
“你說是好人就好人?”貓女哼哼,頓了頓問道,“他們吃靈獸嗎?”
白小蓮:“……”
“你看看,”貓女得意道,“你眼中的好人,在我眼裡就是壞人!”
白小蓮無奈,卻也明白貓女頂多為難下二人,不至於打起來,便不再言語。
就在眾靈獸按捺不住怒意,蠢蠢欲動之際,貓女開口了。
“兩位,還捨不得撒手?”
龐博看向霍休。
你這時候看老夫?
霍休沒搞明白龐博是不是故意的。
但他很清楚,隨著龐博這一眼,他成了眾修和眾靈獸眼中的主謀。
因為生氣,他沉默了少頃,這才朝貓女拱手笑道:“抱歉抱歉,老夫這跟班,耳聾眼揹人又蠢,待老夫和他說說。”
這麼慘嗎?
貓女狐疑打量龐博,見這位白得不像樣子的中年男人,眼睛瞪得熘圓,一副傻相,便信了七分。
霍休說完回頭,朝龐博走去,邊走邊活動手腕。
龐博應激了,瞬間放開懷中靈狐。
“蟊賊無恥!”
五尾靈狐怒中帶哭的一聲,又給龐博增添了不少仇恨,隨後梨花帶雨,尾巴一折……嗚嗚嗚飛上了山谷。
五尾靈狐的飛遁姿勢,白小蓮都看傻眼了。
“貓師妹,這,這……”
貓女也連唿長眼了,但面兒上卻淡然得緊。
“大驚小怪,我經常看到,金相宗的靈狐都這般飛的。”
此話一出,身後幾位長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戳破貓女的牛皮。
“分邙山靈狐一族何儷,見過金相宗諸位道友。”
貓女道揖回禮,只讓何儷退到一旁,看向下方霍休。
“閣下二人,為何與她過不去?”
霍休歉聲道:“並無惡意,老夫二人來自雲袖宗疆域秦武王朝,恰逢龍冢盛會,偶遇諸般道友,只想著和通道交流切磋。”
秦武王朝?
貓女狐疑轉頭,得到白小蓮的確認後,她才皺眉道:“雖說如此,人獸有別,更何況是在金相宗疆域,更不能胡來,即使手癢,不還有修士嗎?”
霍休嘆道:“道友說的何嘗不是,只可惜……”
“哈哈,我知道了,”貓女大樂,“人都是來尋機緣的,怎有閒情逸致和你倆切磋,所以你們才把主意打在靈獸頭上?”
你要這麼說的話……
霍休點頭笑道:“道友一猜就中。”
貓女恍然。
難道方才二人絲毫不害怕,純粹是巴不得大戰一場呢。
“既如此……”貓女衡量下局面,招手讓五尾靈狐上前,“可有受傷?”
五尾靈狐也沒料到,周圍全是自己人,結果啥都沒用。
“我這番將計就計,倒是白費苦心了……”
雖說不滿,但她對霍休二人也不是志在必得的心,便委屈道:“奴家聽聞過金相宗威名,一切依金相宗便是。”
貓女聲音也柔了:“放心,決計不叫你吃虧便是……”
轉過頭,她正欲言,山崖一側,有靈獸怒咆。
“一派胡言!那賊子分明是惦記靈狐之美貌!”
“就是,幸好我等來了,但若差幾個唿吸,是何景象簡直不敢想!”
“金相宗的,別說不給爾等面子,此事,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爾等不出手,吾等自會討回公道!”
“別說什麼狗屁秦武王朝,雲袖宗的人當面,本座一樣揍!”
……
這下貓女為難了。
本就是霍休二人理虧,自己看在白小蓮的面子,外加五尾靈狐並未受傷,這才願意做個和事佬。
結果所有靈獸都不滿意,和事自然和不成。
“白小蓮,”她傳音道,“這局面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幫……”
白小蓮見下方的龐博,眼珠子又亮了起來,不由無語。
“自己也算仁至義盡了。”
孰料此時,一隻碩大的烏龜飛出靈獸群,疑惑注視下方霍休。
“敢問閣下,可是秦武王朝的……霍道友?”
嗯?
霍休抬頭一瞧,靈龜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突然他心頭一跳。
“莫非是前去靈獸界打探訊息,至今沒有任何訊息的三洗散人?”
如是想著,他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閣下是……”
“呵呵,霍道友真是貴人多忘事,”靈龜道揖行禮,“百餘年前,在下路過秦武,正好碰到鸞鳥與閣下論道,駐足聆聽,頗有所得,怕是道友忘卻了。”
此話一出,滿山谷都驚了。
“鸞鳥?”
“此人,和鸞鳥一族有關係?”
“開什麼玩笑,鸞鳥對人族而言,堪稱祥瑞,豈會輕易現身!”
“就是,別人修士,吾等同為靈獸,又可是見過鸞鳥?”
……
金相宗這邊兒也紛紛變色。
鸞鳥在靈獸中,屬於頂尖族群。
傳聞中,甚至和上古真龍同屬一個時代。
“哪怕拋開傳聞不提,鸞鳥一族的實力也強得可怕……”
旁的不說,真龍一族想要躍龍門,進而化形,那得八境。
“而靈獸族群中,九成都是四境化形!”
“而普通的鸞鳥,都是七境化形……”
以境界化形來看,便知鸞鳥一族的實力。
“若他二人真和鸞鳥一族有關係……”
貓女蹙眉沉吟。
一旁的白小蓮,也頗為意外。
但想到和沈青雲、柳高升二人有關係的那兩隻,她又腦補說服了自己。
“怕是百餘年前,鸞鳥一族就看出了秦武之異,故提前打探,又被那隻靈龜碰上……”
還真是巧啊。
她正感慨,貓女回頭看她。
想了想,白小蓮微不可察點頭。
“秦武王朝有鸞鳥現身,當然,我也不是很確定……”
還真有關係?
貓女心頭一驚,稍時又是一愣。
“不對,白小蓮她……好哇!”
想到白小蓮連天玄宗的登山門都上不去,結果還成了自己的師姐,她瞬間想明白了許多事。
“天玄宗不正有一隻鸞祖嗎!”
“她不就被那長老帶去見鸞祖了嗎!”
“見了鸞祖,她不就成了師姐了嗎!”
閉環了!
卻閉得貓女氣不打一處來。
“她還不是很確定,哈哈哈,虛偽的女人!”
也就是成了同門,否則……
貓女咬咬牙,看向霍休。
“當真如此?”
霍休比任何人都懵。
“老夫何時與什麼鸞鳥論過……誒?”眼前是靈龜。
鸞鳥……逆子?!
霍休老眼漸瞪,緊緊盯著半空中的靈龜,一句MMP就要罵出來。
靈龜見狀有些心虛,打了個哈哈道:“哈哈,看樣子,道友是想起來了?”
“是啊,可不是想起來了,”霍休恨得牙癢癢,此時又不好反駁,便嘆道,“閣下旁聽就旁聽,為何臨走還拐走了老夫的道友?”
“霍道友,我是在救你啊!”
三洗散人僵住。
“哈哈,開個玩笑,想必老夫的道友,和閣下更談得來……”說完,霍休才看向貓女,嘆道,“慚愧,老夫曾發誓,不透露那位道友來歷。”
那多半就是了啊!
要是霍休直接承認,眾修和眾靈獸還會懷疑。
此時,他們震驚歸震驚,還真就信了!
金相宗兩位長老更是有些站不穩,忙上前和貓女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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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女連連點頭,小臉上也浮現笑意。
“失敬失敬,原來是霍前輩,今次小小的誤會,卻耽擱前輩諸多時間,實在是金相宗之罪過……”
“哪裡哪裡,正所謂不打不相識……”
見金相宗態度瞬間轉彎兒,眾靈獸也悻悻起來。
有些身具舔狗屬性的靈獸,還眼巴巴上前打招唿。
“可惡!”
一旁的五尾靈狐,氣得磨牙。
“他二人甚至都不是修士,和鸞鳥論什麼道!”
就這磨牙的功夫,一五境蛇王飛了過來,皺眉吐信子。
“拋開對錯不談,五尾靈狐,你就沒一點不對嗎?”
白小蓮和五尾靈魂,雙雙嬌軀一震,呆視面前的蛇王。
“愣著作甚,”蛇王嘶嘶道,“還不快去賠個不是!”
說完,他又近一步,低聲道:“這是本王的傳訊符,稍後私下再詳談,放心,本王是為你好,快去!”
呸!
勾女來的。
白小蓮默默呸了一聲,看向下方。
下方金相宗的貓女、長老,正和霍休相談甚歡。
霍休不懂修仙,但懂人情世故,幾句話便讓金相宗的人高看。
貓女也覺得眼前的前輩是真有兩下子,打量少頃,皺眉道:“前輩,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見過,我還見證了一斤八兩的奇蹟!
霍休笑道:“見沒見過不清楚,但碰到老夫的年輕人,似乎都會這般說。”
“呵呵,”一金相宗長老笑道,“正說明道友不僅實力超絕,人緣更好。”
這麼好的人緣,不走一起就說不過去了。
等給五尾靈狐當面道歉後,一眾出發。
三洗散人也混到了霍休身旁。
“三洗道友,你這唱的哪兒出啊?”
“霍道友,老夫是為你解圍……”
“道友解圍的方式,還挺別緻。”
“哈哈,讓霍道友見笑……”
“不是,”霍休忍了一肚子髒話,“三洗道友一身本事,但除了和鸞鳥扯上關係,就一個都拿不出手了嗎?”
這話不是霍休誹謗。
上次碰到雲袖宗的帝長老,三洗散人就拿鸞鳥,沒把柳高升坑慘。
這回不坑柳高升,坑柳高升的義父了。
三洗悻悻,趕緊轉移話題。
“卻不知高升小友情況如何?”
“別說他了,老夫一個都沒碰到,”霍休看看三洗,問道,“道友打探到了什麼訊息?”
“那可多了,”三洗凝聲道,“邪少煌……”
“打住,”霍休無語道,“這個老夫知道。”
那就給你來點兒小小的震撼!
三洗表情更為凝重,傳音問道:“可知秘境大變何故?”
霍休洗耳恭聽。
“這回十有八九,是有龍王顯世了。”
霍休心中一凜:“可有危險?”
“危險自然是有,”三洗唏噓,“但若真有龍王顯世,誰還管得了危險?”
這話說得有些意味深長。
三洗散人在秦武混跡良久,知道秦武皇室的功法,乃至煉體都和龍有關。
要不天下秘境那般多,秦墨矩非得讓眾小來龍冢絕淵?
霍休沉默少頃,問道:“可有具體訊息?”
“龍冢,傳聞乃古龍巢所在,但隨著紀元流逝,機緣也漸少……”三洗聲音低沉,“老夫在冢原深處混跡多日,好歹探知了些訊息……”
“具體說說?”
三洗無奈道:“老夫沒那資格具體啊,不過……若真有機緣,或許能撿到龍王褪下來的龍鱗……”
“龍鱗?”
“老夫還沒說完,”三洗瞪眼,“不過龍鱗?霍道友也真敢想啊!”
霍休無語道:“不你說的嗎?”
“老夫說的是龍鱗殘片!”
“那玩意兒有毛用?”
“我……”三洗服氣,“旁的不說,那玩意兒製成龍甲,抗七境全力一擊沒問題,若得煉化之法,修為暴漲,無論是修仙還是煉體!”
霍休怦然心動。
“陛下果真沒說錯,此地還真是煉體士的機緣所在!”
他還待靜心思忖,三洗又開口了。
“倒是霍道友你,不去尋機緣,和靈狐過不去?”
霍休瞥了眼裝啞巴的龐博,淡淡道:“他說他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這也是個人才!
三洗腹誹完龐博,又看向霍休。
“怕是不止這麼簡單吧,霍道友?”
霍休笑道:“瞞不過三洗道友。”
三洗散人怎舌道:“還真是?”
霍休點點頭:“道友覺得如何?”
“嘖……”三洗感慨道,“若是龍冢絕淵未曾異變,秦武王朝於此處打出名頭,不失為明智之舉,但眼下……要不趁早收手?”
霍休沉默,良久苦笑道:“怕是晚了。”
“啊?”
龍冢中心。
獸王走了八九成。
如今還敢留下來的,不過七八隻,還都是獸王中的強者。
饒是如此,未得五行星鸞開口,誰也不敢靠近。
但傳音八卦一下,那是可以的。
“本王就想知道,她們在玩什麼?”
“應該不是玩,是傳道……”
“但明明是那隻鸞鳥,教三位星鸞大人的?”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嘛,鸞鳥會的,五行星鸞不一定會……”
……
“八萬!”
“碰!”
柳高升推倒面前用樹幹臨時雕刻的葉子牌,隨手打出九萬。
他上手的大姐頓時笑眯了眼。
“高升,過分了哈,也不能老讓著姐嘛。”
說是這般說,清一色的單吊,那絕對不可能放。
牌一倒,二姐三姐就抻脖子算牌,見不是麻胡,頓時氣惱,一人一翅膀扇柳高升的鳥頭上。
“就大姐是親的,我們都是野的!”
柳高升沉浸在姐姐們的關懷中,心裡想的卻是……
“沈哥,在姐姐這方面,我和你同一水準了!”
那還是隻看數量,非得論質量,哼哼!
“哎喲,他還驕傲呢!”
“大姐,你就不管管高升?”
大姐莞爾道:“這才是赤子之心,哎,高升也就是不在族地,一身修行都被耽擱了,不過遇到我們,也是高升造化,只要送他回族……”
開玩笑!
柳高升鳥臉一板,噼裡啪啦開始和牌。
三姐見狀,暗自傳音。
“怕是被棄之後,心頭有了怨恨?”
“大姐,這可如何是好……”
“小孩子嘛,哄都能哄回去。”
“也是,話說,龍族何時會來?”
“估計就在這幾日了,話說,不如以此為契機,哄高升返回族地?”
“如何個哄法?”
……
等一圈兒打完,大姐看向柳高升,表情鄭重。
“高升,不是姐勸你,但你要知道,身為鸞鳥一族,肯定是要回族地一趟的。”
柳高升面無表情。
“是啊高升,”二姐也勸道,“必須要回去,等回族地受了割禮,然後去龍族求親,再出來嘛。”
什麼什麼就割禮了?
迎著柳高升狐疑的視線,三位姐姐笑眯眯看向柳高升的尿不溼。
“狗日的三洗,當初也沒提過這事兒啊!”
柳高升倆腿夾得綁緊。
“完犢子,汗流浹背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