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陛下,雖說咱秦武少了片龍鱗,但
“沈小友,這位是……”
“後生,本王乃莽山……”
“咳,秋風前輩,這位乃莽山一族獸王,修為在六境中都是翹楚,於龍冢絕淵中抵抗血宗魔修,立下大功,深得兩位上使褒獎……”
嗯?
都不讓本王說完莽山甲豬四字的?
豬王狐疑看沈青雲。
“這後生,葫蘆裡買什麼藥?”
他正好奇,秋風不好震驚道揖。
“原來是莽山……獸王大駕,晚輩秋風不好,忝為歸墟門門主,實在是失禮了。”
拜完了,他腦子裡的疑惑也冒出。
“莽山?這是個什麼種族,沒聽過啊……”
豬王頷首道:“本王倒能從門主身上,看到貴門門人謙遜的品德,不錯。”
沈青雲也不知道謙遜對修士而言算不算誇獎,便笑道:“秋風前輩,這可不是說漂亮話,獸王前輩早就聽聞歸墟門整頓風氣,組建十方會盟等行為,甚為贊同,並有意……在歸墟門歷練一番……”
六境跑我歸墟門歷練?
“拿本座當陪練的意思嗎……”
秋風不好腦子再好使,一時間也沒搞懂,只能告罪拉著沈青雲去隔壁說小話。
“小友,到底怎回事?”
“秋風前輩,說來話長……”
沈青雲一五一十將秘境中的事說了。
秋風不好腦子更不好使了:“這這這,沒聽懂,也聽不懂啊……”
“秋風前輩,總而言之是好事,”沈青雲啟用特殊模式模式,“皇軍……啊呸,獸王前輩說了,他是來觀摩十方會盟模式的發展歷程的,晚輩覺得,給一個歸墟門終生客座首席長老就不錯。”
秋風不好漸回神,瞪眼道:“小友,六境啊,長老?”
沈青雲笑道:“豬王前輩高風亮節,只是掛個名頭,當然,有事前輩也是真上,秋風前輩,這種天降鴻福,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啊!”
“這話是沒錯,但……”秋風不好還待找反駁的角度,突然咦了一聲,“豬王?”
“前輩乃莽山甲豬一族的六境獸王……”
晚輩說悄悄話,豬王自然不可能偷聽。
但不偷聽,不代表聽不到。
他這茶喝了一杯,就聽到隔壁哈哈哈哈的。
“呵,看那秋風後生,高興成什麼樣了都。”
失笑搖頭,他身上的高人做派愈發明顯,一旁陪坐的霍休自然明白隔壁了什麼,憋得啊……
“小霍不舒服?”
“咳,”霍休光速回憶了下柳高升,一下就正常了,唏噓道,“正所謂近鄉情怯,晚輩……”
“哈哈,”豬王大笑,“所以這個時候,就該想想家鄉開心的事,給本王說說,你們秦武有什麼樂子?”
豬王前輩,你非要說這個的話……
“哈哈哈哈……”
隔壁。
沈青雲剛安撫了突然爆笑的秋風不好,就聽得隔壁大人也開始哈哈哈了。
“不好!”
他勐地看向剛止住笑的秋風不好。
就見這一門之主,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眸中,相繼掠過——
霍道友怎麼敢當面的?
本座要將霍道友引為知己!
這本座哪兒還忍得住?
沈小友對不住了等情緒。
然後哈哈哈重現。
沈青雲無語。
當然也不是沒辦法。
轉眼間,他跑去把剛追回來的唐闊,帶進艙房。
秋風不好一下子就不笑了。
想到自己前兩日快刀斬弟子的事兒,心中多少有些慚愧。
見大弟子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似的,他不免喟嘆招手。
“闊兒,過來讓為師看看。”
“哇……師尊!”
六十多萬裡的歸鄉路,在笑聲中走完。
“秦武氣象……”
下靈舟,抬望天,豬王彷彿受到了莫大的衝擊。
臉上和眼中的驚悸,沒有一絲作偽。
正要感慨,眼神一轉,看向侯立不遠處,且一身奶味的中年人。
這奶味,被柳高升燻了小半月,豬王熟悉得很,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秦墨矩早已接到歸墟門的來電,知道眼前的大佬是誰,以及大佬做了些什麼。
所以他有些心虛。
“也不知天譴城裡的搖搖豬,禁武司都收拾乾淨沒……”
不管收完與否,朕都要硬著頭皮上了啊。
深吸氣,帶笑容,伸雙手,大疾步。
“莽山前輩大駕光臨,乃秦墨矩之幸,秦武之幸,更是十方會盟之幸,晚輩秦墨矩拜見莽山前輩!”
秦墨矩這一拜,豬王前輩驚醒,又下意識望天。
剛他眼裡充滿朝氣,且每時每刻都在暴漲、凝練的國運,似乎也在向他行禮。
“除了無與倫比的發展速度,還君民一心?甚至……國運都有一絲奶味?”
不是本王見識少,之前是真沒見過這般的啊。
暗暗感慨兩句,他微笑道揖。
“後……秦國主實在客氣,本王初登貴地,便有大開眼界之感,可見國主非凡,秦武百姓非凡,秦武的太子殿下更是非凡。”
“哈哈哈,多謝前輩恭賀,請!”
聽到太子二字,霍休和沈青雲愣了一刻。
“可別怪本座,”路過的秋風不好笑眯眯道,“這可是你家陛下特意吩咐的,哈哈,快走吧。”
霍休和沈青雲互視。
“算算日子,也對……”
“是啊大人,只是沒想到,咱秦武終於有太子了!”
“哈哈,老夫太高興了!”
“大人,屬下也想翻跟頭!”
……
接下來,兵分兩路。
大佬們去陪豬王。
眾小被沈青雲帶著直奔皇宮。
“哇塞,感覺皇宮的氣氛都不一樣了呢。”
“拓跋塹,說的你好像經常進宮一般……”
沈青雲抱著柳高升,樂道:“別說,氣象還真是不同了,青衫兄弟,笑起來啊,這可是秦武的大好事兒啊。”
司馬青衫聞言,不再看遠處那一批批宮女了。
卻仍難免不快。
“什麼身份,敢在心中對小少爺無禮!”
等林嬤嬤找來,看到沈青雲懷裡也抱了個,只覺晴天霹靂。
不過看了兩眼,覺得這個娃不太正經的樣子,便知不是沈青雲的種了。
“沈大人,”林嬤嬤笑呵呵道,“你這一搞,今晚皇宮不知有多少哭聲。”
眾小偷著樂。
沈青雲也樂道:“嬤嬤,下官倒也願意……”
“誒誒誒?”柳高升不幹了,“像話嗎像話嗎?”
果然不正經。
見沈青雲不打算說,且還敢抱著進宮,林嬤嬤也沒問,一路帶著去了御花園。
走出了月子的鐘情,不僅沒有產婦的疲憊,風采更甚往昔,正趴在草地上玩兒自家的崽。
聽見腳步聲,她直腰抬頭,見沈青雲又蹦又跳又招手,邊跑邊喊:“皇后娘娘,恭喜啊,恭喜啊……”
恭喜二字簡單。
加上沈青雲這一套東西,鍾情就感覺這段日子來最誠懇的道喜,莫過於此了。
直等沈青雲跑到跟前兒,她都忍不住想抱抱沈青雲,一低頭看到了柳高升,下意識往後退。
“青雲,這是……”
柳高升躺在沈青雲懷裡,拱手奶聲奶氣道:“微臣柳高升,恭喜皇后娘娘!”
整個園子靜了片刻。
“咯咯咯,柳高升,哈哈哈……”
一刻鐘後。
柳高升在草地裡趴著,陪秦武太子曬太陽。
旁邊兒幾個人高馬大的眾小,臨時充當侍衛,死死盯著柳高升,就怕柳高升對太子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兒。
亭裡。
沈青雲說了柳高升變娃的事,聽得鍾情眸中異彩連連。
“這麼說,還真是大喜事?”
沈青雲點頭笑道:“真要微臣說,此次龍冢絕淵,柳兄的機緣才是最大的。”
“哎,柳家人兢兢業業,高升得此機緣,亦是一種回報了,”鍾情感慨完,看向沈青雲,舉碗打趣道,“只說他人不說自己,你可別說你跑去探索秘境,也玩起了謙讓。”
沈青雲給這話鬧了個大紅臉。
“噗……”鍾情噴出一口鯽魚湯,瞪眼道,“不會是真的吧?”
“那自然不可……誒?”
沈青雲一坐直,看到秦墨矩怒氣衝衝朝這邊來,後面跟著霍休,還不停給他使眼色。
完犢子!
沈青雲多靈性的人,站起來就跑。
“娘娘,娘娘,屬下先去趟柳家……報喜!”
“沈青雲,你給朕……”
“秦墨矩!”鍾情拍案而起,“你給本宮過來!”
“情兒你且不急,朕收拾敗家子……”
“好哇,本宮才生了倆月的娃,都成敗家子了,嗚嗚嗚……”
“誒誒誒……”
……
秦墨矩誒誒誒的時候,沈青雲已經跑回了不疾巷,險些又給沈家大佬殺了個措手不及。
百藝一邊給臘牛排解凍,一邊怯怯道:“少爺實力漸長,日後出簍子的可能就多了。”
周伯抖落一身風雪,也不知去哪兒彰顯血仙名頭了,忙收斂氣息和殺意,坐下就砍柴。
“說起簍子,百藝你收下你的龍鬚。”
“哦……”百藝心頭一慌,忙將一縷調皮的青絲收攏到耳後,“多謝周伯提……誒?周伯你衣襬上有半截手指……”
周伯一慌,忙將其抖落,正要膝起腳落毀屍滅跡,沈家大門被推開了。
一陣風吹過,沈青雲已經到了周伯面前。
這時候,沈青雲的聲音才在前院響起。
“娘我回……誒娘竟然不在,周伯,百藝姐……”
“少爺回家啦!”百藝在圍裙上擦手,小臉興奮得通紅,頭上倆丸子高興得一晃一晃的,“百藝的夢居然成真了!”
沈青雲早就聞到了牛肉的味道,有些淚目。
“百藝姐昨晚夢到我回來,今兒就解凍臘肉了,而反觀我娘……對了,我娘呢?”
百藝笑嘻嘻道:“夫人就在對門兒黃府呢。”
“哎,”沈青雲悻悻道,“我娘也是混得越來越好,都能去黃家串門兒了。”
百藝咯咯咯直笑。
周伯暗鬆口氣,腳一踩一碾,手指化為齏粉,接著上前笑道:“少爺,您剛出差沒幾日,宮裡就送來了諸多賞賜……”
我才從宮裡出來啊周伯!
沈青雲蛋疼道:“行,我去看看……嘶!忘了柳兄,這下完犢子了!”
皇宮。
御花園。
等霍休送走眾小再回來,見陛下和皇后相敬如賓,心頭安慰。
至於秦墨矩通紅的耳朵,那肯定是看不見的。
“好了,”鍾情起身笑道,“霍大人凱旋,肯定有許多話要和陛下說,我這個婦道人家就不打擾了。”
霍休忙拱手道:“娘娘請慢些。”
目送皇后消失,秦墨矩忍不住揉耳朵,同時問道:“霍愛卿,你確定這招有用?”
那是沈青雲啊,老夫哪兒能確定?
霍休默默道:“回陛下,即使這招沒用,也能嚇嚇小沈,日後行事多三思,免得玩兒脫了。”
“你這話,”秦墨矩納悶道,“那個邪少煌,這般可怕的?”
霍休嘆道:“陛下,老夫旁的不太清楚,但……小沈和魔修崔九嬰的最後一戰,應該是魔修和崔九嬰聯手的。”
“嘶!”秦墨矩驚道,“這不說明青雲才厲害嗎?”
霍休苦笑道:“小沈是厲害在出人意料,但邪少煌……至少他的實力,是得到魔修認同了的。”
順著這條思路,秦墨矩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再加上你說的,青雲故意讓兩位上使出洋相,看似是為二人爭取功勞,實則是表達對自己接苦差事的不滿……嚯!”
為何要沈青雲接苦差事?
因為兩位上使搞不定。
為何搞不定?
魔修甚叼。
“甚叼的魔修,認同邪少煌的實力……”有了這鋪墊,秦墨矩就信了大半,憂心忡忡道,“而這樣的邪少煌,青雲卻還讓機緣給對方,他怎想的?”
霍休沉吟道:“小沈未多言,但老夫觀察,應是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了。”
“青雲拿邪少煌有何用?”
“陛下,這個老臣實在是不清楚。”
秦墨矩嘆口氣,苦道:“行吧,此事你說得對,不管有沒用,是得嚇唬嚇唬……孃的,六境雷龍龍鱗啊,朕,朕好痛!”
“陛下陛下,老臣這還剩了些……”
秦墨矩低頭,看看霍休手裡半個手掌大的龍鱗,不僅乾澀皴皺……
“這上面的綠點點,”秦墨矩手有些哆嗦,“是不是生,生黴了?”
霍休默默道:“應該不影響功效。”
秦墨矩痛苦得拍大腿:“敗家子兒啊!”
霍休忙安慰道:“陛下,雖說咱秦武少了片龍鱗,但……”
“但什麼?”
“但歸墟門多了位六境的客座長老啊。”
你這話……
秦墨矩瞥了眼霍休,漸漸沉默,然後摸鼻子,最後咕咕咕。
“客座長老甚至要老臣幫他在天譴城找樂子……”
“哈哈哈哈哈……”
柳府。
秦墨矩笑得有多開心。
柳飛黃哭得就有多傷心。
“老子拉屎拉尿伺候了十多年啊!”
“這一朝又給我打回來了……”
“蒼天為何這般對我柳飛黃!”
“不,”柳飛黃邊抹淚邊咬牙,“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柳高升都聽不下去了:“爹,人陛下說了,我這算工傷……算了,月月,月月,誰抱我一把啊,我去找我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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