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衙門。

  部堂公房。

  四人落座。

  得李青蓮和羅永允許後，沈青雲為丘槐梓丘部堂介紹了二人。

  堂堂三品大員，臉瞬間紅了起來。

  這位官場老油條意識到，這一場會面，絕對會在接下來的時間，撼動整個秦武官場！

  即便兩位來自上宗的弟子，是以沈青雲朋友的私人身份，前來拜見的。

  準確來說，見的還不是他。

  他只是個守門的。

  見丘槐梓只是結巴了兩句，便強自冷靜下來，應對自如，沈青雲心裡暗贊。

  “丘大人深受陛下看重，前不久陛下又給加了擔子……”沈青雲淺淺說了兩句，便轉向正題，“家父沈威龍，便在丘大人麾下任職。”

  這是讓我誇他爹啊。

  丘槐梓瞬間明白沈青雲的用意，當即接過話題。

  “其實是共同追求讓我們走到了一起，”他欽佩道，“說起青雲他爹，本……本人是打心底佩服，精於械甲，從不追名逐利，咱家陛下親自給他升官，他扭頭就走？兩位上使，您說說這……”

  李青蓮對沈威龍沒啥興趣，聽到這話，也只能稱奇人。

  羅永笑呵呵道：“這我知道，沈……咳伯父不貪圖名利這一點，我也打心底佩服。”

  “這只是為人，”丘槐梓笑道，“說起來可能有些虛，但沈老弟那一手技藝……這麼說吧，前來兵部任職的修士，高居六部之首，就是衝著沈老弟的技藝來的。”

  李青蓮這就有些意外了：“青雲之父的煉器技藝，如此了得？”

  丘槐梓當即起身。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兩位上使難得來一趟，若能指點一二，實乃秦武之幸……”

  看在沈青雲面子上，二人微微頷首。

  沒一會兒功夫，兵部後方的演兵場就已準備好。

  依舊是熟悉的破仙誅仙。

  看完這兩件大殺器，再上手用神識過一遍，羅永便嘖嘖道：“確實有心思。”

  李青蓮瞥羅永：“羅師弟也懂煉器？”

  “啊哈，”羅永心裡罵娘，臉上笑嘻嘻道，“在李師兄面前，就是班門弄斧了，李師兄請點評點評。”

  李青蓮輕輕道：“材料選擇和熔鍊就不說了，最精妙的地方，在於以靈石供能，激發的卻是煉體士的殺伐。”

  “對對對，”丘槐梓激動道，“之前我們只是覺得利害，如今上使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啊。”

  丘部堂這就過了哈。

  沈青雲摸摸鼻子，想了想順手一掏，掏出藍光加特林。

  “嘶，”羅永忙擺手，“行了，這東西李師兄見識過……不會也是沈……咳伯父弄的吧？”

  沈青雲笑著點點頭。

  李青蓮神識一過，臉上異色不掩，問道：“此器何名？”

  沈青雲小臉一苦，搖頭道：“暫時還未……”

  “青雲，你不知道了吧，”丘槐梓笑呵呵道，“之前陛下為此殺器欽賜大名。”

  沈青雲愣道：“丘大人，不知是何名？”

  丘槐梓面朝皇宮，拱手欽佩道：“陛下那日言，面對此器，便無所謂境界高低了，故賜名：眾生平等。”

  和我爹一個路數啊！

  沈青雲小臉發綠。

  羅永直接笑了出來。

  反倒李青蓮思忖道：“若此物材料和靈石供能再精進些，倒也當得起此名。”

  丘槐梓又激動了：“上使，當，當真如此？”

  李青蓮只是點點頭應付，旋即看向沈青雲，唏噓道：“以凡人之能，比肩大師，令尊著實叫人佩服，不知可否拜見一番？”

  等的就是你這話！

  沈青雲不動聲色，看向丘槐梓，等地頭蛇做決定。

  “來人，”丘槐梓強忍不昏厥過去，轉身吩咐道，“速去工坊，讓沈威龍前來……”

  “誒誒誒，”羅永忙道，“這卻不好，還是我們過去吧，正好看看伯父手藝。”

  “哈哈，”丘槐梓還笑著給沈威龍找補，“咱沈老弟也是越混越好，都能和上使交流技藝了，請！”

  沈府。

  雲倩倩聽到這話，笑得沒心沒肺。

  百藝則緊緊閉著嘴，深怕笑出來。

  不過扭頭一瞧，周伯歪著腦袋，一臉疑惑，不由問道：“周伯，怎了？”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周伯喃喃道，“好端端的，少爺帶他們去見老爺？”

  百藝一怔，旋即看了眼工坊內。

  見老爺情緒挺好，便笑道：“老爺似乎覺得沒啥。”

  那可能是老奴多想了吧。

  周伯摸摸下巴。

  “唔，可能是逼不得已，少爺只能去仙劍宗，所以讓二人認識下老爺，之後少爺不在家也好照應照應……”

  哎，少爺的孝心，感動天地！

  工坊內。

  沈威龍面對羅永和李青蓮，任憑丘槐梓使眼色，依舊大馬金刀坐著。

  羅永上次有過經驗，當即道揖拜道：“侄兒見過……咳伯父，多日不見，伯父風采更甚往昔……”

  李青蓮拜不下去，只想划過去。

  孰料沈威龍給羅永點點頭，就看向他了。

  “青雲，這位是……”

  “啊，”沈青雲忙道，“好教爹知曉，這位李青蓮李公子，我都叫李哥的。”

  沈威龍微微頷首，沉聲道：“原來是李賢侄……”

  羅永馬上捂嘴，見李青蓮看過來，又立馬放手。

  李青蓮暗歎口氣。

  幾句對話，他發現沈青雲極其孝順。

  “而這個沈威龍，將青雲所有的朋友，都當成晚輩對待……”

  算了，我等修士本就豁達，在意這作甚？

  看看沈威龍，他正打算道揖拜一個，又愣了愣。

  “青雲他爹的面相……”

  怎有種熟悉的感覺？

  拜完後，李青蓮還沉浸在對沈威龍面相的思考當中。

  “爹，”沈青雲笑道，“李哥和永哥對您的煉器技藝相當感興趣，尤其李哥，一手煉器技藝，堪稱年輕一代翹楚……”

  沈威龍擺擺手，沉聲道：“過了。”

  二字出，丘槐梓險些暈過去。

  沈青雲忙轉頭，給了李青蓮一個歉意的眼神。

  咕咕咕……

  工坊內所有人，又看向羅胖子。

  羅胖子緩緩收斂笑容。

  收斂的過程中，他也對自己的忍受力進行了評估。

  發現委實是忍不下去的，只能起身告罪道：“咳，伯父，青雲謬讚了，晚輩對煉器師一竅不通，你們聊，你們聊……”

  “啊對對對，”丘槐梓也想跑路了，“本人也不懂煉器，沈主事，好好聊，務必讓上……李公子滿意！”

  待人散去，李青蓮問道：“不知……伯父如何看待器之一字？”

  沈威龍聞言，微微頷首，沉聲道：“器字太過矯情，得加個物字。”

  “器物……”李青蓮品味少頃，“味道確實不一樣了。”

  “且問你，何為器物？”

  爹，人家問你呢！

  沈青雲頭皮發麻，見李青蓮不開口，他便笑嘻嘻道：“爹，這我知道，用的東西。”

  沈威龍不想和外行交流，依舊看著李青蓮。

  “李哥，”沈青雲聳肩訴苦，“我爹就這樣，你……”

  “伯父於器後面加了個物字，”李青蓮沉吟道，“莫非是物盡其用之意？”

  沈威龍劍眸掠過一絲贊同，又問道：“如何物盡其用？”

  “這……”

  “誰用？”

  李青蓮愣住：“誰，誰用……器物為輔，用的人才是根本？”

  “人若是根本，煉器何以成道？”

  “這……”

  沈威龍沉聲道：“以人為本，物盡其用。”

  李青蓮僵住。

  良久，他一激靈甦醒，渾身大汗，看似醍醐灌頂，眼神卻還處於震撼當中。

  “以人為本，物盡其用，是了……”

  “煉器之人，往往執念於打造更好的器物，卻只追求材料更好，內蘊更強！”

  “渾然不知，器物煉出來，是給人用的！”

  “器物好壞的根本，是適合所用之人！”

  ……

  李青蓮的感悟，一句句道出。

  即便是門外漢沈青雲，也聽得連連點頭，讚道：“李哥這些感悟，深入淺出，淺顯易懂，足見對煉器一道的理解是何等深刻，日後定要多多指點……”

  “青雲你……”李青蓮都傻了，半晌才苦笑道，“我這些感悟，都是因伯父而出。”

  沈青雲笑道：“正常，正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用我們的行話說，就是拋磚引玉。”

  李青蓮疑惑道：“你們行話？”

  官場的場面話！

  沈青雲摸摸鼻子，笑道：“李哥也莫誇我爹，我爹自是厲害，但無論如何也比不了李哥……”

  “可不能這般說！”

  “青雲，話不能太絕對了。”

  沈青雲看看李青雲，看看老爹。

  “爹，李哥，你們……還真挺談得來啊。”

  最後還是不能太絕對的沈威龍先開口。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沉聲道，“前路漫漫，唯有謙虛，方見自身瑕缺，得見他人美妙，取長補短，精益求精。”

  沈青雲都傻了。

  “聽上去，我爹在教仙劍宗核心弟子做事？”

  李青蓮大讚道：“伯父所言，堪稱至理，晚輩慚愧，仗著幾分本事，眼高於頂，目無他人，今思之，哎。”

  “李哥，你這也太謙……”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沈威龍沉聲道，“人無完人，吾兒甚強，卻少於專精，而我再如何天下無雙……”

  “誒誒，爹爹……”沈青雲汗都流下來了，趕緊抓緊旁邊的保溫杯擰開，“您喝兩口先！”

  沈威龍喝茶的功夫，沈青雲又看向李青蓮，給自家老爹找補。

  “李哥，那個我爹的意思是……”

  李青蓮看看喝茶的沈威龍，咽咽口水，順手解下腰間的保溫杯，在沈青雲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伯父，請允許小侄敬您一杯，以表謝意。”

  “嗯，”沈威龍微微頷首，“無需這般，教導晚輩，應有之理。”

    沈青雲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行吧，既然你們這麼聊得來……”

  待二人喝完，他笑道：“李哥別以為我替我爹謙虛，實則我最敬佩的就是我爹了。”

  李青雲很是認同：“伯父的理念高度，便是我都要道一聲佩服。”

  “豈止是理念，”沈青雲樂道，“別看我爹文弱書生似的，年輕時，也是仗劍走天涯的劍中俠客。”

  “哦？”李青雲有些意外，看向沈威龍，“伯父……也懂劍道？”

  沈威龍看了眼沈青雲，似乎明白了兒子的來意。

  “怕是帶人來做家訪的。”

  想想也是。

  無論是帝酷天還是獨孤逍遙，只是個引子。

  真要進仙劍宗，江湖傳聞可做不得數。

  “不說劍道的天賦悟性，根基卻是要有些的……”

  有了這認知，沈威龍便點頭道：“不敢言懂，略知皮毛。”

  沈府。

  無論人寵，腳下都踉蹌一下。

  “老爺略知皮毛……”

  “那整個修仙界，還有誰懂劍道！”

  “原本以為，修仙界第一劍仙，只是在說沒人比我更懂劍時最巨殺傷力，沒想到謙虛起來更甚！”

  ……

  “原來還有家學淵源……”

  李青蓮看了眼沈青雲，似乎也明白了對方找爹的用意。

  “也罷，青雲劍道不顯，問伯父倒能知其水準……”

  李青蓮想了想，問道：“在伯父看來，何謂劍道？”

  上道了！

  沈青雲也眼巴巴瞅著老爹。

  沈威龍沉聲道：“這正是我想問的，賢侄，何謂劍道？”

  嘶！

  沈青雲來了個後仰。

  “老爹，兒子是希望你開個大，沒讓你搖絕殺啊！”

  李青蓮也是被問得一陣恍惚。

  再配合沈威龍的面相……

  “感覺像是……入宗沒多久時，被那位傳說中的劍仙問詢一般？”

  沉默良久，他下意識開口，說出當時的應答。

  “我之道。”

  “憑什麼？”

  李青蓮瞪眼，宛如見鬼。

  “誒誒爹，”沈青雲都快哭了，“交流，交流，其實李哥他……”

  沈威龍沉聲道：“此見太痴，失了旁徵博引，不可取。”

  李青蓮如遭雷噼，不由回想當日的場景。

  “那日我說我之道，得到的回應只是憑什麼，但眼下……”

  眼下沈伯父的解釋，似乎……有點道理？

  李青蓮吞吞口水，再次打量沈威龍，內心驚濤駭浪。

  “此等見識，是凡人能有的嗎？”

  雖說那位傳說中的劍仙，也姓沈……

  可面前的人，是沈青雲的凡人老爹啊！

  見啞場了，沈青雲忙道：“李哥，我爹只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不過有一說一，我爹這見解可能有些縹緲，但手上功夫確實不弱……”

  “嗯，”沈威龍開始給家訪的老師吹牛逼了，“青雲好學，雖不愛，卻也算有劍道悟性，這些年來……”

  沈威龍頓住，似乎不太適應吹牛逼的模式，心中不斷告誡自己。

  沈威龍你給兒子吹牛逼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一切為了青雲！”

  調整好心態，他繼續道：“在我的教導之下，也算略懂……吧。”

  沈府一群大佬齊齊繃嘴，內心卻在狂唿：“老爺連皮毛都沒好意思說！”

  “爹您謬讚，”沈青雲不好意思道，“前些日我練劍，還傷了手腕，比起爹您，我啥也不是。”

  真是啥也不懂！

  沈威龍瞪了眼自曝其短的兒子，想了想又從其他方面吹。

  “主要是悟性，青雲的悟性確實不錯……”

  “爹，和您比，就像是能大大遇到熊太太，您悟性才是六得不行啊！”

  “青雲主要是年輕……”

  “爹，正所謂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兒子我天性懶散，但我爹您，為了打造一副盔甲，不眠不休一個來月，驚為天人！”

  “吾兒最顯著的特長，就是謙虛……而謙之道，正是劍之道……”

  ……

  吹了七次，初入吹牛逼賽道的沈威龍，委實吹不動了，只能沉默。

  李青蓮也有些懵。

  “伯父誇青雲，我能理解，青雲誇伯父？”

  他正疑惑，剛熱身完畢的沈青雲起身笑道：“爹，您先休息，我們走先。”

  “嗯，”沈威龍沉聲道，“好好招唿李賢侄。”

  李青蓮起身道揖：“多謝伯父指點，小侄受益匪淺，此乃……”

  “李哥別客氣，我爹對身外之物不感興趣……爹我們走啦，李哥快快！”

  ……

  目送兒子離去，沈威龍搖搖頭。

  “吾兒就是太實誠了，聽不得旁人誇他，卻也無妨……”

  去了仙劍宗，大不了讓東皇出面。

  “東皇前輩，這點面子應該會給我的吧？”

  至於辦成此事的李青蓮……

  “雖有波折，也算有功，空了完善下青蓮劍歌，給他奠劍道之基……”

  琢磨少頃，發現沒什麼大問題，沈威龍閉眸養神。

  沈府。

  眼見好戲落幕，雲倩倩在主廳哎喲連天的，聽上去肚子都笑痛了。

  周伯之前還在笑，現在又發覺不太對勁。

  “少爺這是要搞啥……誒？少爺幹嘛往家裡跑？”

  兵部通往不疾巷的路上。

  沈青雲和兩位好哥哥一路小跑。

  羅永好奇道：“青雲，這……有什麼說法嗎？”

  “永哥稍待，”沈青雲看向身旁李青雲，“李哥，我爹怎樣？”

  李青蓮佩服道：“伯父見識之深邃，不可想象。”

  “那劍道呢？”

  “呃……”李青蓮猶豫少頃，“深不可測。”

  羅永驚唿：“李師兄，想想你的身份再說話比較好吧？”

  “我從不誑語，”李青蓮認真道，“雖只是隻言片語，但伯父對劍道的理解，甚至遠超於我……”

  羅永傻了，看向沈青雲：“老弟，你爹這般牛逼的？”

  “永哥，我也就是平日低調，”沈青雲頓了頓，悄聲道，“李哥還記得青蓮劍歌嗎？”

  李青蓮疑惑點頭。

  “不才寫的。”

  “我知道。”

  “但我爹手把手教我的。”

  羅永懵逼：“啥意思？”

  “意思就是，”沈青雲肅容道，“我現編亂造的一首詩，硬是被我爹搞成了劍訣！”

  沈青雲這一說，二人臉色都變了。

  “看，看一句就能編一招？”

  “李哥，還是眨眼的功夫！”

  “然後你去教，教獨孤逍遙？”

  “我都學不會，只是把我爹的話口述一遍……人就學會了，這你受得了嗎？”

  “老弟，說話要三思啊……”

  “永哥，我用腦袋保證，所言句句是真！”

  李青蓮不跑了，死死盯著沈青雲：“青雲，你到底何意？”

  沈青雲拉著李青蓮繼續跑，邊跑邊道：“李哥既然猜到了，幹嘛問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就說天賦悟性，還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那股勁兒，行不行！”

  “行是行，但……你幹嘛往家裡跑？”

  “找家長！”

  沈府。

  反應最快的周伯臉色大變。

  “完了完了完了，倒反天罡啊少爺！”

  但因為受驚過度，他反應慢了一拍。

  等他衝向主廳時，沈青雲也衝過府門，直接殺了過來。

  “周伯，殺雞宰牛且為樂，今兒沈府大喜，安排上……娘！”

  雲倩倩好不容易撿起了端莊賢惠，溫和中帶著一絲慈祥，兩分懵逼，問道：“青雲，你這是……”

  沈青雲歡喜道：“我爹被仙劍宗看上了，要收他為弟子！”

  雲倩倩眼神都直了，櫻桃紅唇，也漸漸變大。

  “娘您答不答應？”

  “啊……”

  雲倩倩啊了一聲，沒意識到嚴重性，但……

  “仙劍宗的人，要收仙劍宗的傳功長老，去仙劍宗當弟子？”

  不對不對！

  “明明是夫君他想讓仙劍宗的人收青雲，結果……”

  雲倩倩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是多麼的離離原上離，以致於……

  “娘您預設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青雲扭頭就走，喊道：“我娘笑得這般開心，李哥永哥，成了，走！”

  “青雲，你……哈哈哈，哎喲喂，你，你快回……不行了不行了，你爹他……造孽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