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爹您屬於劍道奇才,有點特殊待遇很
不知不覺,天譴城重要地點的氣氛開始發生變化。
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種變化,從四面八方導向兵部。
兵部。
工坊。
依舊熱火朝天。
沈威龍搬碑,把自己幹廢了,靜修多日,恢復甚慢。
對他而言,諸多需要操心的事,如今都已上正軌,倒無需著急。
就這般蝸居天譴,陪伴妻子,教導螻蟻,坐等八境龍王的逆鱗和箱甲完全融合,也是妙哉。
他睡得正香,恍惚間覺得有人看他。
睜開眼,見工坊門外全是兵部同僚,以丘槐梓為首,齊齊看著他。
發現他甦醒,又是以丘槐梓為首,齊齊比出大拇指,眼神中的崇拜,更是猶如實質。
沈威龍微微蹙眉,正要起身,丘槐梓大笑道:“好好休息,走!”
一群人放下大拇指,唿啦啦走了。
沈威龍看向王長老。
“沈師,”王長老慚愧道,“下官剛沒注意。”
估計又是要升官了?
沈威龍心中哂笑,不當回事,繼續假寐恢復神魂。
剛閉眼,又睜開。
這回來的,依舊是丘槐梓。
不過和丘槐梓一起的人變了。
人不多,還都有些面熟,似乎逢年過節的時候,都給沈家送過重禮。
還有人一起喝過酒,比如去年剛被擢升為親衛司指揮使的景田,趙墨。
這幾個秦武大員也都一樣,眼含無限崇拜和敬意。
沈威龍不得不起身了,拱手沉聲道:“下官……”
“誒誒誒,使不得使不得,”景田忙擺手,大笑道,“沈……伯父且好好歇息,我們不打擾了。”
“諸位大人,”沈威龍上前三步,沉聲道,“可是有事?”
廢話!
驚天動地的大事!
不過也沒人明言,景田也只是搖頭感慨:“沈家有龍啊,沈伯父歇著,我等告退!”
目送眾大佬離去,沈威龍若有所思。
“難道是青雲入仙劍宗的事,傳出去了?”
此念一聲,他漸覺合理,不免一笑。
“融入修仙界短短一年,俗世官員的觀念變化之大……”
感慨落座,沒多久,丘槐梓又必恭必敬帶著一批人前來。
沈威龍不卑不亢起身,拱手,沉聲道:“微臣見過……”
“沈愛卿多禮了,”秦墨矩笑了笑,側身開始介紹,“這位是歸……”
沈威龍沉聲道:“回稟陛下,微臣都認識,他們都是吾兒青雲的朋友。”
人家更是陛下的同輩之人吶!
丘槐梓心驚膽顫。
“呵呵,”秋風不好道揖回禮,笑道,“今日再見沈……大人,方知上次是多沒眼力勁兒。”
沈威龍疑惑道:“賢侄這話……”
朕日!
“咳,”秦墨矩忙重咳一聲,溫和笑道,“過去的事就不說了,朕此來,只問一聲,沈愛卿……”
剛說完愛卿,秋風不好一群大佬齊齊看向秦墨矩。
秦墨矩抿抿嘴,又道:“沈老弟……也懂劍?”
這是質疑吾兒的實力?
想想也是。
“身為秦家人,得見青雲,如獲至寶,豈肯輕易罷手?”
但另一方面,沈青雲入仙劍宗,無論對誰而言,都是好事,秦墨矩不會不知。
“所以綜合下來,一是懷疑青雲懂劍道,其次便是不捨良才……”
沈威龍搖搖頭,沉聲道:“一道通,百道通,微臣擅兵甲,懂點劍道不算什麼。”
眾大佬聞言,表情古怪得要命。
秦墨矩摸摸鼻子,苦笑道:“老弟委實讓朕刮目相看,行吧,不打擾老弟……諸位,請。”
眾大佬紛紛用幾百歲的身子,現學著拱手,給伯父告別。
扭過頭,則是一通傳音。
這回沈威龍猶豫少頃,外放了神識……
“虎父無犬子啊。”
“可不,之前只知曉沈小友喜歡藏拙,沒想到……後面還有個大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
“懂劍道不算啥,懂到把人送進仙劍宗……”
“曠古奇聞吶!”
……
果然是此事。
沈威龍滿意一笑,復落座。
“如今木已成舟……我接下來要琢磨的,便是如何將劍道和煉體,更好互融……”
沈威龍劍眸本能閃爍精芒,又要浮現諸多關鍵詞,卻又微微蹙眉,不得不中斷。
“卻也不急……”
暗歎口氣,他又閉上眼睛……
下一刻又睜開了,且滿是疑惑地看向門外。
“咳,沈老弟醒的正是時候,”柳飛黃懷裡抱著柳高升,抱怨領路的丘槐梓,“都給老丘說了咱是通家之好,他還不信,老弟你給說說!”
沈威龍只是嗯了聲,目送丘槐梓離去,開始皺眉。
“柳大人此來……”
“伯父,”柳高升比出大拇指,奶聲奶氣道,“我爺倆過來就一句話,伯父牛逼!”
柳飛黃大樂。
“對對對,就這話,老弟空了咱倆家也聚聚餐啊,哈哈,走了走了,老弟牛逼!”
若說之前的人來,沈威龍不會多想……
柳高升這一來,他心裡就有些發毛,覺得事情開始變得不簡單了。
想了想,他又外放神識……
“柳高升,你看看人家青雲!”
“爹,以前你說人家沈哥,我沒資格反駁你,但現在……爹,你看看人家沈伯父!”
“你是我兒子,我望子成龍有錯嗎?”
“你是我老爹,我望父成龍有錯嗎?”
……
望父成龍?
沈威龍眉間又多了條溝壑,想了想,看向沈府。
“老周。”
少頃,周伯苦澀的回訊響起。
“老,老爺若無事,先回家再說?”
“為何回家再說?”
“師,師尊他老人家來了……”
沈威龍立馬意識到了不妙,晃身留下傀儡,自己出現在沈府主廳。
主廳內。
雲倩倩抹淚。
雲破天陰沉著臉。
死去多年的徐韶音,臉上也滿是愁容。
沈威龍心裡一沉,正要開口,又轉頭看向沈府外。
自家二弟正火急火燎跑來。
“倩兒,”沈威龍都忘了行禮,沉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聲音剛落,沈威虎推開大門,闖了進來,一臉的錯愕和焦急。
“大哥,你好端端的,怎把自己給送回去了!”
禁武司。
指揮使公房。
霍休抱著雙臂,半躺圈兒椅上,眯著眼打量書案對面的沈青雲。
“小沈吶,秦武局面剛穩定下來……”
“大人,屬下……”
“你等老夫把話說完,”霍休嘆道,“老夫知曉你聰慧,擅長物盡其用,經常做一件事,順帶把其他事都搞定了,但那並不正常,正常的是,飯要一口一口吃,事兒要一件一件做。”
沈青雲恭敬道:“大人所言甚是,屬下甚為贊同。”
“很好,”霍休欣慰道,“至少有了共識……”
沈青雲摸摸鼻子道:“大人有話,不妨直言。”
“那老夫就開門見山了,”霍休愁道,“老夫知曉小沈孝順,但……但令尊不都吃了增壽神藥嗎,何須這般著急給送入修仙宗門了?”
“大人……”
“送也就罷了,”霍休開始蛋疼,“你往仙劍宗送啊?小沈你想過沒有,此事會引發多大的轟動……”
霍休這一通抱怨,沈威龍剛好回家。
等大人說完,沈青雲也開始倒苦水。
“大人,屬下也是沒辦法,李哥逼太緊,那功德金光一出,他半夜橫跨百萬裡殺過來,屬下但凡猶豫一下,人現在已經在去仙劍宗的路上了。”
“那你也不能把你爹頂上去啊,”霍休痛心疾首道,“咱秦武好不容易出了位煉器大師,你倒好,一點兒也不心疼……”
“不是,”沈青雲忙道,“大人,仙劍宗啊,屬下敢有絲毫不敬?問題是,我爹他就是懂啊。”
霍休不說話了,盯了沈青雲有半炷香:“當真?”
沈青雲想了想,無比心疼道:“屬下有一字虛假……邪少煌活不過今晚。”
“老夫信了!”霍休知道邪少煌對沈青雲有多重要,不過轉過念頭,他又倒吸一口涼氣,“你爹……這般深藏不露的嗎?”
沈青雲趕緊把原委一說:“大人你說說看,但凡能耐小了,能讓獨孤前輩開啟劍修之途?”
“我的個乖乖……”霍休都恍惚了,喃喃道,“能被仙劍宗看上的劍道天賦,有,有多強?”
沈青雲嘆道:“屬下也不懂,但……李哥懂啊,李哥都沒意見,甚至都準備回程了。”
霍休咂巴嘴皮,一句話都說不出,良久突然問道:“你爹那性子,能同意?”
“這確實是個問題,”沈青雲摸摸鼻子,“但我娘笑得很開心……”
霍休下意識想笑,轉念一想,笑不出來了。
“小沈,你想過一個問題沒?”
“請大人明示。”
“你爹這一去,就算踏足修途,成為劍修了,那你娘……”
沈青雲恍然大悟,拱手道:“多謝大人提醒,屬下還真忘了這茬兒。”
“你別誤會,”霍休忙道,“老夫沒其他意思,小沈你也收斂一點,別總搞事情,算老夫求你……”
“大人您這話說的……誒?大人您是不是想念柳兄了?屬下這就給您抱過來……”
沈府。
氣氛凝重。
聽兄弟一說,沈威龍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隻身面對魔宗時,他心中都只有無敵與豪邁。
此刻,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針氈。
來自岳父岳母的壓力不可怕。
笑哭了的自家婆娘,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仙劍宗傳功長老,要回宗了!
深吸口氣,他閉上劍眸,開始捋。
“青雲帶李青蓮來,不是家訪……”
不!
是家訪。
訪的是我而已。
“我誇青雲,也把自己給誇了,再加上青雲的襯托……”
一個活生生的劍道中年天才,就芙蓉出水了。
有了這基調,今日那些上門拜見的同僚、大員以及十方會盟的宗主門的來意,也就水落石出了。
來看我這個劍道天才了!
捋完,沈威龍雙手微顫。
這一顫,滿屋子大佬心惶惶。
“哥你別急,”沈威虎忙道,“雖然整個天譴都知道……”
沒等他說完,雲破天就罵道:“不會說話就別說,還整個天譴都知道,都知道了那就不黃泥巴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嗎?”
親家公都會用俗世的歇後語了,真棒!
沈威虎摸摸鼻子,不開口了。
雲倩倩也不敢笑了,小聲道:“青雲也是好意……”
雲破天又訓道:“好意的意思,就是這趟他必須去了?”
雲倩倩不滿道:“那爹你說,如何是好?”
“問我?哼,”雲破天瞪了眼沈威龍,譏諷道,“我心裡有數,我已在安排,安排來安排去,是把青雲送仙劍宗,這都不說了,結果呢?沈威龍,你……”
“好了好了,”徐韶音勸道,“威龍也非故意,再說,青雲知道威龍的性子,威龍真要不答應,青雲能逼親爹的?”
雲破天嘴巴張了張,哼哼道:“那仙劍宗那小子如何打發?對了,那小子叫啥,辦的破事兒,換成擎天宗弟子,我親手送他輪迴去!”
“這倒也是,”徐韶音蹙眉道,“青雲聰慧,此事若從仙劍宗下手解決,怕會引他生疑……”
沈威虎忙道:“親家母這話說得太對了,就之前那獨孤小劍修,我估計青雲都有些懷疑……”
這話一出,沈威龍都不免蹙眉。
雲破天更是冷笑道:“面對青雲,你沈威龍也敢僥倖冒險,還第一劍……”
“你少說兩句!”徐韶音罵道,“你但凡做得好,我至於死?”
雲破天悻悻道:“我當時也是急……”
“急著投胎啊,也是,活了那般久,又不飛昇,賴在修仙界,跟那些相好的……”
雲倩倩驚道:“娘,我爹他還有相好的?”
“誒誒誒,”雲破天正色道,“罵我可以,別潑……算了,威龍啊,不是老夫說你,你這事兒,辦得是真不漂亮……”
……
又一大段數落,沈威龍表情愈發不好看。
去仙劍宗什麼的都成小事兒了……
“萬一青雲是真的起疑……”
雖說聯想到真實情況的可能性,低得不能再低,但若以此為線索,再捋之前十八年的事兒……
“估計還真能被青雲找出諸多小破綻……”
屆時就更不好圓了啊。
“大家都想想法子,”雲倩倩愁道,“眼下該如何解決?”
眾人沉思。
一旁的周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緩緩舉手。
“老奴……”
“有屁快放!”
“是,師尊,”周伯吞吞口水,“少爺素來孝順,若以老爺不捨離家出發,可能……”
沈威虎皺眉道:“不捨離家?不如直接說嫂子捨不得我哥,不更好?”
因為夫人笑過了呀!
雲倩倩略羞道:“這主意,我覺得不錯。”
“權且一試吧,”徐韶音一錘定音,起身道,“青雲快回來了,都收拾收拾心情,別給老孃演砸了,走!”
雲破天悻悻起身,走之前還不忘哼哼賢婿兩句。
“嫂子,哥,”沈威虎哪兒敢久留,忙道,“我那邊兒也忙著辦手續,那個……回頭聊哈。”
周伯和百藝,早打著送客的名頭跑了。
偌大個主廳,只剩倆公母。
沈威龍結束沉思,瞥了眼老婆,語氣中夾著絲無奈。
“想笑就笑……待會兒青雲回來,就不能笑了。”
雲倩倩苦瓜臉:“夫君,不笑可以,但之前我笑過了啊,所以此事真不能我開口,青雲指定不信的。”
沈威龍硬著頭皮道:“我來說!”
片刻後,沈青雲一蹦一跳回家。
人機不機靈,看臉色就能體現出來。
一瞅父母表情,他就明白父母都知道了,便嬉皮笑臉拱手上前,大禮參拜。
“雲袖宗疆域,歸墟門治下,秦武王朝禁武司經歷沈青雲,參見上宗上……”
“咳,”雲倩倩險些沒繃住,皺著臉道,“你爹正愁著,你還沒心沒肺。”
沈青雲笑道:“爹,兒子知道您有些不適,這很正常,您當初讓我去禁武司,我還不適應呢,但結果呢,兒子混得那叫個風生水起,如魚得水,如……”
“別如了,”雲倩倩板著臉道,“你當時不樂意,如今你爹能樂意?再者,你爹樂意,我樂意?”
沈青雲驚道:“娘您……”
雲倩倩眯眼道:“我怎麼?”
沈青雲乾笑:“您今日更漂亮啦!”
“行了,”沈威龍終於開口,開口如劍,“青雲,你逼我離家,我能活嗎?”
漂亮!
“這話有力道!”
雲倩倩心裡給夫君比大拇指!
沈青雲愣道:“爹,兒子何時逼您離家了?”
沈威龍沉聲道:“方才聽人說,仙劍宗遠不知何處,凡人千百年都無法到達,我若去,便是和你娘天人永隔!”
雲倩倩倒也配合,捂著臉哽咽了兩聲。
沈青雲懶得看娘,詫異道:“誰在外面胡說八道,兒子……”
“難道那勞什子仙劍宗很近?”
“這倒不是……”
“那又豈是旁人胡說八道!”
“爹……”沈青雲苦笑道,“您想去兒子也捨不得啊。”
沈威龍哼了一聲:“那你還如此!”
沈青雲笑嘻嘻道:“所以爹你誤會了嘛,成為仙劍宗弟子,又不是非得去仙劍宗。”
雲倩倩勐抬頭,看夫君,眼神是——夫君,你們仙劍宗還能這麼玩兒?
沈威龍險些氣笑,當然他也不敢自曝,沉聲道:“什麼意思?”
“爹您就放寬心,兒子早就和李哥談好了,”沈青雲坐下,笑道,“爹您屬於劍道奇才,有點特殊待遇很正常,仙劍宗方面決定函授教學,您只需去報個名,來回三倆月,隨後人在家,就能學仙劍宗的本事,這條件擎天宗都開不出啊……哦對了,擎天宗是修仙界第一大宗……”
倆公母目瞪口呆,魂飛天外,兒子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待回神,才發現兒子正抱著別人的兒子,往禁武司走去。
“沈哥,你爹怎那般牛逼的?”
“柳兄過獎了,柳伯父也很厲害。”
“瞎說,我爹算個鳥……”
“柳兄,我說的就是此事啊。”
“啊……沈哥你是不是對我爹有意見?”
“我對柳伯父沒意見,但……我對他揍你有意見!”
“嗚嗚嗚,沈哥……”
“柳伯父真是,這麼大點兒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哇……沈哥對我最好了!”
“柳兄別哭,咱這就進宮,把不傳之秘的事兒告訴陛下去!”
“陛……大人應該早就說了吧?”
“我去說,自不一樣。”
“為啥?”
“因為我爹是秦武第一天驕,哇哈哈哈……”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