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聽說現在的你成了大錦鯉
“娘,事情就是這,這樣的……”
“行吧,讓威龍看開點,也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大事,凡事往好處想,他這不等於光明正大和仙劍宗掛上了嗎?”
“可,可仙劍宗還有個沈,沈威龍呀……”
“所以讓威龍低調些,安心當個外門弟子,千萬別想著出人頭地的事兒。”
“呃,好像不是外門……”
“嘶,內門?青雲路子這般野的?”
“也不是,好像叫什麼……函授弟子?”
“……老孃不管了,問你爹去!”
……
結束傳音,雲倩倩悻悻看向夫君。
夫君此刻已經麻了,看上去但凡有點力氣,不管血宗還是魔宗,那都是要走一遭消消火的。
“夫君別急,”雲倩倩忙道,“我再問問爹……”
“沒有這個必要了,”沈威龍沉聲道,“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的意思,應該就是擺爛躺平吧?
雲倩倩抿抿嘴,心裡偷笑,轉而勸道:“夫君,青雲也是一片好心。”
沈威龍張張嘴……
算了閉上!
“上衙去了。”
目送老爺離去,仨兒寵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等沈府大門關上,處處都是吐氣的聲音。
轉過臉,無論人寵,又都是一副我勒個去的表情。
小黑雞欷歔:“老爺他也是慘……”
狗腿反駁:“不能這般說,就像夫人說的,少爺也是一片好……”
吱呀。
沈府大門又被推開。
沈威龍劍眸掃視一圈兒,頓時誅邪退避,寰宇滌清,然後進主廳,拿保溫杯,走人。
“老周,今日沈府大喜,晚上多殺只雞。”
“啊……好的老爺。”
“黑雞。”
雲霄坊市。
靈舟落地。
入坊市的李青蓮和羅永,不著急去接駕,找了處最大的茗香齋,點了一壺最苦的茶,坐下發呆。
良久,羅永開口。
“李師兄有何感想?”
李青蓮懵懵的:“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何嘗不是,”羅永抿口茶,苦得咧嘴,“我是沒想到,青雲會把親爹推出來,堪稱極限一換一啊。”
李青蓮蹙眉:“你是說,青雲早有此意?”
“我可沒說哈,”羅永忙擺手,“但青雲素來聰慧,又孝順,很重視家人,他自己修行順暢了,豈能把家人丟一旁,更何況,他爹又不是啥也不是……嘶!”
“你嘶什麼?”
“話說回來,”羅永驚恐道,“李師兄,他爹真的能入你眼?還是你……弄虛作假?”
李青蓮淡淡道:“招收門人,我是認真的。”
“那你給露個底,他爹啥水平?”
“水平……”李青蓮沉吟良久,“靈根奇差,但……凡人之身,劍道之心。”
羅永變色:“比之青雲如何?”
這話涉嫌打臉,李青蓮不說話了。
之前,他絞盡腦汁給不施展劍道偉力的沈青雲找補,但如今沈青雲都脫光光坦白了……
“不過,獨孤逍遙或許可以接受,”李青蓮狐疑道,“雲袖宗的帝酷天,又當如何解釋?”
羅永心裡暗笑,嘴上卻道:“這有啥,青雲自幼被老爹薰陶,胡謅首詩都隱含劍道,指不定帝酷天碰到青雲,擱哪兒找到感悟了。”
“哎,或許吧……”
見李青蓮惆悵得要死,羅永快樂瘋了,面兒上繼續安慰道:“也算圓滿,高低是姓沈……誒?這不正合了李師兄口中的大勢?”
嗯?
李青蓮眯眼,緩緩道:“聽說,此來的苗長老,是你師尊?”
“嗨,多遠的事兒了,”羅永笑了笑,旋即覺得不對,“李師兄問這個……”
李青蓮淡淡道:“告狀。”
秦武王朝。
天譴皇宮。
“告狀?”匆匆趕回御書房的秦墨矩,一頭霧水,“沈行走,你狀告何人?”
沈青雲把事一說。
秦墨矩正無語,念頭一轉,再看看沈青雲懷裡那個滿懷期待,又鼻青臉腫的犢子……
“這是挾青雲以弄家父啊!”
更無語了。
且還不能無視。
“嗯,此事霍愛卿已告訴過朕,但……”秦墨矩肅容道,“此事影響極其惡劣,需好生商議一番,再行懲戒,以儆效尤,沈行走放心便是。”
“陛下公正嚴明,微臣佩服。”
“另外,”秦墨矩又安慰柳高升,“小柳愛卿也別太擔心令尊,朕做事的原則,始終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也不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請陛下冤……唔唔唔……”
沈青雲忙捂柳嘴,乾笑道:“那微臣就不打擾陛下……”
你這還叫不打擾?
秦墨矩也沒心思繼續和十方會盟的大佬座談了,將二人帶到御花園,問起了沈老弟的事兒。
“此事真可行?”
“回陛下,已經和李哥商議好,除了函授……其他應該沒大問題。”
秦墨矩不懂函授,唏噓道:“若能如此,也是好事……嘖。”
沈青雲恭敬問道:“陛下還想知道什麼?”
朕還想知道沈家祖墳在何處,想搬過去當鄰居!
秦墨矩看看沈青雲,唏噓道:“君臣十數年,說起來倒是朕對不起你爹。”
沈青雲惶恐道:“陛下對微臣一家的關懷眷顧,已是人臣不可想。”
“你卻誤會了,”秦墨矩溫和嘆道,“憑你爹的本事,當是位極人臣,可惜……哎,無論如何,朕心中有愧……今晚得空,朕一家子去你家吃頓飯……”
柳高升聞言,小眼睛鼓成了鈴鐺。
“陛下頭次帶太子殿下出宮……”
是去沈家?!
沈青雲激動得不行,哽咽道:“微臣早就想請陛下和皇后娘娘蒞臨寒舍,今日得償所願……哈哈,請陛下恕臣失禮……”
朕又不是沒去過。
“沈行走歡迎就好,”秦墨矩暗鬆口氣,想了想又提前給打了補丁,“兵部武庫司主事,說低不低,說高不高,但轉告你爹,他即便去了仙劍宗,這位置,朕永遠給他留著!”
拜別秦墨矩,沈青雲又去皇后娘娘那兒打了一頭。
儘管上次瞄了幾眼,這回上手一抱,他才知未來的太子殿下,是有些份量的。
“皇后娘娘,太子長得是真好。”
鍾情莞爾,打趣道:“你家的柳高升,長得也不錯。”
我家這個是人獸混養的。
沈青雲摸摸鼻子,開始掏儲物袋。
這回外出,他可沒少為鍾情和未來的太子準備東西。
“娘娘,這些都是微臣無意間發現的玩具,”沈青雲尤其指了指桌上一木球,“魯班鎖,連小升升都喜歡玩兒。”
我他娘應該看都沒看過!
站地上的柳高升,踮腳昂頭看了眼……
“果然!”
他選擇沉默,並在沉默中表現出謙虛的模樣。
“咿呀,咿呀……”
沈青雲懷裡的太子,倆月不到,似乎也喜歡木球,伸手叫喚。
鍾情和沈青雲驚中帶喜,忙把太子放榻上,再把木球推過去。
木球剛滾到面前,咔一聲裂成三塊。
鍾情驚唿一聲:“青雲,這是……”
“回娘娘的話,此物叫魯班鎖,修仙界專門用來給小娃鍛鍊腦力……嘶,娘娘快看!”
對兩個月大的娃,將木球拼回去的難度簡直不要太大。
但誰讓人是龍子?
太子先瞪眼觀察,隨後晃晃悠悠拿起兩塊想對準。
自然是對不準,鍾情忙上手幫一把。
“好厲害太子殿下,”沈青雲忙遞上最後一塊,“這還一塊。”
在鍾情的幫助下,第三塊完美嵌入,木球恢復如初。
鍾情眼睛都放光了,抱著太子就親。
“我的好囝囝真厲害!”
沈青雲在一旁,又是驚喜,又是欣慰。
“陛下的後代,果真是與眾不同,至少智商這方面,堪稱妖……誒?”
低頭一瞧,柳高升正捅他膝蓋。
他彎腰問道:“怎了,小升升?”
你這時候叫我小升升,我很高興。
柳高升指指木球,奶聲奶氣道:“我玩這個更厲害!”
“那必須的,”沈青雲又摸出一個木球,笑嘻嘻遞給柳高升,“給咱太子殿下上才藝!”
“那必須的,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瞧好了!”
柳高升走到榻旁,隨手一丟,木球落榻,滾出尺許,咔一聲……
裂成一萬零六十四快。
時空靜止。
稍時。
靜止的時空,被母子咯咯咯的笑聲打破。
沈青雲抱起黑臉的柳高升就跑。
“皇后娘娘,晚些來微臣家吃飯啊……”
回司的路上,柳高升還不樂意。
沈青雲樂道:“柳兄,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我敢說你是第三個把太子殿下逗笑的,這叫啥?”
“叫啥?”
“這叫發小啊,柳伯父日後打你,就有人替你哭了!”
柳高升一琢磨,明白過來,這是沈哥幫忙處感情呢,頓時樂了。
“但咱不是告了陛下了嗎?”
沈青雲正色道:“這種事,再上個保險也不為過。”
沈哥對我爹,是真狠!
柳高升悻悻。
回司也沒事兒。
如今禁武司的大小官員,還分外不適應這種悠閒的日子,到處給自己找事兒做。
“而我的沈哥,”柳高升目送遛母驢的拓跋兄弟遠去,悻悻道,“就不會這般無聊。”
沈青雲無語道:“行,都是兄弟,我懂,遛你唄。”
“哈哈,沈哥最懂我!”
二人沿著錦鯉湖繞圈圈,時不時打打招唿,踢踢石子兒,活成了閒散人員。
似乎這都無法抒發沈青雲內心的欣喜。
遠遠瞧見幾個光屁股娃跳入湖中,化身浪裡白條,柳高升也飛快脫個精光,一個勐子扎進去。
沈青雲瞧瞧對面整齊劃一的浪裡白條,忙喊道:“對面一夥的,小心被整!”
“哈哈,我可是柳……咕咕咕……”
沈青雲樂得不行,就地坐下,朝湖裡丟石子兒。
丟了一陣,也沒見大胖出來,他也沒在意,邊看著浪裡白條們內鬥,邊琢磨老爹入仙劍宗的事兒。
“除了距離遠點兒,堪稱十全十美的安排!”
沈青雲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
之前受限於自己的實力及勢力不行,他是打算讓家人宅著修行。
畢竟隨便進一宗門,他的選擇很多,可沒一個保險。
“仙劍宗就不一樣了……”
本來就是修仙界四大宗門之一。
外加又是劍修。
個個都是極其護犢子,有事一起上的王者。
而我爹性格看似執拗,但連李青蓮都能相談甚歡……
“這要去了仙劍宗,那肯定是如魚得水的局面啊!”
沈青雲美得直接躺草地裡,臉上笑意漸盛,最後忍不住大唱起來。
“聽說現在的你成了大經理,
前途好比閃亮的星星,
我只希望這所有能夠讓你歡喜,
我才能放心走~哦!
……
”
遠處。
霍休龐博,帶著殷紅和王順,納悶看沈青雲。
“這般開心的?”
“大人,屬下覺得沈哥是在抒發對大胖的喜愛之情。”
霍休看向王順。
王順笑道:“沈哥剛都唱出來了,聽說現在的你,成了大錦鯉……”
“你懂個屁啊,”龐博罵道,“這叫借物喻人,錦鯉值得青雲唱歌?”
霍休眯眼道:“那小沈借錦鯉,喻誰?”
“自然是沈老弟。”
“為何?”
“老大人,我要有那麼個爹,我能瘋!”
“你爹要知道你說這話,當初高低帶你一起走。”
龐博悻悻。
殷紅和王順憋得臉通紅。
霍休聽了幾嘴古怪的歌,心中感慨。
“入仙劍宗,可不就是前途閃亮?”
不過沈威龍那性子,估計也歡喜不起來啊。
“但關老夫毛事,”霍休繼續打量沈青雲,眼光柔柔的,“小沈開心就好。”
感慨完,他朝仙部走去,邊走邊吩咐。
“方才那歌,安排一下,司裡的人都學學。”
龐博幾人:???
“老大人,學那玩意兒作甚?”
“不都閒得慌嗎,唱給大胖聽。”
“這,這有啥深意嗎?”
“教會大胖,讓它唱給老夫聽。”
……
傍晚。
沈府。
客三個半。
除卻秦墨矩一家子,沈青雲把柳高升也抱了回來,為家宴增色。
沈青雲還準備給不善言辭的老爹當翻譯,被秦墨矩趕出主廳。
“青雲,”鍾情莞爾道,“你帶囝囝去院子玩兒,我也和你娘說些體己話。”
行吧,只要你們聊得開!
沈青雲抱著太子去小院兒,柳高升正到處追虎妞。
虎妞一臉嫌棄,動也懶得動,又不得不動,每次都極限閃躲,一會兒的功夫,柳高升全身都是泥。
“小升升你行不行啊。”
“沈哥快來幫忙。”
“好!”沈青雲一個箭步躥出,把柳高升摁地上,“虎妞,狗腿,小黑……誒?小黑雞呢?”
柳高升爬起來,怎舌道:“你家的雞也有人敢偷?”
發現小黑雞在後院兒,沈青雲也沒功夫理會,笑道:“這話說的,我家的雞那也是雞啊……太子殿下,這是狗,叫狗腿,狗腿,我家太子今年旺不旺?”
狗腿先罵了娘,再:“汪汪汪!”
太子高興得不得了,小手亂舞想抓。
“哈哈哈,”柳高升也看向狗腿,“狗腿,我今年旺不旺?”
這狗日的我惹得起!
狗腿瞥了眼柳高升,轉身,蹦躂走了。
“你給小爺滾回來!”
沈青雲眼淚都笑出來了,正要帶太子去摸虎妞,急促的敲門聲起。
“周伯,我來開門!”
一開門,正是黃袍軍的老熟人,錢行者。
沈青雲笑道:“老哥,我家從不點外賣,你怕是……”
錢行者急道:“公子,小的知道你是禁武司的,我家才招的伴當,失蹤三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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