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主犯死刑的話,小組長也是坐五望七
就兩日功夫,九成九的送貨郎歸心。
其中小半是被關小黑屋聽魔音給嚇到了。
另外大半,是被早加入早吃肉給勾引了。
也有不識抬舉的。
“那幾個打傘的無所謂了,”盧修士擺擺手,卻還糾結自己要不要掏三千靈石的事兒,“為何我不用交會費?”
當初搞出傳銷的大佬,也沒立下這規矩啊!
沈青雲正色道:“盧道友的付出,又豈是三千靈石?”
“可是………”
我還什麼都沒有做啊,這就要收幾千萬靈石嗎?
盧修士想想還是搖頭拒絕:“事情辦好即可,這靈石我萬萬不能要。”
“也行,”沈青雲笑道,“這批靈石,就用作公款……”
話沒說完,吳步天出聲打斷。
“盧前輩,這儲物袋的靈石您不要可以,”邊說,他邊掏出三千靈石雙手奉上,“晚輩這三千靈石,您必須收下。”
盧修士疑惑道:“這又是什麼規矩?”
主犯和嫌犯的規矩!
沈青雲都有些懷疑吳步天是不是懂點兒了,觀察良久,二人眼神都很清徹,他便笑道:“吳前輩這一給,晚輩也是要給的了,盧道友且先收下,回頭再解釋哈……”
盧修士拿著六千靈石,人都沉默了。
“無產出,無販賣,這靈石怎麼賺的……”
吳步天就沒這刨根問底的勁兒,一路上都是對未來的憧憬之色。
不過發現沈青雲在研究他的表情後……
“看本座作甚?”
“啊,晚輩是佩服……”
“明人不說暗話,”吳步天淡淡道,“可能你開始就打的這主意,卻也沒禁止本座這般行事,更遑論,這是本座自己想出來的!”
沈青雲道:“前輩完全誤會了,晚輩心裡只是佩服,且佩服得無話可說。”
吳步天這才頷首,瞥了眼沈青雲:“你卻也是不差。”
“和吳前輩相比,晚輩啥也不是。”
“過於謙虛就是驕傲了。”
“吳前輩教訓的是。”
吳步天點點頭,感慨道:“有我二人相助,盧前輩,大業可成!”
“是啊是啊,”沈青雲繃嘴道,“那吳前輩必須要去恭喜盧前輩,能同時收穫我倆這對臥龍鳳雛了!”
等吳步天調頭恭喜,沈青雲摸摸鼻子,跑去找打傘的。
打傘的都是餓了麼員工。
要說秦武外賣界的兩大臥龍鳳雛,那是各有發展賽道。
黃袍軍啥人都收,啥貨都送。
按理說,這樣的黃袍軍,能把餓了麼壓死。
結果餓了麼走的是小資路線,招的散修賣相姣好,外加打傘送外賣,表情深沉,外帶點憂鬱……
如紅梅那種有點錢的小富婆,最好這口。
“我是沒料到,都被綁了,還這般敬業……”
打量面前幾位,沈青雲有些無語,少頃道:“列位,先把傘收了如何?”
幾位搖頭拒絕。
“行吧,”沈青雲摸摸鼻子,“對如今的處境,列位可有什麼看法?”
“士可殺……”
沈青雲臉都黑了。
“等等,不至於此,但人綁你們過來,不是要你們來做大爺的……”
一藍衣修士呵道:“他想得倒美。”
沈青雲沉默少頃,給整樂了:“道友,你真這麼想的話……”
“我什麼都不想,”藍衣深沉道,“我只想回去送我的外賣。”
“那你也要回得去啊大哥!”沈青雲愣了會兒,“不對,你們餓了麼的業務,都拓展到羅午坊市了嗎?”
“那倒沒有。”
那盧道友跑得還挺遠啊!
沈青雲小驚一下。
“這要讓他知道,秦武王朝有幾萬人吃這口飯,嘖嘖……”
那吳步天吳前輩就一夜暴富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沈青雲只能摸出自己禁武司的令符。
幾位藍衣當即震驚,但還是捨不得丟傘,且話匣子也開啟了。
“你們禁武司辦事,這般野的嗎?”
“前天那陣仗,險些沒嚇死我……”
“話說,大人,你搞那一套,犯法的吧?”
我謝謝你個外地人給我普法!
“哪隻眼看到是我搞的?”沈青雲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了,告誡道:“所以諸位多多配合,等咱出去了,再敬業可否?”
幾位連連點頭,猶豫著掏靈石交會費。
沈青雲板著臉道:“晚啦!”
“那我們……”
“日後負責給盧道友打傘送外賣!”
“這我們愛幹。”
……
等回了洞府,將事情一說,秋悲對沈青雲佩服得無以復加。
小姨雲汐卻撇嘴表示不屑。
“這等下三濫的手段都用,我爹知道了,皮給你扒了。”
沈青雲愁眉苦臉道:“我甚至都不知道盧道友要做什麼,小姨你擔待點兒,實在看不慣……去教殷大統領下跳棋吧。”
殷紅一怔:“還有跳棋的?”
雲汐沉默少頃,嘆道:“行吧,估計跳棋更適合你,走!”
二人一走,秋悲主動起身,給沈青雲捏肩。
沈青雲舒服得翻了個白眼,手一拍,小黃豆屹立桌面。
秋悲一喜,倒也不著急把玩,問道:“又要來一套?”
“姐,我是人,不是神。”
“你不用來處理刺頭的?”
“之前都用不上,之後……”沈青雲頓了頓,“對了姐,這幾日可有所獲?”
問的意思,就是對此洞中內外環境的窺測。
“看不出什麼異常,”秋悲猶豫少頃,“但若真是人力而為,估計不是心血來潮。”
不是心血來潮,那就是綢繆甚久了。
沈青雲心頭古怪愈發濃郁。
綁人。
教唆。
蠱惑。
“還把人帶到這種隱秘危險的地方藏匿……”
怎麼看,都不像是做好人好事兒。
但反過來,人盧道友又不殺人又不傷人。
“生氣了,頂多給你一個姿勢,傷傷你的自尊……”
甚至還被先來的千餘送貨郎,逼得求沈青雲!
“到頭了還問一聲他要不要交會費……”
這是個奇人吶!
沈青雲委實搞不懂猜不透,只能感慨道:“姐你要努力啊。”
秋悲疑惑道:“和我努力有什麼關係?”
“你不努力,你都不知道六境大佬是怎麼想的……哎呀呀,輕點兒輕點兒!”
加入歸加入。
培訓依舊繼續,不會半途而廢。
沈青雲化身教導主任,負手在大洞府外,看吳步天給一千多號下線上課打雞血。
見吳步天看過來,他忙把屁股後面的雙手挪到前方,化為敬佩的道揖。
扭過頭,他又去找盧修士匯報培訓情況。
“盧道友,據我觀察,如今至少有一半人開始思考了。”
“開始思考……”盧修士不明所以,“意味著什麼?”
沈青雲笑道:“意味著他開始嘗試認可這條發財路,接下來,就看盧道友的了。”
盧修士點點頭,吐出口濁氣道:“暫時不著急,還需等待一些時日……另外,哀牢山脈又來人了。”
沈青雲怔了怔,想到了道玄閣身上。
“盧道友,我們是否……”
“無需緊張,”盧修士淡淡道,“我等身處哀牢山脈腹地,他們很難進來,即使進來,也不好找,即使找到……”
我擱這兒聽你的即使了。
沈青雲正摸鼻子,又給盧修士的話嚇一跳。
“即使找到,只要不是七境,都不懼。”
沈青雲小臉上的震驚,沒有一絲作假:“那個……我是不是對盧道友,有些許的不尊敬?”
“都是朋友,何須尊敬?”
“不是,晚輩的意思是……”沈青雲都開始起身了,“前輩乃紫府真君……”
盧修士也給嚇了一跳:“我怎麼可能是七境。”
“那盧道友……”
“初入六境……”盧修士看了眼沈青雲,似乎明白了什麼,淡淡道,“我並無歹意。”
沈青雲忙道:“我也沒這意思,只是……跟著盧道友賺靈石,多少也想踏實些。”
盧修士又看了一眼沈青雲,似乎想問一句你還想怎麼踏實,最終沒問出口。
但沈青雲多機靈,從眼神就感受到了這一問,不由摸鼻子。
他覺得,自己的實力,多半被盧道友看出些來。
“盧道友。”
“何事?”
“我是打個比方,”沈青雲想了想問道,“萬一道玄閣的人真找來了,我們如何應對?”
“無需應對,”盧修士道,“在他們來之前,我們就離開。”
“去哪兒?”
盧修士凝視沈青雲:“屆時自知。”
見套不出來,沈青雲看向幾個打傘的。
“好好伺候盧道友。”
一藍衣忙道:“今兒外賣還沒送。”
“飯點來。”
……
又是幾日過去。
沈青雲自己都用神識,給周圍數千裡描了一遍,沒有任何發現。
反倒是大洞千里外,有幾路修士,朝這方向直直殺來。
“按這速度,估計再過兩日就能摸過來啊……”
而身為六境的盧修士,更清楚這一點。
“所以這兩日內,就應該要動了……”
思忖少頃,沈青雲跑去找吳步天。
“今日就講到這裡,”吳步天環顧千餘下線,“正所謂單打獨鬥累成狗,抱團日入九萬九,每日發展三十三,躺著也能賺翻天,努力吧!”
這蠱惑力!
這煽動性!
“不是二代老總,都是主任經理啊!”
總之組長是屈就了!
“所以我說什麼來著,萬事就怕主觀能動性……”
沈青雲都開始臆想,吳步天這位前輩,能不能硬生生在修仙界搞一個傳銷組織出來了。
“何事?”
“啊……”沈青雲忙道,“晚輩估計,這兩日盧道友就會有所行動……”
“準確來說,是明日下午,”吳步天淡淡道,“我這邊兒是沒問題了。”
那是,日入九萬九,我外公創業初期都想加入!
沈青雲還待誇兩句,就見玄塔子抱著厚厚一疊筆記跑過來。
這哥們兒先是瞪了眼沈青雲,這才畢恭畢敬對吳步天行禮。
“怎了?”
“吳前輩,晚輩對五級三晉制還有些疑惑……”
這可不是我教的啊!
沈青雲瞪眼的功夫,人吳步天都給解釋清楚,開始衝玄塔子後背吐槽了。
“哼,堂堂道玄閣少閣主,就這點兒悟性,可見……”
沈青雲下意識問道:“可見什麼?”
“可見他爹也沒聰明到哪兒去。”
前輩牛逼!
沈青雲好奇問道:“前輩,少閣主如今是什麼地位?”
“就是交靈石交得早,”吳步天對此彷彿還不太滿意,“給了個組長。”
沈青雲默默掰手指頭算。
“主犯死刑的話,小組長也是坐五望七的判頭啊……”
挺好的。
想了想,他又提醒道:“吳前輩,可聽盧道友說,外面有人來尋?”
“自然知曉,放心便是,”吳步天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道,“你就說,哪個來找麻煩的人,過得了本座這一關?”
沈青雲無話可說,拱手離去。
與此同時。
還在蘭嵐澗落腳的擎天宗田長老,終於動身。
“師尊,去哪兒?”
“問道宗。”
“還去?”
“傳送陣有異。”
聽到這話,羅永和李青蓮互視一眼,眉間微蹙。
“難道是魔道那邊又有動靜?”
“看我師尊的臉色,多半是了……嘶!”
“嘶什麼?”
“還好還好,沒給青雲說清楚,這要是去問道宗,不一頭碰上?”
李青蓮下意識點頭,點了一半又搖頭。
“不太可能,一個申屠達禮殘魂尚在,一個崔九嬰等同活捉,訊息已傳去魔血二宗,他們還敢動?”
“也是哈……”羅永瞥了眼李青蓮,“要不請你家那位老祖宗,再去魔宗堵一堵?”
李青蓮淡淡道:“哪裡哪裡,這種事兒,還是得擎天宗太上動一動,方見威力。”
田長老聽得臉黑。
“你倆犢子少胡說八道,真以為別人聽不見似的?”
李青蓮悻悻。
羅永抱怨道:“師父為老不尊,還偷聽小孩兒……”
“你以為我說的別人,”田長老都氣笑了,“指的是我?”
“不是您是……嘶!”羅永眼珠子瞪熘圓,“師尊您可得給我作證啊,我連真名是啥都不知道啊!”
問道宗。
未經戰火便覆滅。
覆滅不到一年,滿地荒蕪,不見絲毫仙意。
三人抵達,毫不停留,直接土遁深入地下。
一路兜兜轉轉,羅永都給轉迷煳了。
“師尊,走直路不行嗎?”
田長老臉黑道:“承蒙高看,但為師做不到!”
羅永悻悻敗退。
李青蓮觀察良久,若有所思道:“看上去,不似大陣?”
羅永無語道:“這不廢話嗎?”
“你懂個屁,”田長老罵了一句,又看向李青蓮誇道,“李師侄眼力不凡,此地上古傳送大陣委實驚豔,據宗內大佬推測,大半個蘭嵐澗,都是傳送陣範圍。”
李青蓮劍眸一亮:“分而不散?”
“正是此理,”田長老感慨道,“可見上古修仙界之繁榮。”
“乖乖,”羅永眼神都直了,“若得此法,我在血宗外四面八方佈陣,不就能幹掉血宗了?”
田長老沉默少頃,突然笑出了聲兒,感慨道:“所以等你得此法,一定要給為師看上一眼。”
“那必須的,”羅永篤定道,“師尊不說這話,弟子也要給您看啊。”
一無是處!
“高低還有點孝心……”
田長老強行老懷大慰,繼續下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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