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而第一袋,都是本座發展的下線
洞中無日月。
玄塔子盼了幾日,沒盼到眾五境長老迴歸,只能打消心中僥倖。
“我也是高看他了,對付那個王八蛋,用得著五境大修?”
喚來一人,見是中年修士,他又揮手趕人。
中年修士知道,自己日後在道玄閣是生是死,就看今日了,當即咕咚跪地,咚咚磕頭。
“韓林,你這是作甚!”
“少閣主,”韓林磕頭不停,梗咽道,“韓林但有錯,請少閣主指出,然後嚴懲韓林,如這般,韓林委實只能自刎以謝道玄閣上下,嗚嗚……”
玄塔子聽得煩。
不過思及過往,人也是鞍前馬後的各種伺候。
“平心而論,韓林可能就是蠢了些,好心辦壞事……”
嘆口氣,玄塔子好了傷疤忘了疼,感慨道:“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體統,有什麼話回宗再說,且問你,這兩日,那王八蛋在做什麼?”
活了!
韓林大鬆口氣,忙起身道:“少閣主,這兩日我都暗中觀察那人……”
沈青雲自回來,就和三女躲在巖壁開鑿出的洞府裡,一步沒出。
這他媽還不出來,怕是要當爹了?
玄塔子還在心疼,韓林又道:“屬下豈能給他這機會?”
“嗯?”玄塔子雙眼一亮,“你做了啥?”
韓林冷冷一笑:“他之前和屬下套近乎,屬下將計就計,過片刻就喊他出來,虛與委蛇一番……”
玄塔子大喜:“這才是少閣主我的左膀右臂啊!”
“少閣主謬讚,屬下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
當然,頻繁套近乎所付出的代價,這個時候就沒必要提了。
玄塔子心裡開心,忍不住摸出一玉瓶丟給韓林。
少閣主您忘了自己負債累累了嗎?
韓林堅決不受:“少閣主,韓林做事,只為少閣主,不為賞賜!”
“你很好,”玄塔子欣慰頷首,轉而道,“老呆此地也非長久之計,你繼續打探,咱也要做點什麼才是。”
韓林心知肚明,少閣主想做的,就是搞那狗日的,當即道:“少閣主放心,屬下……估計,那人已把我當自己人了!”
玄塔子動容,拍打韓林肩膀。
“哎,委屈你了,放心,日後少閣主我全給你補上!”
“少閣主,韓……韓林不委屈!”
……
迷你洞府內。
一男一女正研究小黃豆。
另外二女,一個是看似凡人的大佬,一個看似大佬的凡人,對小黃豆都沒興趣,於是大佬又開始教凡人下棋。
“姐,你都研究兩三天了,”沈青雲伸出雙手,“給我點兒東西啊。”
秋悲眼神有些呆滯,看上去這幾日被小黃豆折磨慘了。
此刻聽聞這話,她毫無五境大修的架子,直接舉起雙手。
“完全看不懂。”
沈青雲都樂了:“姐,沒想到有朝一日,你和我一個檔次。”
“你就樂吧,”秋悲是徹底服氣了,“姐不是沒去過雲藏,也不是沒見識過……如此等……小黃豆,我卻毫無思路,充其量……”
“充其量什麼?”
秋悲沉默良久,方才嘆道:“聽聞上古修仙界有一奇異仙術,名為撒豆成兵。”
沈青雲瞪眼:“姐你的意思是,那位盧道友得了上古修仙界的傳承?”
“怪就怪在此處,”秋悲苦澀道,“那是仙術,這是煉器啊。”
“有區別?”
“你……”秋悲巴掌都伸出來了,確認面前的是不學無術的沈青雲,這才收回嘴巴子,唏噓道,“一個是活生生的人,另一個……是被人用死物造出來的,活生生的人。”
對比只要足夠恰當,衝擊力就足夠強大。
沈青雲小臉登時變色:“這般牛的?”
“至少我這般認為,”秋悲又沉吟道,“但話說回來,此等奇淫技巧,修仙界竟毫無風聲?根本不可能啊。”
這話倒沒說錯。
修行得有師尊教導。
煉器也得有試錯成本。
區區一個人,想走出一條路,可以。
無可想象的悟性、資質、資源,至少在秋悲的想象極限內,能夠堆出一位煉器小黃豆的煉器天驕。
但這些無可想象的東西,那位姓盧的修士,有嗎?
“若真有,他也不會是無名之輩了……”秋悲嘆了口氣,轉而道,“我寧肯相信,這東西並非他煉製的。”
沈青雲不會糾結這些外部屬性,笑道:“至少知道對方的分量了不是?”
秋悲點點頭,又打量桌上的小黃豆,蹙眉道:“他就直接送你了?”
沈青雲一聽這話,不等開口,先把小黃豆搶了回來,這才:“嗯。”
秋悲心疼,抱怨道:“你都不會用……”
沈青雲無語道:“姐你想好了再說,別等我又要一套回來,結果沒人值得送了。”
對,不是一個,是一套。
區區一顆小黃豆,內含八套咔咔咔。
光這一點小技巧,足以讓公輸讓父子從纖雲閣爬過來叫爸爸。
“哎呀呀,”秋悲趕緊起身走到沈青雲背後,倆小手捏肩,“好弟弟,現在就去,姐我手癢癢……”
正捏著,洞府門口出現一人,正是盧修士。
沈青雲趕緊起身請人入內,盧修士擺擺手。
“此來無事,就是看你……忙得如何了。”
沈青雲試出了對方的耐心,便笑道:“盧道友放心,經過這兩日鋪墊,今日就可開始。”
盧修士眼中掠過一抹喜色,頷首道:“那便好好做,有什麼需要……那個誰,過來一下。”
正在洞府裡巡邏的吳步天,聞言一熘小跑。
“盧前輩有何吩咐?”
“我的吩咐,”盧修士指向沈青雲,“就是讓你聽他的吩咐,明白嗎?”
吳步天臉都漲紅了,沈青雲忙道:“倒無需如此,好教盧道友知曉,吳前輩最擅長髮揮主觀能動性。”
盧修士疑惑:“發揮主觀能動性?”
“意思就是,”沈青雲解釋道,“無需給吳前輩任何安排,他自己就能做到最好。”
盧修士感慨:“原來如此,那你自去發揮。”
吳步天感動出了士為知己者死的架勢,肅容道揖道:“盧前輩您就瞧好了吧!”
目送盧修士離去,沈青雲和吳步天對視。
“吳前輩……”
“本座自不會謝你,”吳步天淡淡道,“但你有所求,看在盧前輩的面子上,本座滿足你便是。”
沈青雲感激道:“晚輩就知道前輩不一般……”
幾句話後,吳步天按照沈青雲的意思,去召集道玄閣眾修了。
等沈青雲姍姍來遲,吳步天正摁著玄塔子要揍。
“吳步天,”玄塔子是一點兒也不憷,冷笑道,“你最好弄死本少閣主!”
吳步天更不懼了:“在哀牢山脈外,你或許是少閣主,但這裡是哀牢山脈,閣主在本座這兒也不好使!”
瞧瞧咱吳前輩的主觀能動性!
沈青雲都想拍巴巴掌了,中年修士韓林看到他,忙跑過來求救。
“笑話,”沈青雲邊往前邊道,“吳前輩教訓人,我身為晚輩豈能插手?不過前輩就是前輩,又豈會和小輩一般見識?”
這話雙方都聽懂了。
意思是玄塔子給吳步天一個臺階,人前輩順腳就下來了。
“哈,要我認錯?”玄塔子還待嘲諷,沈青雲扭頭就喊道,“除他外,其餘人與我一同進去!”
大部分道玄閣眾人不以為意,韓林等小部分卻有些猶豫。
沈青雲見狀,傳音道:“繼續僵在此地,你家少閣主必死無疑。”
理兒確實是這麼個理兒啊……
韓林一咬牙,只能勸道:“諸位,走吧。”
玄塔子都呆住了,怒罵道:“韓林,妄本少閣主對你……喂喂,你們回來啊!”
“韓林,你這一走,置少閣主於何處?”
“你們懂個屁,我們不走,少閣主能軟下來?”
“嘶,你打的這主意?”
“除此之外,我等被人擄來,若不聽命,遲早身死道消,這點兒道理都不懂嗎?”
……
韓林兩句話,就確定了自己的主導地位,大部分道玄閣門人,也加入了韓林的小團體當中。
而這小團體,正是他前兩日找來去和沈青雲虛與委蛇的。
“韓哥,少閣主會不會生氣?”
“生氣肯定會生氣,但不會發生比生氣更惡劣的事。”
“哎,這一來,韓哥自己倒是受苦了……”
“無所謂,只要少閣主能平安離開哀牢山脈,我韓林受點兒委屈又算什麼?”
“那姓沈的讓我們進去作甚?”
“我也不太清楚,”韓林思忖少頃,傳音道,“總之靜觀其變,能配合就配合,此人奸詐,不能讓他有發揮的餘地……誒?少閣主趕來了!”
眾回頭,果然看到玄塔子疾行跟上,臉色肯定不好看,但至少是活著的。
“少閣主,一切都是韓林的錯,請少閣主……”
玄塔子冷哼一聲,淡淡道:“我不瞎,無需解釋,此番算你一功……此去何事?”
見韓林也不清楚,玄塔子冷冷吩咐。
“這王八蛋拿著雞毛當令箭,咱找準機會,定要搶過主動權!”
眾人暗暗領命。
“別的不說,咱人多力量大,更能幫到那姓盧的不是?”
“阿諛奉承之徒,能有什麼大用!”
“最好能讓姓盧的放出幾位長老,那就更穩妥了……”
……
一路走,一路說。
沒多久,兩撥人馬就碰頭了。
玄塔子嚇了一跳。
前方黑壓壓一片腦袋,人數至少破千。
“這般多人的?”
而見了新人,對面千餘送貨郎連同命相連的感觸都滋生不出來,只覺無趣。
沈青雲也不強求,轉過身對道玄閣眾人道:“奉盧道友之命,諸位初至此地,要接受培訓方能加入團隊,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這兩日開闢出來的大洞府。
送貨郎們有些好奇了。
“培訓?之前我們有嗎?”
“沒有。”
“估計是這批人素質不太好……”
“這話我贊同,尤其幾個面向猙獰的,不怕嚇著貨主……”
……
正議論著,道玄閣的人悉數入洞府,大門緩緩關閉。
眾送貨郎正要離去,地面開始震動,大洞府內,也響起了雷的轟鳴。
“想成功,先發瘋,頭腦簡單往前衝!”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來到我這裡,一天一萬五!”
“所謂商機,便是別人懷疑你行動,別人行動你賺錢!”
“早加入,早吃肉,晚了一步湯沒有!”
……
這啥培訓?
眾送貨郎面面相覷,正要展開議論,雷聲再起。
“第一批加入的道友,只收費三千靈石,先交靈石成上線,提成自有下家賺!”
“交了會費的朋友,即可引薦其他道友加入哈,正所謂今日引薦三道友,明日洞府賽神仙!”
“列位,莫嫌入門費三千,返利何止億萬錢?發展百人成頭目,躺著收租樂無邊!”
“注意注意,前三位加入的道友,可獲贈盧道友見面會一次,早拉下線早分紅,遲了靈石轉頭空!”
……
眾送貨郎還在不明所以的時候,洞府門大開。
沈青雲施施然走出,洞府門又給關上了。
但裡面的雷聲彷彿被記錄了下來,一直播一直放。
吳步天隱約覺得有點陰寒氣息,蹙眉問道:“小子,你搞什麼?”
沈青雲恭敬回道:“晚輩都是奉盧道友之命……另外,他們若有同意交費的人,煩請前輩……”
“用你說?”吳步天不耐揮手,“本座自會處理!”
等沈青雲走了,眾送貨郎才開始窸窸窣窣議論。
“好像是騙靈石的?”
“不至於這般簡單,我雖不懂,但心裡莫名就有些發毛啊……”
“還用莫名?這不給關著了嗎,魔音灌腦啊!”
……
還真是魔音,僅堅持了一個多時辰,洞府內便有人狂砸門。
“我交靈石,我交靈石,放我出去!”
吳步天將人給放出來,正是玄塔子。
“交吧,”吳步天漠視玄塔子,淡淡道,“三千。”
玄塔子那個肉疼啊,哆哆嗦嗦摸出三千靈石,扭頭就走。
“站住!誰讓你走了?”
玄塔子驚道:“不是說交了會費……”
吳步天冷笑:“交了會費,你就有資格發展下線了,給本座進去!”
眾送貨郎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不是這個意思吧?”
“發不發展,不是我自個兒樂意嗎?”
“列位,抓住關鍵啊,這培訓,我們可沒經歷過!”
“這不好事嗎?”
“好事?你知道剛那犢子會不會給你補上?”
……
一天後,吳步天找到沈青雲,上繳靈石。
沈青雲開啟儲物袋一掃,驚道:“這麼多?”
“這也叫多?”吳步天嗤笑,沉默少頃,他又摸出一袋,“這是本座的入會費。”
沈青雲這是真震驚了:“吳前輩,您這是……”
“而第一袋,”吳步天指了指沈青雲手裡,“都是本座發展的下線。”
前輩這靈石賺的!
沈青雲啥也不說,直接甩出倆大拇指。
也就兩日不到的功夫,沈青雲拎著一儲物袋靈石,和上線吳步天跑來找盧修士。
盧修士顯然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蹙眉道:“不順?”
吳步天忙恭敬道揖。
“好教盧前輩知曉,所有人都加入了我們的光榮團隊,且個個都服從聽話照做、服從配合的八字方針,順帶……還小賺了一筆靈石。”
盧修士愣了。
“如何做的?”
吳步天恭敬道:“盧前輩,不如親自去指導指導?”
等盧修士從大洞府返回,人更沉默了。
良久,他抬頭看向沈青雲,眼神有些複雜。
此刻再回想自己大張雙手,以一千萬中品靈石誘惑沈青雲的場面……
“那個……”
沈青雲聞言,洗耳恭聽。
盧修士默默道:“我要交會費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