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倆的感情,並不如你倆想象的那般
沈青雲趕到的時候,錦鯉湖畔正舉行演唱會。
“聽說現在的你成了大經理,好比~~前途好比善良的星星……”
身為秦武第一人的江小白,如今行事,事事爭第一。
別看個子四尺左右,卻是人小鬼大,摹仿得惟妙惟肖。
那一個個拽拽的手勢,吊吊的轉音,神鬼莫測的即興……
“誒?即興?”
沈青雲剛發現不太對勁,江小白手指馬監的劉監正。
“或許你會有一天懷念,可惜我已不在……就是你耶!”
就是你耶?
嘶!
陶老大附體?
“不可能吧……”
沈青雲正驚悚,耳邊又響起江小白的即興。
“南寧哦,南寧歐,南寧我愛你們耶,南南南南南南南南南南南南南耶耶耶耶耶哦哦哦哦!”
“非常,非常期待,我們很快就要見面!”
“南寧,上面的朋友,後面的朋友,廁所的朋友,你爺爺~~噢耶~已不再~~~”
聽到這廣西民歌藝術節版本的小鎮姑娘,沈青雲眼神都直了,一臉見鬼模樣。
柳高升一頭霧水:“沈哥怎了?”
“不是,這……”沈青雲指著鞠躬的江小白,“這都哪兒學的?”
柳高升驚道:“你啊沈哥,一招一式皆出於你手啊。”
沈青雲瞬間紅溫。
“完了,屬於家傳絕學外流了啊……”
悻悻摸鼻,他正待誇讚江小白,柳高升腦袋抻了過來,一臉壞笑。
“沈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沈青雲驚道:“這麼容易看出來的嗎?”
“不,是練出來的。”
練出來?
沈青雲環顧一圈兒,發現湖畔的禁武司同僚一邊鼓掌,一邊意味深長注視自己,眼神中少了敬意,多了一種——原來你是這樣子的沈哥的意味。
“嚯,禁武司的人都練了嗎柳兄?”
“你說呢。”
“何至於此……”
“這得問大人。”
那得多尷尬啊……
沈青雲摸摸鼻子,趕緊轉移話題。
“為何是江小白在唱?”
“我哪兒知道……”
“不會是繼體操之後,你們連唱歌都比不過她吧?哎……”
沈青雲一嘆氣一搖頭走了。
柳高升愣了半天,險些噴出來。
“沈哥也有不是人的時候……”
演唱會就一首歌。
等唱完,盧修士起身道揖致謝。
江小白顯然被人囑咐過,見狀捋了捋胸前的紅領巾,拱手回禮。
“還是孩子好啊,一點兒也不羞恥的……”
沈青雲暗歎一聲,上前道揖笑道:“道友覺得此歌如何?”
“歌自然很不正經……”
沈青雲深以為然道:“我甚是贊同道友的意見。”
“卻不知,南寧在秦武何處?”
沈青雲想了想,看向旁邊的大胖。
“應該是大胖的家鄉吧。”
你好冒昧喔男人!
大胖的大腦袋chua一聲扭向沈青雲,眼神極盡鄙夷,開始吐……做吐泡泡的嘴型。
“哈哈,看來是想進湖裡了……”沈青雲一腳給大胖挑進湖水,轉而笑道,“說起來,這大胖和我也是有緣……”
沈青雲和錦鯉湖的緣分,大部分都寫在了錦鯉碑上,盧修士早就看過。
“說是有緣……”盧修士捋了好一陣,才搖頭道,“可能還真是。”
沈青雲好奇道:“道友話裡有話?”
“不是我話裡有話,而是……”盧修士直視沈青雲,“魚裡有幹坤啊。”
沈青雲瞪眼,忙道揖道:“請道友指點迷津。”
專業的他也聽不懂,等盧修士說完,沈青雲思忖少頃,總結道:“就是,血脈有可能進化的意思?”
“雖然如此說很籠統……”
卻也在這個說法的範疇裡。
盧修士點點頭。
沈青雲笑道:“這卻正常,大胖可沒少被十方會盟的大佬投餵,尤其獸宗,對靈獸極為了解……”
“哦?”盧修士首次動容,道揖道,“沒想到獸宗竟有拿化龍之靈投餵錦鯉的高人,不知盧某可否一見?”
“哈哈,道友客氣,不過見見面……”沈青雲腦仁勐地疼了一下,頓了頓,揉揉眉心,“什麼是化龍之靈?”
“就是讓普通靈獸有機會血脈化龍的靈物……”
一個時辰後。
十方會盟的大佬也來錦鯉湖畔了。
霍休親自下水,把大胖……請了上來。
秦墨矩忍不住地嘆氣。
“諸位道友,都看看吧。”
秋風不好看向牛大維。
“牛道兄是行家,請。”
牛大維也不客套,外放神識,打量一刻鐘。
隨後近前蹲身,一片片魚鱗翻看。
摸了半個時辰後,牛大維繃不住了,硬著頭皮點頭。
“不敢說十成吧,但……血脈之中卻又有一絲莫名,而這絲莫名體現在魚鱗下,便是隱現金絲……”
秋風不好苦笑道:“哪怕僅有萬萬分之一的可能,這……這在歸墟門疆域,都是頭一遭啊。”
服用化靈之靈,不代表靈獸血脈一定能化龍。
僅是一種可能性,也足以震驚四域。
“所以眼下的問題,”秦墨矩嘆道,“就是尋找那位投餵化龍之靈的高人了?”
“這個和本座以及獸宗一點兒關係都沒有,”牛大維連連擺手,“有這種東西,輪得到靈獸?我自己就用了。”
見牛大維胡說八道,秋風不好忙道:“我們自是懂的,牛兄不必如此……咳,沈小友呢?”
秦墨矩看向光膀子的霍休。
霍休忙道:“小沈陪那位走了。”
“是要陪著,”秋風不好悻悻道,“這才半天,先是十方雕像和冰城,隨後又是錦鯉……秦武這點兒好東西,都給人翻出來……誒?”
秦墨矩嚇了一跳:“秋風道兄又怎麼了?”
秋風不好臉色幾變。
“秦武最好的……乖乖,那位盧前輩不會衝著沈伯父去了吧?”
眾大佬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有可能啊!”
“論秦武最好的,不就是沈小友令尊了?”
“這個姓盧的,還真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呢!”
“趕緊去看看,走走走!”
……
等眾大佬殺至崇明坊,沈青雲正陪著盧修士出坊。
“看上去,不像是家訪過的?”
“嗯,否則這位前輩不可能這般平靜。”
……
眾大佬上前,盧修士卻沒興趣,拱拱手和沈青雲告辭。
“小沈,啥情況?”
沒啥情況啊,沈青雲便將黃擎天的事說了。
“盧道友果真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擎天資質不凡……”
秋風不好沒忍住:“沈伯父……不在家嗎?”
“呃,家父剛下衙,在門口碰上了。”
“你沒引薦的?”
“前輩也知曉家父那性子……”沈青雲苦道,“卻還是點了點頭的。”
這是沒看出來啊。
眾大佬摸摸鼻子,八卦的心……卻燃燒不止。
“咳,”秦墨矩笑道,“沈行走還打算陪他去何處?”
沈青雲恭敬回道:“本想去看看呂哥的……”
“走走走,一起一起……”
“但陛下,盧道友都走了啊!”
……
為撫慰眾大佬的八卦之心,走了的盧修士,最終又被沈青雲給請進了小店。
連無線絲都看不上眼的盧修士,對小店煙火氣息甚是滿意。
眾大佬走了三圈兒,話題也開啟了。
“十方雕像和冰城的固化,確實和陣法無關,”盧修士淡淡道,“驗證也簡單,撤下陣法便是。”
秦墨矩忙道:“吾等沒有質疑的心思,只是……功自何出?是否和國運有關?”
盧修士搖頭,看上去即便有所猜測,但不篤定的事,他不想說。
眾大佬見狀,紛紛開口。
“道友如何看出大胖服用過化龍之靈?”
“說簡單點,就是感覺。”
“那說難點呢?”
“說難點,你們聽不懂。”
霸氣!
沈青雲咬住上嘴唇的功夫,發現在座大佬,至少有三位因為這話捂心口了。
“自找的自找的,和我沈青雲有什麼關係……”
越是坐下去,他越是覺得前日在靈舟上,讓秋悲頂上去的舉動,簡直英明到家了。
“哎,早知道今晚就請姐過來了,說不定心情都會好上不少,失誤了啊……”
最終,酒席只持續了半個時辰。
眾大佬的八卦之心燃燒得再如何旺,也架不住盧修士這般潑冷水。
“至於呂僉事那邊兒……”秦墨矩之前還想著陪同,此刻半點想法都沒有,只是囑咐道,“好生陪同。”
“微臣遵旨。”
目送眾大佬離去,沈青雲暗歎口氣,帶著盧修士去了呂府。
禁武司改制進行到了關鍵時刻。
呂不閒對霍休很有信心,改制一日不出,他一日不上衙。
見沈青雲登門,閒壞了的呂不閒激動得不行。
“小沈,你……”呂不閒戛然而止,看向皺眉盯著自己的盧修士,“這位是……”
沈青雲三兩句做了介紹,便問道:“盧道友,我家呂哥可是有問題?”
盧修士回過神,但眼神還是古怪,想了想道:“沒有,只是壽元多了些,腎虧……得有些冠絕翹楚。”
至於子嗣什麼的命數,更不在他的專業範疇,說都懶得說。
呂不閒有些紅溫,沈青雲忙把盧道友有一勞永逸之法說出。
“原來如此!”呂不閒動容起身,誠懇大拜,“吾師在上……”
盧修士也不藏私,伸手入袖,摸出一冊,遞給沈青雲。
“多謝道友贈法……”
沈青雲低頭一瞧,冊無名。
便翻開一頁,低頭欲看清,卻又似見了鬼,抬頭同時,啪一聲合上冊子,眼珠子轉不動了。
盧修士一直沒什麼情緒,此刻倒有些唏噓。
“還記得,昔日修此法者,如今都在各自領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呂不閒更動心了:“小沈?”
沈青雲沉默少頃,強笑道:“盧道友若不介意……還是從可持續發展的角度,給出一些建議吧。”
盧修士還真有可持續發展的法子。
無論是借用外物,還是丹藥之法,唰唰唰就寫了三頁。
給秦武某些方面的發展,增加了不少潛力和底蘊。
然後深藏功與名地走了。
這時候,沈青雲才把小冊給呂不閒看。
就一眼,看到的就是下三路血肉橫飛的刀光劍影,呂不閒冷汗都下來了。
“修士都這般剛烈的嗎?”
“我沒敢往後面看,呂哥你瞧瞧後面……”
“唔,還有什麼外敷內服的,主要是化解慾望?”呂不閒翻了幾頁,罵道,“都沒了還化解慾望,這不脫了褲子放屁嗎?”
沈青雲苦道:“我的錯我的錯,我是沒想到這一出啊。”
呂不閒問道:“哪兒找來的極品?”
沈青雲把事情一說,呂不閒人都硬了。
“去魔道疆域出人頭地……不得不說,這種狠人,是幹得出冊子上的事兒!”
“呂哥怎麼看?”
“徐徐圖之,”呂不閒思忖道,“難得小沈你無所顧忌,這種人才,但凡有一絲可能,必須留在……十方會盟。”
沈青雲嘆道:“有呂哥支援,我心裡輕鬆多了。”
“我支援與否不算數,”呂不閒意味深長道,“你那兩位好哥哥……”
二人聊到深夜,沈青雲拒絕呂府上下的挽留,返回沈府。
家中一切如舊。
推開書房,沈青雲沒在牆上找到用作裝飾的劍。
劍在書案上。
“嘴上不開心,身體還是蠻老實的嘛……”
透過劍,確定老爹的心理狀態,沈青雲總算輕鬆些許。
回了小院,洗漱上床,玄陰空冥蓮子的事兒,又跳了出來。
“還是先問問李哥和永哥……”
至於盧修士口中的擎天宗某位核心弟子,他不僅不打算去琢磨,甚至都不打算告訴羅永。
“萬一打聽都是一種罪過,我豈非害了永哥?”
想到此處,盧修士那奇葩的處境,又浮上心頭。
左右一想,他直接樂了。
我是希望邪少煌出人頭地啊!
“如此一比,格局就不如我,哈哈哈……”
深夜。
城外。
盧修士夜不能寐,再度來到十方雕像處,琢磨其上玄奧。
“若我所料不差,此地不融,甚至都涉及到規則層面了……”
什麼叫規則層面?
倆字兒,道君!
“即使秦武國運有異,也異不到這地步。”
盧修士神識一一掃過雕像,正要專攻其中一座,耳畔忽聞哭聲。
“墨染別哭,咱就當沒碰到過那人。”
“威武,其他我都忍了,說我沒事兒摳靈珠……孤是沒事兒做的人嗎?”
“他懂個屁,他哪裡知道這是高人在暗中警示?”
“說起警示,那位不准我們嵌靈珠的高人,和雕像不融可有關?”
……
話音剛落,盧修士就出現在這對野鴛鴦面前,差點給兩個嚇得重生。
“盧道友,你……”牛威武怒道,“你說墨染不務正業也就罷了,還暗中偷窺我二人,你過分了!”
盧修士本待解釋,突然鼻頭輕顫,似乎在二人身上聞到了什麼氣味。
這是嗑了藥的?
猶豫少頃,他淡淡出聲。
“或許……你倆的感情,並不如你倆想象的那般純潔?”
等沈青雲一覺大天亮,聽到的就是盧道友因涉嫌誹謗秦武皇室,二進宮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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