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邪神前輩有何指教?
靈舟獨行。卻不孤單。
沈青雲此刻化身君子,旁觀對局,一語不發。
直到鼓鼓伸出小奶手,放下第三顆子,他才哈哈哈起身,伸手等待鼓鼓擊掌,並同時喊道:“鼓鼓牛逼!”
盧修士蹙眉抻脖子,更仔細端詳棋局。
五子棋規則簡單,凡人有手就會,六境大修做夢都能天下無敵。
“我卻輸給了這小小器靈八十二次……”
過於詭異,他就不再打量棋局,轉而端詳器靈了。
“擎天宗的器靈?”
“嘶,”沈青雲驚道,“盧道友這都能看出來的?”
“這不算什麼,”盧修士又掃了眼有些惶惶的鼓鼓,淡淡道,“還是個殘次品,煉製時怕是出了些瑕疵,這裡是不是有問題?”
“誒誒,鼓鼓別生氣……盧道友稍待,我先安……鼓鼓別跑啊,你走了我可怎麼活啊!”
半個時辰後,坐在盧修士實時改裝的傀儡搖搖豬上,鼓鼓還奶兇奶兇瞪著盧修士。
“嘖,這絕對是死仇了……”
沈青雲心中暗歎。
不過另一方面,他也算真正見識到了盧修士的恐怖。
“道友,鼓鼓……可有完善之法?”
盧修士點頭。
沈青雲大喜,起身大拜:“請……”
“換一個好的器靈便是。”
我特麼養魚呢?
沈青雲臉還沒來得及黑,鼓鼓聽懂了,又開始嚎。
“我算明白了,”沈青雲氣樂了,“盧道友是不是和器靈不對付?”
盧修士也不迴避,點頭。
不過見對方不想說下去,沈青雲也沒追問,轉而請教器靈的事兒。
請教一番,他明白了不少。
鼓鼓不算高階器靈。
器靈品質,主要取決於誕生的靈地,其次才是煉製手法。
鼓鼓先天缺陷,意欲補足,難如登天……
“但若只是操控靈舟,確實足夠用了,”盧修士頓了頓,“但也要提防器靈一時胡塗,把你送到不該去的地方。”
沈青雲小心翼翼問道:“不該去的地方是指……”
“比如某些十死無生的禁地……”
“那不可能!”沈青雲一下就放心了,“鼓鼓只是算術方面……潛力巨大,方向感還是蠻強的。”
盧修士點點頭:“所以我們現在是去何處?”
沈青雲笑道:“此去只是想給盧道友介紹一位奇人,你肯定沒見過。”
半日後,靈舟於魯國落地。
數月過去,三國也有了一番嶄新氣象。
這邊兒凡間,二狗山眾奴隸修行初成,還沒準備出山替天行道,人魯國的清叛大軍先殺了過來。
結果自然是官軍大敗虧輸,一時三國震動,各地皆有響應。
這一戰,二狗山眾當家眾好漢打破了桎梏,打出了自信。
二狗山在他們的努力之下,發展越來越好。
另一方面,三國的煉體傳道,也進行得如火如荼。
煉體傳道之餘,菩聖師的道場,雖說沒之前那般風光,也繼續在執行。
不變的是,無論哪一方傳道,雞蛋是必須要送的。
三國古怪的風氣,讓盧修士都有些側目,看了半天看不懂。
當然,他就更看不懂如今的菩提子了。
“好想讓菩提子給盧道友來那麼一下啊……”
沈青雲暗歎一句,給雙方介紹。
“菩提子,西方教?”盧修士錯愕道,“恕我孤陋寡聞,西方教在何方聖地?”
菩提子眼神清澈,看向沈青雲:“是啊沈哥,西方教何在?”
感受到盧修士的質疑,沈青雲摸摸鼻子,嘆道:“菩道友之前受傷……”
“我看得出來,”盧修士淡淡道,“下手之人手段極其殘忍,情節十分惡劣……怕是血宗那位崔什麼九嬰的?”
“我尼瑪!”
誰都有資格往我頭上丟屎盆子的嗎?
沈青雲懷中魔血,當即暴怒衝出。
“可能吧,”沈青雲趕緊給摁回去,“好在之前菩道友與我說了他的來歷,西方教就在極西之地。”
“極西之地?”盧修士蹙眉道,“仙劍宗的地盤?”
嚯!
沈青雲知識點+1,又忙道:“估計還在更西的地界了。”
“倒是孤陋寡聞了,”盧修士又瞅了眼菩提子,“而且走的香火之道,唔……”
一個唔字,挺意味深長的。
菩提子似乎感受到了鄙夷,問道:“不知盧道友于何處修行?”
誒?
“看上去,魔修手段還是不夠殘忍啊……”
盧修士愣了會兒,淡淡回道:“自來處來。”
誒?
聽到這滿是機鋒的話,菩提子給觸電般哆嗦幾下,眼神先恍惚,後清醒。
沈青雲見狀,拳頭都捏緊了……
菩提子開口。
“往去處去,可得自在否?”
盧修士微微眯眼:“有病吧?”
“可不是呢,”沈青雲一頭汗,忙道,“小菩你先去忙,我帶盧道友轉轉。”
目送菩提子遠去,盧修士蹙眉道:“香火之道雖非人人喊打,修仙界卻也是比較忌諱的。”
“多謝盧道友提醒,但與我無關……”
沈青雲當即把楚漢仙朝的事兒說了:“這位菩提子,就是楚漢仙皇搬來的救兵……”
盧修士點點頭,忽而一愣:“這麼說,他不是被魔修所傷?”
“不是魔修,那也是古道熱腸的好心人,”沈青雲趕緊敷衍一句,又道,“道友見多識廣,也沒聽說過西方教嗎?”
“實不相瞞,全無頭緒……”盧修士顯然想得更深,“且上古修仙界,似乎也無此等記錄,你確定是極西之地?”
“菩提子親口所說,當不至於假話。”
盧修士思忖良久:“那就只能問仙劍宗了,不過……”
“不過什麼?”
“仙劍宗若知曉,擎天宗就應該知道,擎天宗知曉……”
沈青雲眼睛越瞪越大。
“瞧盧道友這表情,似乎是擎天宗知曉,他就應該知道的?”
正驚悚,盧修士再度開口。
“不會是被你揍的吧?”
我懷疑盧道友你一直都在陰陽我呢。
“哈哈,被盧道友猜中了,沒錯,正是……”
“你也沒必要替那兩人背黑鍋,”盧道友淡淡道,“卻沒想到一個李青蓮,一個擎天宗內門弟子,還要聯手才能將其拿下……”
這回沈青雲是真震驚了:“盧道友怎知李哥和永哥……”
盧修士看向菩提子消失的方向。
“擎天仙劍門人受辱,會在對方身上留下特殊氣息,所以真實情況顯而易見。”
我的個親孃……嘶!
沈青雲小臉瞬黑,忙道:“盧道友,雙方是有過接觸,但絕對不至於什麼受辱……道友,慎言吶!”
“放心,”盧修士自嘲道,“我都這般了,如何敢放肆?”
你剛不僅陰陽我,還戳李哥永哥肺管子呢!
“此事要讓李哥和永哥知曉……”
我去,我傻啊,我帶盧道友來這幹毛!三國整體局勢非常不錯。
就眼目前兒來看,即使秦武不考慮對三國皇室的存亡進行干涉,其存在的可能性也日漸趨小。
隨著傳道盛行,煉體風尚也流行開來。
麻衣仨兒徒弟也趁著無線絲的接入,開始大力推行煉體修行。
在曲阜逛悠了半個時辰,沈青雲暗自點頭,隨後帶盧修士去二狗山……吃驢肉火燒。
二狗山一百零八個當家,就是一百零八個爹。
見陳友諒跟陀螺似的,這個爹抽了那個爹抽,沈青雲胃口大開。
“盧道友,味道如何?”
“菜品不錯,”盧修士淡淡道,“人更不錯。”
一旁的曲姐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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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都傻了,忙道:“曲姐,盧道友說的是友諒……”
“友諒是誰?”
“啊?”沈青雲愣了愣,指向正舉大石淬鍊道體的陳友諒,“他,他啊。”
盧修士瞥了眼:“一品靈根,勉強吧。”
沈青雲吞了吞口水,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所以盧道友說的更不錯的人,指的是……”
盧修士看向曲姐,淡淡道:“世有鼎爐,極品有九,其三名新芽,可助化道者逆反羽化。”
沈青雲臉色登時變了,下意識環顧周遭。
“放心,只有我們四人聽到。”
“四……”
沈青雲又是一驚,當看到陳友諒懵懂看過來,方才鬆了口氣。
但下一刻,他忍不住了。
“盧道友,此事……”
盧修士輕輕道:“至少也得是擎天宗長老,才有可能看出端倪。”
剛說完,陳友諒已懵懵懂懂走了過來。
他不知道什麼叫鼎爐,什麼叫化道,什麼叫助化道者逆反羽化……
但有些東西,比如危機,他感受到了。
“爹,我,我娘他……”
一個爹字,叫得沈青雲表情抽搐,思忖半晌他嘆道:“現在你明白,你為何要拼了命努力修行了吧?”
陳友諒磕了九個響頭,眼睛紅紅地走人。
這回沒爹抽他了。
他便宜師尊高啟明嚇了一跳。
“沈大人,友諒他,他怎跟瘋了似的?”
“高宗主無需緊張,”沈青雲嘆道,“人總會為某些人拼命,友諒找到了而已。”
陳友諒的狀態不是關鍵。
如今整個二狗山……
“不,甚至可以說是整個歸墟門疆域,最重要的事,就是如何安置曲姐了……”
沈青雲此刻都有些不敢看曲姐,深怕對方收錢一般。
“但我哪裡想得到,隨手救的一人,竟有如此根腳?”
咬咬牙,見盧修士淡定,他不由問道:“依道友高見,該如何安置曲姐?”
“確實是麻煩,”盧修士思忖道,“無靈根無法修行,還有四十八年壽元,就看你們這些當爹的,如何安排那個一品靈根了。”
言下之意,對曲姐最好的安排,就是在四十年左右內,用曲姐給陳友諒鋪一條最好的修行路。
“卻不知這新芽……”
“八境無用,”盧修士輕輕道,“七境紫府比較合適。”
沈青雲點點頭:“行,稍時我和友諒說說……”
嘆口氣,他又起身大拜。
“多謝道友指點,否則,彌天大禍將至。”
盧修士打量沈青雲良久,突然笑道:“我還以為你想將我安置於此,看來是誤會了。”
“蒙道友高看,”沈青雲苦道,“我若有這閱歷,還去什麼和合堂上學。”
似乎確定是誤會,盧修士心情好了不少,又道:“此事無需緊張,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更何況是個凡人。”
意思是以往的新芽鼎爐,都是女修……
“我幹嘛還琢磨這個!”
沈青雲搖搖腦袋,請來公輸不讓。
三人沒聊幾句,公輸不讓咕咚跪地上磕頭。
“原來您就是我失散已久的父親大人啊,爹在上,請受兒一……”
頗有瘋魔氣象的陳友諒,聽到這一串,都捨不得瘋了,一扭頭就看到公輸不讓正給盧修士磕頭,沈青雲還在一旁攔。
“不讓兄咱可不讓這個啊,我如何跟讓前輩交代?”
只能說,公輸不讓是識貨的。
可惜盧修士看不上眼,甚至連小黃豆都不送一顆,反倒還吐起槽來。
“此地風水有古怪,”他指了指面前的牌匾,“尤其是這父甲天下堂,邪門兒得緊,最好拆掉。”
看吧看吧看吧!
“不只是我沈青雲一人不喜歡當爹吧……”
翌日。
二人再次上路。
盧修士問起陳友諒的打算。
“那小子什麼意見?”
沈青雲笑道:“生為人子,能有什麼意見?百善孝為先嘛。”
盧修士卻不相信,有人會放著滔天機緣不取,卻也點點頭,瞥了眼沈青雲,猶豫少頃開口。
“此去,道友如何安頓我?”
“盧道友莫誤會,”沈青雲忙道,“天下之大,道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此番前去和合堂,只因想請道友指點一番,秦武在楚漢的佈置……”
盧修士聽完,緩緩道:“暗地裡出些點子什麼的,我勉強能做,至於其他,只怕牽連道友。”
沈青雲感激道:“道友學富五車,能稍稍指點一番,在下都感激不盡,不敢言它事,只是……除了去魔道疆域,道友的困境,真就無解嗎?”
盧修士擺擺手:“徐徐圖之吧,我也不急。”
兩日後。
等入了天娛國,沈青雲將盧修士放下,並給了商會令符,自己架著靈舟躍過北洲,重返羌洲。
於情於理,他都要和羌戰神說說羌武三兄弟,以及星海的事兒。
聽聞星海萬族非常契合金相宗的功法,羌戰神麻了好一會兒,遂即放聲大笑。
“倒是意外之喜,小友放心,那些功法儘可傳授,金相宗……”說到金相宗,羌戰神嘖了一下,“前段時間不知金相宗大長老發什麼瘋,孃的還想偷襲羌洲郡城……”
沈青雲驚道:“前輩可受傷?”
“嘿嘿,”羌戰神樂道,“也就是他跑得快,否則……”
一聽這話,沈青雲就知道劉信出手了。
“自己的十萬八千妃子不照顧,跑這麼遠過手癮,挺閒的呢。”
他正檢討自己是不是疏忽了什麼,羌戰神猶豫完,開口道:“至於羌武三人……不知是否可讓三人跟著小友一起做事?”
沈青雲愣道:“可羌洲這邊兒……”
“打打殺殺的時間也夠長了,”羌戰神嘆道,“再打下去,修途怕是都要葬送,此地有我一人足矣。”
沈青雲苦笑道:“此事……晚輩回頭問問羌武三兄弟的意思吧。”
說完起身告辭,羌戰神忙相送。
等出了楚漢疆域,他才悄聲傳音。
“此前半月,邪神已送邪少煌入境金相,隨後又請我代為轉告一語給小友……”
沈青雲回頭看了看楚漢疆域,問道:“邪神前輩有何指教?”
羌戰神琢磨半晌,嘆道:“我聽不懂,原話是……沈公子,邪少煌能做的,老夫也能做,還比邪少煌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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