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童生年級的課程任務越來越重。

  沈青雲自然兩耳不聞窗外事。

  無論和合堂的修行學習風格跟其他宗門是否一樣，都不影響他在道藏裡貸款……看小說。

  環境能不能改變人，從沈青雲身上暫時看不出來……

  鼓鼓是變了許多。

  那雙睿智的大圓眼，如今是真的睿智起來，偶爾釋放出的精芒，甚至連沈青雲這個主人都不敢直視。

  “誒？我心虛個什麼？”

  鼓鼓是我的器靈，她利害不就是我厲害？

  什麼事都怕換一個角度想。

  儘管不學無術了三個月，沈青雲心態這一變化，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

  等毛太史找來，見了沈青雲，只覺開了眼。

  “好傢伙，不知道他的，妥妥認為他是和合堂的精英學子吧！”

  但真實情況，他這個負責管理道藏的太史，估計是最清楚沈青雲學習狀況的人……之一。

  “喲，毛太史這麼有空？”

  見毛太史找來，沈青雲趕緊起身行禮。

  毛太史也賠笑還禮，順帶瞄了眼沈青雲手裡的玉符。

  他看的道藏沒孔謀多，但收拾過的道藏，比孔謀吃的鹽還多。

  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沈青雲手裡的道藏，裡面記錄了什麼內容。

  “唔，《天玄宗弟子十不嫁》？！”

  蒼天吶！

  腹誹一句，毛太史只當是幻覺，溫和笑道：“沈同學，方才孔學正派人來找，說是斷水流同學業已甦醒。”

  “啊？”沈青雲驚喜，“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可是大喜事……毛太史要不一起去？”

  “我就不……”

  毛太史想了想，估計斷水流五境天劫這事兒，最終也會以傳記小說的形式，在道藏保留下來，便點頭道，“沈同學說的是，如此我也算是親歷者之一了。”

  “哈哈，毛太史說得太對了！”

  二人一路聊一路走，等到了斷水流的洞府外，沈青雲遞給毛太史一紅紙包裹。

  毛太史疑惑道：“沈同學，這是……”

  “學生家鄉的規矩，”沈青雲解釋道，“登門看望病人不能空手，但若太隆重，又會破壞師生樸素的情誼，咱就意思意思……”

  毛太史也是聽進去了，還挺感慨。

  “仙劍宗門人的後裔，還有此等手段……我沈青雲不學無術又怎麼了！”

  正想著，先到一步的邪少煌看到沈青雲，忙走了過來。

  他已經看過斷水流的情況，正要聊聊，沈青雲也給遞了一紅包包。

  聽了解釋，邪少煌無語，也沒當回事兒。

  “人甦醒了，麒麟臂改變並不大……”

  “那肯定，”沈青雲道，“五境天劫啊，又是重傷又是開天闢地一般的衍化靈體，就不可能簡單得了。”

  邪少煌是服氣了。

  斷水流天劫後至今小一月，開始幾日，每天可能就吸收一兩顆曼雷靈珠。

  等沈青雲一句麒麟臂餓了出口，曼雷靈珠就對斷水流完全開放，任其敞開了吃。

  二十來天，沈青雲在斷水流身上消耗的曼雷靈珠，和邪少煌都有的一比了。

  邪少煌想說的，也就是這個。

  “找這進度，大師兄的麒麟臂若要完全衍化成功，至少要上千顆五境以上的曼雷靈珠……”

  沈青雲很大氣：“沒了。”

  噗！

  噴了的毛太史趕緊擦嘴，忙道：“那個我先進去看看，你們聊你們聊……”

  等他提著紅包包進洞府，邪少煌問道：“真沒了？”

  “這有什麼真的假的，”沈青雲誠懇道，“這玩意兒又不是到處都能撿到……”

  沈公子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邪少煌這幾個月都學會咬嘴唇了：“那斷水流就慘了。”

  “和合堂的大師兄喂，”沈青雲勸道，“和合堂一定會想辦法的啦，走走走，先進去瞧瞧……”

  二人進洞府，剛好看到毛太史給斷水流送禮。

  斷水流也只是甦醒，再說少了一膀子，只能龐涓代領。

  結果開啟紅包包，裡面是個儲物袋。

  開啟儲物袋……

  “嘶，”龐涓取出一物，驚道，“曼雷靈珠？”

  這就不破壞樸素的情誼了嗎？

  毛太史愣住，不知如何回話，龐涓卻雙眼微紅，深深道揖。

  “毛太史如此關心斷水流同學，我，我代其拜謝毛太史……”

  “誒誒誒不至於不至於，卻也不是我……”

  “哈哈，恭祝大師兄大病初癒，劫後新生，我沈青雲……”

  見沈青雲扭頭看自己，邪少煌道揖：“我邪少煌……”

  “特來探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大師兄一定要收下！”

  看到同樣的紅包包，龐涓才明白原委。

  看了眼略顯尷尬的毛太史，他忙客氣道：“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沈同學邪同學，快快請坐……”

  斷水流此刻也打起了精神。

  別看他成功渡劫，和合堂的大佬們，還告訴了他麒麟臂的事兒。

  可以說，他斷水流，不是以前的斷水流了！

  但這兩件改變他人生的事，不足以改變鬥舞的陰影。

  “更何況，我還吃了沈同學三百多顆曼雷靈珠……”

  這數字，擱五境天劫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甚至我之前針對他二人，也只是想著求一顆曼雷靈珠啊……”

  所以即使修途瞬間敞亮，甚至隱隱超越邪少煌了，至少面對沈青雲，他軟硬度沒啥變化。

  “而且聽龐博士說，麒麟臂若想完全衍化……”

  本不太擅長情緒表達的斷水流，此刻很是生疏地擠出些許笑容，右臂還顫了顫，似乎想道揖一個。

  “沈，沈同學，你，你已經幫我了太，太多……”

  沈青雲正色道：“大師兄這說哪裡話，都是和合堂學子，本就該互幫互助，這才是我互助會的宗旨。”

  互助會？

  斷水流下意識看向龐涓。

  你就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

  龐涓輕咳接話。

  “沈同學說的極是，正好你來了，也請你看看斷水流同學的情況。”

  情況就是邪少煌說的那些情況。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

  “麒麟臂恢復了些許，似乎……還有自己的情緒？”

  而且好像還是懼怕……

  沈青雲也搞不懂這正常不正常，所以也不敢說，幾句話應付過去，便起身告辭。

  “大師兄好好休息，”他笑道，“我們還想著和大師兄一起上課呢。”

  “我一定儘快恢復，”斷水流趕緊看向龐涓，“還請龐博士代我送送沈……兩位同……哦，還有毛太史！”

    我謝謝你！

  毛太史微微一笑，率先走人。

  等龐涓三人出門，跑來見證的毛太史，都走到道藏門口了。

  “呵呵，”龐涓還打了個趣，“毛太史平日甚少離開道藏，今日也算為斷水流同學破例了。”

  沈青雲驚道：“學生印象中的毛太史，很遵守規章制度的啊，說下班就下班。”

  “哈哈，”龐涓腦子也快，“他下班後更少離開自己的洞府。”

  “學生明白了，”沈青雲感慨道，“毛太史是太宅了，別說，這種性格就適合守塔……”

  邪少煌疑惑道：“什麼守塔？”

  “沒什麼，”沈青雲面朝龐涓恭敬道揖，“龐副祭酒請留步，我們……”

  “再送一程，”面對沈青雲，龐涓也不敢虛與委蛇，直接開門見山道，“還有事想和沈同學商量商量……”

  等回了宿舍，邪少煌罕見沒去牆角開啟三人行的光環。

  而是跟著沈青雲走到床前，表情還殘留著些許震驚，似乎有話想說。

  “放心，”沈青雲掏出一儲物袋遞給邪少煌，“這就是最後一袋了，專門給你留著的，省著用……哈……”

  打了個哈欠，沈青雲找床去了。

  邪少煌墊墊手裡的儲物袋，沉默少頃，放好，去牆角給沈青雲寫作業了。

  孔謀洞府。

  聽完龐涓的話，孔謀驚道：“沒了？”

  龐涓表情難看。

  “沈同學是這般說的，最後三顆，他，邪同學……哦，還有毛太史，去探望斷的時候一人一顆送了。”

  孔謀是真傻眼了。

  “按照之前沈同學大手大腳的模樣，不可能是幾百顆的節奏啊……”

  這都不說了，曼雷靈珠也是少見。

  “但毛太史為何也會送上一顆？”

  龐涓嘆道：“可能是路上碰到了，見毛太史兩手空空，沈同學……”

  “嗯，”孔謀點頭道，“沈同學處事四平八穩，他做得出來……嘖，這事兒，我是真沒想到，曼雷靈珠他說沒就沒啊！”

  龐涓愁道：“斷水流同學的麒麟臂衍化不能停，我們得想想辦法才是。”

  “這是自然，”孔謀猶豫少頃，道，“但龐副祭酒你也要明白，曼雷靈珠不是說有就有的，也就是碰到了沈同學，對吧？”

  “要不去雲藏問問？”

  “雲藏肯定是有，”孔謀嘆道，“但那價格……”

  龐涓正色道：“我來出！”

  孔謀驚道：“按之前顏回學錄打聽的價格，一顆五境曼雷靈珠價格萬枚上品靈石，還是底價。”

  龐涓眼珠子越瞪越圓。

  見這模樣，孔謀就不想問對方打算買幾個了。

  “瞧這眼珠子的誇張程度，估計兩顆都夠嗆……”

  暗歎口氣，孔謀思忖道：“如今這也算不是辦法的辦法了，還是先聯絡雲藏，另外，我們也要想辦法賺取大量靈石……”

  說著說著，孔謀就恍惚了。

  龐涓等了半天沒後話。

  抬頭一瞧，孔謀那集震驚、後知後覺、恍然、驚悚、無奈、自嘲於一臉的表情，嚇得他汗毛聳立。

  “孔學正，孔學正……”

  孔謀驚醒，以最快的速度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然後之前沈青雲提出的“產學研用”，順其自然上浮。

  “龐副祭酒，”鎮定心神，孔謀嘆道，“為今之計，唯有短時間內賺取大量靈石，只有這般，才能滿足斷水流同學衍化麒麟臂所需……”

  龐涓嘴巴張了張，半晌才喃喃道：“這，這如何賺？”

  孔謀閉眼，少頃睜開，問道：“之前半個月前，學部就產學研用開展探討，龐副祭酒也與會了，覺得如何？”

  “這個……”龐涓也不傻，自然明白產學研用這條路，也是一條賺取靈石的路，“法子好歸好，卻從未實踐過，能用……即便能用，短時間內，估計也杯水車薪吧？”

  孔謀點頭道：“行不行先試試。”

  “好，”龐涓起身，“我這就去安排……”

  “你等等，”孔謀無語，“你安排什麼？”

  龐涓傻了。

  他前半輩子是個教書的，後半輩子是管學神的，說到賺靈石，比拍馬屁還陌生。

  無力苦笑一聲，他道揖問道：“學正何以教我？”

  “哪兒用我教你，”孔謀唏噓道，“龐副祭酒的大名業已傳開，甚至還驚動了金相宗大長老，龐副祭酒對此事，可有定奪？”

  這裡的此事，就是指龐副祭酒能給渡劫修士打輔助了。

  傳歸傳，這事兒龐涓哪兒有膽子輕易點頭？

  此刻他也明白，孔謀提及此事的用意。

  真要說起來，給渡劫修士打輔助這件事，一旦是真的，絕對是修仙界最賺錢的行當之一。

  “我是副祭酒，你是學正，”龐涓苦澀道，“學正，有些事你都不必問我的。”

  孔謀唏噓道：“我自是知曉，此事單是確認就異常困難，除非經過多次驗證方知。”

  “是啊，”龐涓搖頭道，“更何況和合秘境的青罡衍雷陣業已損壞……”

  “這都不是事兒。”

  龐涓苦道：“修復所需，至少也是幾顆曼雷靈珠……”

  孔謀意味深長道：“說不定，有的是人幫忙出靈石呢。”

  龐涓一怔：“有的是人……”

  聲音戛然而止。

  良久。

  “你的意思是，”龐涓眉頭緊皺，“讓我對外宣揚……”

  孔謀擺擺手道：“正如我方才所說，確認你能不能幫忙都是很困難的事，但若不確認，又如何幫助那些有需要的人呢？”

  龐涓終於想明白了，瞪眼道：“這，這不等於騙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

  孔謀心裡也苦，只能拿之前沈青雲小冊子上的話來應付。

  “商業投資的事兒，怎麼能說是騙呢，當然，機遇和風險是並存的，”孔謀越說越熘，“沒人能保證一定成功，但若成功，投資必然獲得豐厚的回報，而且這種事，越早投資越好……誒？”

  孔謀誒了一聲，古怪看了眼龐涓，手一翻，多了個儲物袋遞了過去。

  “那個，龐副祭酒，我孔謀以私人身份先投資你一萬上品靈石哈……這叫天使投，你看看，多容易，是不？”

  孔謀以身作則，現身說法，幫龐涓拉了第一筆天使投。

  萬事開頭難。

  一萬上品靈石是沉甸甸的，卻也是輕易到手的。

  “好，”龐涓深吸口氣，收起儲物袋，面朝孔謀道揖，“便請孔學正做主宣傳此事，我這便去和合秘境，想辦法修復青罡衍雷陣先！”

  目送龐涓離去，孔謀久久不能回神。

  “渡劫，曼雷靈珠，產學研用……”

  說這一套不是連環套，鬼都不信。

  “但沈小友，究竟想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