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有什麼不一樣嗎?
“我本來都不好意思開口,結果沈……沈小友一口就應下了。”
因為不夠自信,龐涓聽了孔謀這話,恍惚了老久老久。
敢上天劫賞析課,和敢幫人渡劫,兩碼事兒。
斷水流的五境天劫,只能說他是觸發了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支線劇情。
“退一萬步,斷水流同學天劫正常降臨,估計也不敢答應我幫他渡劫吧……”
是以,龐涓想得通沈青雲完全有資格替十方會盟做主……
卻想不通為何會答應得這般爽快。
“單就生意論,我這門幫人渡劫的生意,怎麼看也不是一門好營生……”
面對孔謀,有疑惑他就問。
孔謀也早幫他問過了,嘆道:“原因有三,一,於斷水流同學天劫驟然降臨之際,龐副祭酒挺身而出,沈小友敬佩莫名……”
“第二呢?”
“沈小友上過一個多月的課,對你在天劫方面的認識和造詣,十分認同和百分肯定以及萬分支援。”
“萬分支援?”
孔謀表情登時複雜,感慨道:“他原話是……天下修士,苦天劫久矣。”
龐涓臉都綠了。
他,他把我當什麼了?推翻天道意志的男人嗎!
“這個,”又不敢說重話,他只能弱弱反駁,“沈同學可能有所誤會,我……”
孔謀擺擺手:“你不用對我解釋,我懂。”
老孔你懂我!
龐涓感動,忽而眉心一跳。
“方才老孔說原因有三……”
第二點都這般不靠譜了,那第三點……
“至於第三點,”孔謀惆悵道,“他說自己和龐副祭酒才是投緣的一路人。”
龐涓一怔:“此話……何意?”
孔謀表情複雜:“意思就是,他和龐祭酒都認同以理服人的處世理念。”
你覺得我信不信?
龐涓用瞪眼表示質疑。
“咳,”孔謀心虛道,“我覺得是可信的,沈小友沒必要騙我們嘛,再者……你可有聽說沈小友的傳聞?”
“自然有聽說。”
“可有恃強凌弱,蠻不講理?”
“這個倒沒有。”
“不就對了。”
所以你堂堂孔謀,為改革和合堂理念,引入邪少煌為助力,再引入沈青雲給自己增加難度?
龐涓表情複雜。
但這時候還能如何,只能當真的聽。
“卻也有點忐忑不安吶……”
搞不清楚沈青雲為何突然以理服人,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
“大佬以理服人了,我接下來當如何配合?”
龐涓的心思,明明白白寫在臉上,還是黑體。
“放心,”孔謀安慰道,“沈小友說了,龐副祭酒不要有任何壓力,只管專心做覆盤工作,恢復完善青罡衍雷陣,更不要受外界干擾……”
外界干擾?
提及這個,龐涓頭皮微麻,猶豫說了一事。
“前日,金相宗大長老有傳訊……”
孔謀立馬皺眉。
他之前就有聽說這事兒。
金相宗疆域發生這麼大的事兒,金相宗過問一聲很正常,卻輪不到大長老親自過問。
“更何況,金相老祖……”
想到某種可能,孔謀也有些慌了,問道:“不會是……”
龐涓點點頭,嘆道:“雖未明說,卻也有那層意思。”
“開玩笑吧!”孔謀炸毛了,“老祖不過初入七境,境界停滯許久,怎敢想著跌落大境,重新渡劫?”
龐涓感慨道:“估計是為了壽元,萬般無奈之下,不得不為之。”
“那就更荒謬了!”孔謀怒道,“他亂來是他的事,我等不置可否,還打算讓你去幫忙……即便你行,也沒這道理啊!”
“說歸這樣說,”龐涓嘆道,“拒絕也不好拒絕。”
孔謀皺眉。
金相宗的霸道,從禁葷令就能看出一二。
但要沒金相宗,這片疆域不知會亂成什麼樣子。
拋開這一點,和合堂如此另類的宗門,能在金相宗疆域安生下來,也是受了金相宗特殊照顧的。
思來想去,他嘆道:“此事我和沈小友說說,至於龐副祭酒你……”
“我明白,”龐涓肅容道,“青罡衍雷陣的改良修復,我已有頭緒,秘境被破壞的地方,也在加緊修復,等斷水流同學好上一些,也會加入進來。”
孔謀點頭道:“很好,兩相對照,說不定就有什麼新發現,便如此吧。”
合作雙方都沒意見,合作自然水到渠成。
甚至都不用通知十方會盟,擬定好合作意向,孔謀就見沈青雲啪啪啪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應物事——十幾個印章,一盆印泥。
孔謀驚道:“這般繁瑣?”
看似說的是繁瑣,實則說的是您貴為仙劍宗之後,有這必要嗎?
“好教孔學正知曉,”沈青雲美滋滋道,“說起來,這可能是十方會盟和域外修仙宗門頭一次達成戰略合作,雖說合作事宜……啊哈,但這並不影響雙方合作的里程碑一般的意義。”
所以還是嫌棄龐副祭酒的專案啊!
孔謀即便之前還揣測沈青雲有什麼心思,此刻心裡也只剩愧疚了。
“對了,”沈青雲一般幫十方會盟的大佬蓋章,一邊問道,“不知龐副祭酒那邊有什麼需求?”
“呃,暫時沒……”
“那怎麼行?”
孔謀愣住。
“聽上去,有種沒有需求那就創造需求的意思呢?”
沈青雲笑道:“學正也別替十方會盟省,既然是合作,肯定是雙方奔赴,沒有隻讓一方付出的道理。”
“唔……”孔謀想了想,“可能目前是真沒……”
“既然如此,”沈青雲正色道,“學生便毛遂自薦,去龐副祭酒身旁打打下手什麼的……”
你敢去,也要他敢用啊!
孔謀忙道:“不至於不至於,沈……同學你還有課要上……”
“保證不會影響學業!”
“那……行吧。”
送走孔謀,沈青雲依門傻笑。
三人行面面相覷。
“沈同學這是……”
“在想什麼好事兒?”
“是不是明日大聯誼的事?”
李敖和邪少煌看向天真的孟川,沉默了會兒,點頭。
孟川一下也激動了,低聲道:“我已打聽清楚,仲春班那三位女同學的喜好……”
仲春班就是德蓉所在的班。
因為德蓉和沈青雲的關係,兩個班平日就混得不錯。
再加上前兩次小聯誼,關係更進一步。
至於孟川嘴裡的三位女同學,自然是異性中鶴立雞群的鶴。
當然,邪少煌是不懂這個,只能問李敖。
“很漂亮?”
“談不上,知性美吧,”見邪少煌血眸裡的問號又多一個,李敖想了想,傳音道,“邢兵布同學比較喜歡的那種。”
哦……還是不懂。
但這不影響他輸出。
邪少煌看向孟川,問道:“她們的喜好,是不是沈同學?”
孟川愣住,然後好像恢復了思考能力,最後人就傻了。
李敖還待安慰兩句,眼角餘光又看到沈青雲笑眯眯洗漱上床睡覺……
突然彈起。
“哈哈哈哈……”
笑完繼續睡。
李敖臉色發白:“邪,邪同學?”
你問我,我問誰去?
邪少煌沉默不語,卻往心裡去了。
“什麼事,能讓沈公子這般開心?”
翌日。
課程繼續。
百忙之中的龐涓,甚至都抽空來上了一節鬥法課。
忙歸忙,對邪少煌的不滿不會變。
身為副祭酒,只要他不主動出手,他就是無敵的。
這一點,邪少煌也拿對方沒辦法。
等輸出完,龐涓才訓道:“大部分同學還不錯,小部分是有所懈怠的,下個月就是半年小考了,哼哼……”
如此有底氣的哼哼二字,自然是小考懲罰制度啦。
沈青雲因為學分自由,不太明白,李敖又開始科普。
“別以為和合堂的學唄借唄只是做樣子,小考成績若太差,立馬要你知道,知識為何是無價的……”
沈青雲驚道:“怎說?”
“簡單,給和合堂打工,”李敖唏噓道,“沒日沒夜,煉丹煉器,只要你擅長,你就得做……沈同學,現在明白和合堂的學習條件,為何這般好了吧?”
“這也太不講理了吧?”沈青雲還待說,見龐涓看了過來,立馬舉手道,“報告老師!”
龐涓的肅容,立馬浮現微笑。
“沈同學何事?”
“李敖齋長認為小考難度太大!”
沈同學你把我豁出去算什麼!
李敖臉都綠了,不過聽完,又覺得沒問題。
“怕是想讓我在龐副祭酒面前露露臉……”
這倒是有可能。
“小考之後,自然是小先生大先生的評比,若能在祭酒面前得個好印象……”
沈同學果然樂於助人!
李敖倒也懂得抓住機會,忙上前道揖。
“龐副祭酒,我等俱是新生,初面小考,難免有壓力,再者,和合堂是精英教育,學習難度頗大……”
一番說辭,既誇了和合堂,又闡明童生學習的難度。
龐涓聽完,看了看沈青雲,這才道:“我聽明白了,李敖同學的意思是,小考難度太大,諸位同學需要幫助?”
李敖趕緊道:“正是此意,若龐副祭酒願施援手,我等感激不盡。”
都聽到這兒了,眾學子還能說什麼,趕緊領情道揖:“我等感激不盡。”
“呵呵,此事簡單,”龐涓還以為是什麼大事,頓時笑道,“堂內針對這種情況早有應對之策,李敖同學……”
李敖趕緊道:“學生在,請龐副祭酒吩咐。”
“這樣,”龐涓直接吩咐,“下課後,你將班上同學所有資料帶去學部,直接找吳博士辦理小考前複習貸款衝擊班,鑑於李敖同學情之切切,我建議全員辦理皇家學正班,要知道,小考題目有一半是學正出的噢……”
龐涓功成身退。
李敖哭得嗷嗷的。
“哎呀呀這……”
沈青雲也沒料到是這情況。
他本想趁雙方合作,給同學們爭取一波福利,繼而換得一聲義父,結果……不盡如人願。
他安慰道:“我也沒想到和合堂把路都給堵死了,齋長你別往心裡去啊。”
我是不往心裡去!
你看看其他人是不是想吃掉我的表情啊!
李敖抹淚,孟川也驚惶道:“貸款衝擊?這收費怕是有點高噢。”
“都是學習上的事,高又能高到哪裡去?”沈青雲勸道,“而且還是學正親自指導……”
李敖不敢聽了,忙打斷道:“沈同學,你就不要想皇家學正班了!”
“此言差矣,”沈青雲肅容道,“報什麼不是報,要我說,就該直接報學正的……你說呢,邪同學?”
你沈公子都開口了,邪少煌淡淡道:“沒有什麼是我不敢報的,就這麼定了,皇家學正班。”
等李敖給孟秋班大部分學子辦完貸款,大聯誼都進行到才藝表演了。
自孟秋班之後,又來了兩個新班級,舉辦大聯誼的目的,有一半是為迎新。
這點子自然是沈青雲提出來的,卻收到老班吊人們的一直好評。
畢竟能同時在新人和心上人面前裝逼的機會,不多。
當然,孟秋班的學子基本沒心情參與,都直勾勾望著自家齋長。
“好訊息是,吳博士有感於我們的好學,”李敖聲音忍不住哽咽,“利息打了個九折。”
這他媽是好訊息,造孽啊!
“那壞訊息呢?”
李敖抹淚道:“壞訊息是學正年初剛完成三級學正評定,帶班底價漲了一倍……”
人邢兵布正在臺上講述自己的陣道小故事,這邊兒一班的人開始哭哭啼啼。
“好!”沈青雲多機靈,一邊拍巴巴掌一邊喊,“沒想到邢同學起於微末,發於華枝,此等奮鬥不息的經歷著實感人肺腑,讓人身臨其境,好!”
“呵呵,沈同學過譽……”
邢兵布怒意未生就被沈青雲搞滅,悻悻下臺,卻又忍不住疑惑。
我起於微末?
“沈同學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說啊……”
大聯誼繼續。
邪少煌忍不住傳音問道:“沈同學,為何要報學正班?”
“嗯?”沈青雲疑惑道,“我沒辦啊。”
邪少煌眼神都直了:“那你……那我們?”
就是想讓你們喊一聲義父啊!
“結果又被套路貸了……”
不過想到和合堂的貸款業務這般發達,他眼珠子一轉,又有了主意,貓著腰去找邢兵布。
邪少煌見狀,也跟了上去。
“正要找你呢,”邢兵布趕緊道,“沈同學你怕是誤會了,我是來自……”
“先聽我說,”沈青雲問道,“邢同學,若有觸碰陣道極限的機緣擺在你面前,你會珍惜嗎?”
邢兵布毫不猶豫道:“會!”
“好,等我!”沈青雲又貓著腰去找德蓉了。
“喂喂,沈……邪同學你留步!”
邪少煌淡淡道:“嗯?”
“麻煩你給沈同學說一聲,”邢兵佈道,“我來自闈墨仙門,家祖乃闈墨仙門的長老,不是起於微末……”
“有什麼不一樣嗎?”
邪少煌揮揮手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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