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沈公子他,拒絕了我兩次?
最急的當然是龐涓。
和合秘境青罡衍雷陣剛剛修復完成,某些宗門就像是聞到腥味的貓一樣,第二日就齊齊展展出現在龐涓面前。
出現也就罷了,那一張張——龐大師請讓我們開開眼的表情,活脫脫一張張催命符。
不過等福祿壽三位出現,龐涓才發現,被催命的不只是他,還有這三位。
“呵呵,”金相宗大長老見狀,還笑眯眯對周圍眾道友說道,“看看,其他不說,就憑龐道友和三位道友的關係,此番三劫連渡,必定功成啊!”
這話連孔謀都聽不下去了,趕緊上前道:“天劫無小事,龐副祭酒與三仙關係莫逆,更不敢大意。”
“嗯嗯嗯,”大長老這才有所收斂,“龐副祭酒不要有壓力,當然,我們也是相信龐道友的實力,否則……哈哈,那位斷水流斷道友可來了?”
因為晉升五境,小輩斷水流也成了道友之姿。
為了給龐涓解圍,孔謀早就派人去推斷水流了,結果推了個寂寞。
孔謀看著一個人回來的博士,愣道:“什麼情況?”
博士悶悶道:“邪同學說是和斷水流同學正在研究什麼,沒空。”
這個時候能沒空嗎?
孔謀暈了暈,忙歉聲道:“大長老,實在不好意思,學子無禮……”
“等等,”大長老疑惑問道,“邪同學……邪少煌邪公子?”
“正是……”
“哈哈,這不巧了嗎不是,”大長老大喜,“本座此來,亦是要拜訪一下邪少的,卻沒想到邪少和斷道友如此莫逆?”
“可不是嘛,”孔謀暗鬆口氣,邊走邊道,“邪同學浸淫赤霄神雷化形之法多年,斷水流同學更是偽雷靈根……”
他這說著,旁邊冷不丁冒出一句:“霹靂嬌娃?”
“什麼霹靂嬌娃?”因為這四個字過於離譜,大長老直接停了下來。
孔謀一邊用神識搜尋是哪個王八蛋說的,一邊笑道:“是邪同學和斷水流同學意氣相投,便結成了學習互助小組,雅稱,雅稱……”
一句雅稱,當然打消不了大長老的腦補。
畢竟自聽到霹靂嬌娃至今的短短几個唿吸,他都就霹靂嬌娃四個字,構思出了至少三個令人血脈噴張的故事情節。
“還是得年輕人啊,單單四個字,就這般惹人遐想……”
本座這構思,還沒往二人的性別上延伸呢!
大長老收斂心緒,良久又忍不住問道:“貴堂……挺開放的哈?”
“哈哈哈……”孔謀面無表情打了個哈哈,伸手虛引,“大長老,請這邊兒。”
另一頭,龐涓好歹鬆了口氣。
他也明白這是暫時的。
“等大長老去斷水流那邊打探完,我這邊兒也必須要動起來了……”
但研究都還沒個頭緒,如何敢讓你們開眼?
暗歎口氣,他瞥了眼旁邊坐立不安的福祿壽三仙,不由咬牙。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三位道友受我牽聯才是……”
但如此一來,自己和和合堂就要承受金相宗疆域諸多宗門的非議。
“可能金相宗大長老就是樂見於此……”
也只有這般逼迫,和合堂才有可能助金相宗老祖續命。
整理完思緒,他走到三仙面前,誠懇道揖。
“方才讓三位道友受驚了,但請三位放心……”
三仙也不是傻子,龐涓能琢磨明白,他們同樣也行。
“龐道友莫說這些了,”福老修臉色難看,“我們倒無所謂,真要到了那一步,我三人一走了之便是,倒是你龐道友……”
我倒沒想到這一點!
龐涓明顯一震,明白真正要急的,還真特麼只有他自己一人。
“咳,我倒無所謂……不說這些了,”龐涓深吸口氣,“請三位道友過來,本想著助三位一臂之力,如今陣法修復完畢,秘境功能恢復,事不宜遲……”
這下輪到三仙坐蠟了。
“龐道友這是……”
“單純的熱心腸嗎?”
“哎,人心隔肚皮,這種事……是不是很怕假戲真做?”
……
倒不是三仙心思多。
人家斷水流的先例明明白白擺在那兒,供人觀瞻的!
天劫來得莫名其妙,還特麼是個變異的,這種事擱誰身上,那都得多倆心眼兒。
猶豫歸猶豫,三仙也是相信龐涓的人品,便跟著進了秘境。
“兩位,跟著進去看看,聊聊就行了。”
“一旦龐道友要做些什麼,第一時間逃遁!”
……
對於金相宗大長老的到來,邪少煌無感。
斷水流倒是鄭重起來,起身道:“畢竟是金相宗大長老,還是要迎上一迎……”
“哈哈,斷小友的謙遜,讓本座想起了一位故人……”
大長老和孔謀一群人說笑走近。
孔謀問道:“卻不知是哪位故人?”
“孔道友應該知曉才是,”大長老表情唏噓,“正是那位來自歸墟門疆域的沈公子,和斷小友一般的謙虛,可能這就是天驕的共同點……啊哈,邪公子不要誤會,天驕也並非完全一樣的……”
沈公子?
斷水流心頭一跳,下意識看了眼邪少煌。
邪少煌沒反應,他只能自己琢磨。
“是了,沈……同學去過秘境,怎會不認識金相宗的人……”
斷水流確定大長老口中的沈公子就是沈同學,而且聽上去,還挺熟的?
思及此處,他態度莫名又恭敬了兩分。
“不知前輩此來,有何指教?”
不愧是和合堂天驕!
大長老心裡暗讚一句,微笑道:“指教不敢當,一是聽聞斷小友天劫頗有特殊之處,所以想請教一番,另外嘛,是為邪公子而來……哈哈,聽聞二位還有個霹靂嬌娃的雅號?”
這是長者該說的話?
斷水流還在不滿,人邪少煌已經淡淡開口道:“大長老是想加入霹靂嬌娃?”
“咳,”孔謀繃嘴皺眉,“邪同學莫要無狀,趕緊賠禮道……”
大長老忙擺手笑道:“哈哈,這算什麼,邪公子即便是面對金相老祖,亦是這般不卑不亢,如此心性,何其難得?”
就這一幕,斷水流都忍不住高看邪少煌一眼。
“沒想到邪同學在外面,如此有面子的……”
身為和合堂大師兄,他不是沒出過門,當然知道金相宗大長老意味著什麼。
旁的不說,孔謀對待大長老的態度,他都看得出來,遠不如邪少煌這般從容。
“若是……”
他還沒想明白,又見邪少煌躬身道揖。
“對不起,邪某無禮,今後一定改正,請大長老海涵。”
我日我是不是白誇你了!
大長老哪裡敢相信這一幕,但轉頭看了看孔謀……
嚯!
“這個邪少煌入和合堂才多久,就被孔謀教導成這般乖巧模樣了?”
只有清楚邪少煌在龍冢絕淵秘境幹過什麼的人,才知道眼前這一幕有多驚天動地。
相應的,這股驚天動地的架勢,最後必然也會歸結到孔謀身上。
“孔道友,本座是心服口服了,”大長老面向孔謀深深道揖,肅容道,“嘗聞和合堂皆名師,今日得見邪公子之改變,方知……”
“你誤會了,”錯而能改的邪少煌淡淡道,“我道歉,和孔學正沒什麼關係。”
孔謀這下是真尷尬了,打了個哈哈道:“邪同學說的不錯,大長老,此事和我無關。”
意思是邪少煌的改變,另有原因?
大長老很是好奇,但見邪少煌眉宇間有些不耐煩,只好作罷。
接下來,自然是詢問斷水流的天劫。
可惜得到的訊息,和之前的並無太大差別。
“不同的地方在於,從第三道天劫開始,他就再也沒有感受到劫雷作用到自己身上?”
這種情況,也不少見。
但無一例外,渡劫之人是被噼暈了,最後肯定是身死道消的局面。
思來想去,大長老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道揖問道:“卻不知,能否看看斷小友的……麒麟臂?”
“連金相宗的人都知道麒麟臂了嗎……”
孔謀一陣無語。
斷水流自無不可,當即褪下道服右袖,露出右臂一斷茬兒。
諸多宗門的大佬立刻圍上前來,恨不得將眼珠子落斷茬兒上。
“這就是衍化的雷靈體?”
“嘶,感受到了,好純淨的雷霆之力!”
“可惜只是一臂,若是全身……”
“別想了,雷靈體這種傳說中的存在,不可能出現在如今的修仙界。”
“所以這一臂,都足以撐天啊!”
“話說回來,若非龐涓道友……”
……
話題從斷水流身上轉到龐涓身上,簡直不要太順暢。
誠然,斷水流有了一隻雷靈體的右臂,必將成為附近幾域公認的天驕,但那又如何?
“真要比起來,能助人渡劫的龐涓,才是真香!”
沒看到斷水流,大長老還有和孔謀虛與委蛇的心情,這一看,就激動起來,態度比之前更堅定了。
“孔道友,”他轉身面對孔謀,肅容道,“事到如今,為了整個金相宗疆域考慮,有些話我是不得不說了……”
孔謀心中勐跳:“大長老但說無妨。”
“天劫無小事!”大長老一字一句道,“龐涓道友有此大才,堪稱曠古絕今,此乃天大的好事,卻也容易變成天大的壞事。”
這是打算威逼利誘了。
孔謀心頭髮苦,感慨道:“大長老可能不知道,龐副祭酒到底能不能做到這事,如今和合堂還在進行深入研究……”
“無需再研究,”大長老正色道,“我是相信龐道友的,爾等若是不信……三仙也在此地,直接接引天劫驗證便是……”
如此霸道?
眾大佬打死沒想到,金相宗大長老這麼能豁得出去人。
“看來金相老祖的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孔謀感慨歸感慨,這事兒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大長老,此事可能還要斟酌……”
“我不是來和你商議的,”大長老負氣雙手,輕輕道,“沒有了金相老祖,也便沒了金相宗,更談不上什麼金相宗疆域了。”
孔謀頓時一滯。
卻也有人不受影響。
“呵,好大的威風。”
邪少煌想得倒也簡單……
“人沈公子忙忙碌碌,好不容易搞出了研究生班,能讓你給終結了?”
大長老也沒料到,孔謀都打算沉默的時候,邪少煌會出這個頭。
“天驕……”
活下來的天驕,才叫天驕啊……
大長老笑了笑,理都不理邪少煌,淡淡道:“孔道友,去和合秘境吧,等三仙道友渡劫結束,本座也要迅速返回宗門稟報此事……一切以大局為重!”
目送眾大佬離去,斷水流人都傻了。
他哪裡見過這種蠻不講理的場景,一時間只覺認知都崩潰了。
“怎,怎能如此,一點道理都,都不講的嗎?”
邪少煌呵了一聲:“人金相宗之前還不準人吃肉呢。”
“難道就這般看著?”斷水流皺眉道,“且不說龐副祭酒,眼裡根本沒三仙前輩的生死存亡,金相老祖的命,就比他人貴重……你幹嘛這般看我?”
“我也是好奇,”邪少煌疑惑道,“你還挺會替別人著想。”
斷水流笑道:“看上去,邪同學比我還會替別人考慮……你去哪兒?”
“去阻止他。”
斷水流激動道:“推我一把,我就知道邪同學心地善良……”
“你別誤會,”邪少煌邊推邊道,“我只是擔心他壞了沈同學的研究生班。”
臥槽這什麼覺悟!
斷水流嚥了咽口水,良久默默問道:“可我見那大長老,似乎也不給你面子的?”
“也是……”
邪少煌蹙眉。
打是肯定不行的。
別說孔謀不答應,他在和合堂把金相宗大長老給揍了,第二天金相老祖就得上門。
思來想去,他淡淡道:“給沈同學傳個信。”
等沈青雲接到訊息跑去和合秘境,正好看到龐涓和三仙死了爹一樣,而金相宗大長老面露倨傲,用鼻孔俯瞰邪少煌。
“邪公子,便是你家仙皇劉信來此,也得盤著!”
大長老還待繼續說,沈青雲聲音響起。
“是嗎,不是晚輩不信,主要是我們想開開眼,要不請大長老跑一趟?”
大長老驚而回頭,見是沈青雲,頓時狂喜!
“哈哈,是,是沈公子?!”
沈青雲客氣道揖:“晚輩見過大長老,數月不見,大長老氣色……不太對勁啊?”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大長老又想到了劉信的大逼兜,又痛又恨。
“沈公子,”大長老忙道,“您是不知道,本座找您找得有多辛苦……且不說了,等看完天劫,請沈公子務必和我回一趟金相宗,老祖他……”
話沒說完,沈青雲就搖頭道:“抱歉大長老,晚輩是和合堂學子,還要好好學習呢,哪兒也不去,另外……”
不去?
他居然不去?
大長老都沒意識到沈青雲的拒絕意味著什麼,下意識問道:“另,另外什麼?”
沈青雲恭敬道:“好教大長老知曉,青罡衍雷陣的研究生班才剛開課,天劫肯定是看不到的。”
大長老嘴巴大張。
良久他明白了。
“沈公子他,拒絕了我兩次?”
就這時候,斷水流也忍不住看身旁的邪少煌。
見邪少煌表情淡然,絲毫不驚訝,頓時震驚。
“沈……同學,真敢拒絕金相宗的大長老?”
他正狐疑,那邊兒大長老已經回神,苦笑。
“沈公子這……哎,行吧,全依沈公子的意思!”
噗……
沒有人情世故的斷水流,直接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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