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知道你們急,但你們先別急
翌日。
看著面前眾學子,龐涓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是昨天晚上在沈青雲一力促成下,成立的研究生班。
“好像齋長都給我選好了……”
真貼心啊。
龐涓暗歎。
昨兒夜裡沒少和孔謀聊,結果除了繼續推動十方會盟與和合堂首次合作以外,二人再也找不到沈青雲要搞這個班的原因,只能作罷。
“而且我最終要研究的是助人渡劫……”
即便涉及到一點陣法,也只是初期對青罡衍雷陣的完善和修葺。
“也罷,等青罡衍雷陣搞定,這班也能順理成章完課……”
如是一想,龐涓頓覺輕鬆,便看向……
“田光?”他疑惑道,“昨晚……好像沒你吧?”
田光不敢開口,斷水流自推輪椅上前,恭敬回道:“昨兒田學弟聽說龐博士成立研究生班,自告奮勇想參加,為此甚至不惜付出百倍學費……”
即使攀不起百倍的學分,但沖田光這學習態度,龐涓也是要給與肯定的。
“很好,”他欣慰道,“如此便收了你,但日常課程也不能落下。”
“是是是,”田光點頭的功夫,還忍不住瞄了眼輪椅上的斷水流,“學,學生不僅日常課程不能落下,還,還……”
“還什麼?”
斷水流笑道:“龐博士,學生和田學弟私下還有其他方面的學習交流。”
“嗯~~~”龐涓很滿意,“既然來了,便跟我去和合秘境吧,今晚算是第一次上課……”
歷經過五境變異天劫,和合秘境除了青罡衍雷陣和丙午彩璃受損,其餘無恙。
要調整修葺的,也只是陣法。
“丙午彩璃會自行修復,只是速度慢上一些……”龐涓邊走邊道,“上次天劫,丙午彩璃是否起了作用,這也是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
沈青雲深以為然道:“龐副祭酒所言極是,等青罡衍雷陣完善和修葺研究生班結課,我們可以立即開啟對丙午彩璃的研究。”
龐涓聽到這話,只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咳,那個就不用了,”他也是機靈,忙道,“我對材料研究並不擅長……”
沈青雲笑道:“這不成問題,龐副祭酒學貫古今,即便在某個點不擅長,但在宏觀大局上的指導作用,是無法替代的……”
龐涓這輩子還沒嘗過這高階的味道,頗有些迷醉。
周圍一群學子,漸漸瞪眼。
“沈同學這……”
“估計是不傳秘法?”
“總感覺沈同學這張嘴,與和合堂格格不入呢……”
“嗯,和我們也不太合群的樣子!”
……
“所以,我們可以聘請一位博士,主要負責丙午彩璃這個課題,”沈青雲誠懇道,“而龐副祭酒則負責研究方向的把控……”
斷水流越聽越不對勁。
“瞅著架勢,比我這個專業大師兄還專業呢?”
如是想著,他忍不住傳音問邪少煌。
邪少煌底氣十足地進行反駁:“別把沈同學看扁了,學習怎麼能是他的強項呢?”
斷水流震驚:“他,他還有更強的?”
邪少煌瞥了眼他一眼:“舞跳得也比你好。”
那是那是……
斷水流悻悻的功夫,龐涓也暈頭轉向地點了點頭:“嗯,我覺得沈同學這個提議不錯……誒?”
我怎麼就同意了?
沈青雲沒給龐涓反覆的機會,當即道:“龐副祭酒請放心,學生馬上著手丙午彩璃研究班的建立,以及相關博士的招聘……”
嚯,這青罡衍雷陣研究生班的課都沒開始呢,沈同學就要開始負責招募下一課程的博士了!
幾個男學子還穩得住,德蓉身旁幾個小仙女,明眸都變成了心型。
“沈同學好厲害呀!”
“那個什麼丙午彩璃班,我也一定要進去!”
“德蓉同學,想想辦法……最好生米煮成熟飯!”
德蓉小臉一黑,惡狠狠傳音:“你們最好說的是真米,哼!”
青罡衍雷陣的完善,主要還是以斷水流渡劫當日的陣法形狀為根據,一方面進行復原,一方面進行原理層面的推衍。
“沈同學,”邢兵布很是積極,指著前方一根青罡衍雷針道,“我認為那根青罡衍雷針,位置不妥……”
不妥你跟我說什麼勁?
沈青雲硬著頭皮參與,問道:“好像是有些不妥,邢同學認為當如何呢?”
“我認為……”
“我認為不用改動,”斷水流自推而上,淡淡道,“事實勝於雄辯,當日就是這樣的青罡衍雷陣,助我成功渡劫。”
邢兵布立馬臉紅不語。
沈青雲恭敬道:“大師兄說的極是,只是我認為,任何真理都是不懼怕質疑的。”
我日你還敢說?
邢兵布瞪眼。
“嗯,”斷水流笑道,“沈同學說的不錯……邢同學?”
“啊……”邢兵布忙道揖,“大師兄有何吩咐?”
斷水流手指青罡衍雷針:“你去挪動一下試試。”
擱我身上就是事實勝於雄辯,擱沈同學身上就試試!
還沒動手呢,邢兵布又被叼了回來。
沈青雲疑惑道:“邢同學,啥情況?”
邢兵布面紅耳赤,嘴皮翕張,似乎想罵誰,最終道:“龐副祭酒說,任何人不得妄動青罡衍雷針,違者……踢出班級。”
沈青雲嘆道:“龐副祭酒果真嚴厲,還好還好,邢同學……嘶,邢同學你就被開除了嗎?”
邢兵布眼圈兒都紅了,悶著頭咬著牙,往秘境入口走去。
好在沈青雲面子大,走龐涓那裡討了個人情,趕在邢兵布即將出秘境前,把人給攔了下來。
“這,這……”邢兵布震驚,“龐副祭酒素來鐵面無私,說一不二,沈同學,你……”
沈青雲正色道:“邢同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龐副祭酒看似鐵面無私,實則是刀子嘴豆腐心,和合堂每一位學子在龐副祭酒眼裡,都是子侄一般的親人,他如何捨得苛責?”
“我,我不信……”
“你不信?”沈青雲傻眼,少頃肅容道,“好,我證明給你看……”
邢兵布疑惑道:“你如何證……嘶,沈同學快回來,我信……”
話沒說完,跑遠的沈青雲一腳踹人家青罡衍雷針上,動靜特別得大。
邢兵布臉都白了。
“好傢伙我只是剛搭上手就被開除,沈同學這……”
這得身死道消方能贖其罪吧?
果不其然。
隔老遠,他都聽到了龐涓粗重的唿吸聲。
“何人敢動青罡衍雷……邢兵布?又是你……”
邢兵布膝蓋一軟,險些跪下。
“龐副祭酒誤會了,”沈青雲忙道,“是學生一不小心撞到了,實在是對不起……”
邢兵布看得真切。
龐副祭酒聽到是學生三個字時,腮幫子都變形了。
但聽到一不小心撞到時,那一臉怒容,倏然變成了安慰人的溫和笑顏。
“眼神中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關心?”
他正狐疑,就聽得龐涓哎呀呀:“撞到?沈同學可有事?這青罡衍雷針邊緣異常鋒利,可有受傷,快讓我看看……”
“學生無恙,但……針好像彎了?”
“彎就彎,”龐涓大鬆口氣,“只要沈同學無事,就是天大的幸事,哈哈哈……”
龐副祭酒笑得好開心啊!
邢兵布都懵了。
“難道真如沈同學所言,龐副祭酒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一堂課,除了沈青雲搞出來的小小麼蛾子,其他都算順利。
等上完課,龐涓雖覺心累,但仔細一捋,他也不得不承認,沈青雲這手段,還真不錯。
“產學研用就不說了,這群學子對陣法都有研究,如此針對學習,肯定突飛勐進……”
而另一方面,學子思維並未定型,用在這種急需創新的研究上,還真好用。
“別的不說,”他忍不住和前來打探的孔謀吐槽,“若換成賀博士來幫我,估計一節課能吵二十次。”
孔謀頷首道:“有用就好,而且十幾個人幫忙,龐副祭酒也能輕鬆些許……對了,沈同學他……”
“他怎麼?”
孔謀組織措辭,問道:“陣法方面的能力如何?”
龐涓想也不想道:“沈同學的能力自然出類拔……誒?”
孔謀一驚:“你誒什麼?”
“老孔,”龐涓眼睛一眯,“你為何要把沈同學的能力,限制在陣法上?”
孔謀無語,反問道:“怎麼,我這一限制,你就回答不上了?”
“倒也不是……”龐涓琢磨少頃,“奇了怪,感覺沈同學無所不能,但……”
“但什麼?”
“好像就是在陣道方面,他的能力沒有得到體現?”
孔謀張張嘴,最終選擇閉嘴。
龐涓還擱這兒慚愧起來了:“也怪我疏忽,後天一定要給沈同學表現的機……”
“誒誒誒,”孔謀趕緊勸道,“沈同學不愛出風頭……”
“這不是風頭不風頭……”
“龐副祭酒,你想想他家世。”
“明白,”龐涓毫不猶豫道,“他需要的不是揚名於世,而是歷經繁華後的平靜。”
我們的龐副祭酒也突然感性起來了呢!
孔謀嘆口氣,又說了兩句,起身走人。
等他返回自家洞府,門口又是一排報名皇家學正班的學子。
“嗯,都跟我進……嘶!”孔謀頓時停步,瞪著斷水流和田光,“你二人什麼情況?”
田光不語。
斷水流恭敬道:“學生閉關十年,所以想給這次小考上份保險。”
“嗯,你我還能理解,”孔謀納悶道,“田光同學又是怎麼回事?”
斷水流恭敬道:“田學弟說想搏一搏,看能否拿下年級魁首。”
“哦?”孔謀本來還疑惑,見田光臉發綠,便笑道,“有雄心壯志是好事,幹嘛還難為情?”
你管臉綠叫難為情啊學正!
田光還能說什麼,只能道揖:“有勞學正了。”
“不算麻煩,”孔謀打趣道,“畢竟你們是給了學分的……哦,你倆這年級報名,十倍學分吶……”
可不是怎地!
田光淚眼婆娑。
而剩下的新生聽到這話,一個比一個羨慕。
“不愧是學長,出手不凡!”
“是啊,舞也跳得好呢……”
……
沈青雲還對皇家學正班抱著一絲漏題的希望,可惜失了個大算。
別說漏題,這堂課孔謀一道題都沒講,全擺龍門陣了。
“擺龍門陣也就罷了,為何他們一會兒一個恍然大悟,醍醐灌頂,而我只能點頭?”
而且還是表達客氣、表現素質的點頭!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孔謀環顧眾學子,欣慰道,“其實大部分人學得都不錯,個別同學嘛……”
沈青雲心裡發虛。
“學得是令我刮目相看得好!”
唿,虛驚一場。
“卻也有極個別同學……”孔謀在為師之道和處世之道間猶豫少頃,選擇了為師啥也不知道,“我這裡便明確指出來吧……”
沈青雲臉都紅了。
“沈青雲同學。”
“學生在,”沈青雲起身,慚愧道,“學生知錯……”
孔謀愣道:“什麼錯?我是說沈同學處處與人為善,這是好事,但學習不進則退,哪兒有不爭不搶的,你不能總想著讓同學好好表現,減輕他們的學分壓力,自己甘當陪襯……”
還有這種事的嗎?
眾學子目瞪口呆。
德蓉幾個女的,眼圈兒又紅了。
“嗚嗚,沈同學他真是……我哭死!”
“天地間還有如此完美的男人,真是蒼天有眼……”
……
沈青雲卻是聽出了內涵自己的味道。
當然他也不會當真。
“考試成績不算什麼,沈青雲,真正有用的是學到真本事!”
他如是告訴自己後,覺得似乎搞錯了物件,便……
“鼓鼓,最近倆月,學到真本事了沒?”
鼓鼓已經被高強度學習搞得呆呆的了,聞言半晌才傻傻點頭。
沈青雲大感欣慰:“鼓鼓再接再厲,少爺給你吶喊助威!”
時間流逝。
轉眼半個月過去。
離小考還有半個月時間,和合堂的不論山腳還是山腰,氣氛漸漸凝重起來。
半年小考,不僅關係學年評優,還關係和合堂諸多貸款專案的利息漲跌。
這種事兒,連大師兄斷水流都不敢無視。
而另一方面,半個月光景,和合秘境的青罡衍雷陣,也正式宣告修葺完畢。
這一完畢,福祿壽三位大修就如坐針氈了。
之前是斷水流搶了他們仨兒出風頭的機會。
如今斷水流險險過關,就輪到他們了。
“我就後悔,”福老修痛心疾首,“個把月的功夫啊,我竟沒有跑路!”
這說明什麼,仨兒心知肚明。
“斷水流那種天劫都能成功……”
“二位道友,搏一把!”
“確實,不搏一把,對不起自己,更何況……隨時都可以拒絕嘛……”
……
這一吐槽,仨兒壓力也消減了不少。
但一出洞府,又麻了。
“呵呵,”金相宗大長老笑眯眯道,“這便是接下來要在和合堂渡劫的三位道友了吧,幸會,幸會……”
來確定龐涓本事的,自然不止大長老一個。
可以說,金相宗疆域內有頭有臉的勢力,都派了人過來。
仨兒一番應付,趕忙拽龐涓到一旁。
“我們怎麼就非得要渡劫了呢?”
龐涓苦道:“我知道你們急,但你們先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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