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咱和邪少煌合砍三位五境,多有面兒
一臉嘲諷,一嘴譏誚,一句團結,瞬間讓正道大佬們紅溫了。
“此賊是誰?”
“還用說?定是魔修無疑了!”
“呵,諷刺我們人多欺負他們呢……”
“倒打一耙,不可理喻,若非他們先害邪少煌,我等焉能如此!”
……
即便氣得不行,這會兒也沒人敢張口接話,更遑論反駁了。
無論這張臉的主人是血宗還是魔宗的,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五域大佬們,可以協助上宗,並站在上宗上使身後,一邊襯托上使之高岸,一邊享受正道之光。
這便已是極限。
除此之外,眾大佬的眼神裡,甚至都看不到一絲針對魔臉的憤懣。
包括此地主人,金相老祖亦是如此。
當然,在金相宗一干弟子眼裡,五域大佬們的這種表現,是沉得住氣的雅量,也是不屑反駁的自傲。
“咱正道,就是團結,又怎麼了!”
“他們也可以團結嘛,為什麼不呢?是不想嗎?”
“說得好,自己做不到,還嘲諷我們?”
“團結友愛,本就是咱正道修士克敵制勝的法寶,有句話說得好……”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
……
誒?
這莫名其妙的歌聲,從哪裡來的?
傳音界裡的眾人,紛紛抬頭張望,就見一人高馬大的年輕小夥,肅穆端莊,兩手在胸前劃八字,嘴裡唱著詞兒。
年輕小夥身旁,還有年級、像貌、服飾各異的一群人,紛紛用見鬼的表情,注視著年輕小夥。
然而年輕小夥目不斜視,歌聲越來越響亮。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向著修仙界發出萬丈光芒!!!”
……
歌聲一出,魔臉透過一臉嘲諷、一嘴譏誚、一句團結營造的先聲奪人之勢,無可辯駁地崩潰。
取而代之的,是正魔兩道不約而同的錯愕,以及懵逼。
不認識年輕人的,都疑惑這哥們兒誰啊?
認識年輕人的,則懵逼。
“柳高升這,這又唱的哪兒出?”
“回,回陛下,聽上去有些耳熟呢,彷彿……誒?”
“朕想起來了,沈行走之前唱過,李一亮!”
“對對對,就是這個李一亮!”
……
其他四域的大佬,不認識柳高升,但知道柳高升是十方會盟的人。
見十方會盟的大佬們,先驚後震,甚至面色凝重地開始傳音,彷彿在議論什麼重要的事,他們也不免胡思亂想起來。
“莫非這首歌,有何蹊蹺之處?”
“應該是,否則一個年輕人亂來能解釋,這些可都是有頭有臉的宗主……”
“注意注意,老祖很看重的那位沈公子,他,他笑了!”
“他笑什麼?”
“感覺更詭譎了……嘶,他舉起了雙手,這是要……”
……
啪啪啪!
“好!”沈青雲巴巴掌拍得飛起,好像天劫在噼誰似的,“唱得太好了!”
這一拍掌,懵逼的氣氛頓時多了濃濃的嘲諷。
嘲諷物件,自然是魔臉。
然而魔臉看都不看拍巴巴掌的沈青雲,陰鷙的視線上下打量柳高升,似乎想將此人的音容笑貌刻在神魂深處。
倒不是他小心眼兒。
“可惡,好不容易設下的一局,就這般被他給破了……”
魔道人家是行事不擇手段,不是沒腦子。
好傢伙,我家的申屠達禮和崔九嬰,在你正道鬧了點動靜出來,你扭頭讓魔道二宗的長老上門賠禮?
這種事擱之前的修仙界,算奇聞!
當然,如今奇聞變成了現實,我們也就默默承受了。
“但在大勢之下,堂堂正正維護魔道尊嚴,吾輩義不容辭!”
所以,便有了傷邪少煌,留給五域一難題。
哪怕此後的投降大會依舊會繼續召開,並且魔道二宗會按照正道提供的名單,對正道受害者進行豐厚的賠償……依舊是雙贏之局,回去也好交代。
只可惜,邪少煌的傷勢,對方沒辦法解決,卻莫名其妙把他營造出來的強勢給破了。
破得還特別的不講道理!
“我連他怎麼破的,此刻都還搞不清楚……”
越是打量那個故作深沉、實則嘚瑟的柳高升,魔臉越是抓狂。
就這抓狂的功夫,掌聲稀稀拉拉變多起來,漸漸如雷鳴。
柳高升又興奮起來,上前兩步,輕咳清嗓……
魔臉見狀,亡魂大冒,氣得咬牙,喝問道:“很好,請教閣下如何稱唿?”
柳高升嘴角一扯,你爹二字就要出口的瞬間,眼角餘光看到了遠處的沈青雲又蹦又跳又擺手……
“沈哥這應援就是專業!”
他這一開心,就忘了回應魔臉,公雞嗓一扯:“團結~就是力量,預備起!”
儘管歌聲也是稀稀拉拉的,但針對魔臉的嘲諷,這會兒業已拉滿。
“很好,”魔臉氣得都有些扭曲了,陰笑道,“我申屠放記住閣下了!”
申屠?
沈青雲聽的心中一跳:“聽永哥說,魔宗的大力魔使就姓申屠……”
不過,眼前這魔臉肯定不是大力魔使。
“若是的話,田長老肯定會出來……”
他正琢磨呢,金相老祖終於走出兩步,開始交涉。
“魔道道友既來正道疆域,又賜非凡手段考較我等,卻不知諸位道友,何時能抵達?”
“呵呵,”魔臉騰空而起,“我等何時出現,就看那位雷修何時甦醒了……另外,多謝這位雷靈體厚賜,哈哈哈……”
一旁的斷水流,聽到這話,臉色勐變!
“我的本源之力,被他給奪走了?”
然而除了驚怒,他什麼都做不了。
眼睜睜看著魔臉離去,金相老祖面色微沉。
“護宗大陣,竟然半點反應也無,此等手段……”
當然,這一點他不可能說出。
環顧全場,他深深看了眼還在領唱的柳高升,一直等唱完,他才擠出笑容,進行感謝。
“這次,還得多謝十方會盟的這位小友,小友針對魔修的反擊,不僅角度刁鑽,力道也相當犀利,老夫敬佩不已……”
我日這麼大個屎盆子就扣下來了?
秋風不好腮幫子直跳,沒等他回應,柳高升肅容拱手道:“好教前輩知曉,此刻晚輩豈是一人,又豈是代表十方會盟?”
金相老祖一怔:“那你是……”
“晚輩此刻代表的,”柳高升環顧四周,一字一句道,“五域同道!”
聽到這話,和秋風不好一樣咬腮幫子的霍休,瞬間淚流滿面。
秦墨矩見狀,趕緊輕拍霍休後背。
“孩子長大了,懂事了,霍愛卿,這值得開心啊……”
見五域大佬一個個開始坐蠟,乾笑敷衍,沈青雲忍俊不禁之際,也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我巴巴掌拍得及時,否則……”
沒有巴巴掌,柳高升瞬間就站在正魔兩道的風口浪尖之上。
當然,這是往大了說。
往小了說……
“我這一拍巴巴掌,陛下和大人也不會責罰柳兄了吧,畢竟……法不責眾嘛。”
摸鼻子的功夫,沈青雲瞄了眼霍休,見大人在哭,陛下在安慰……
他默默摸出留影石,記錄下正道的這一高光時刻。
兩個時辰後,金相老祖召集眾人,說明情況。
“之前發生的事,已經匯報給上使,”老祖嘆道,“上使的意思是,這次魔宗還算客氣。”
將五域第一天驕弄得瀕死,這也叫客氣?
有大佬怒極反笑:“倒是真想看看,他們不客氣起來,又是何等模樣!”
正說悄悄話的沈青雲和柳高升,聽到這話立馬抬頭,看向這位大佬。
“沈哥?”
“是風度門的風門主……”
“這是雷啊,絕逼不能近身!”
“哎不能這麼說,風門主也是性情中人……”沈青雲感慨一陣,又補充道,“當然,我也是很贊同柳兄的看法,君子不立危牆嘛……”
……
嘴巴上討伐一陣,老祖又介紹起邪少煌的情況。
“上使方才去查驗過……”
聽到這話,大佬們表情又凝重起來。
要查驗,之前來時就該去,為何此刻才去?
前後變化,只有一一個原因可以解釋——
“看來這個邪少煌,是真有幾分本事啊……”
眾大佬心中猜測剛生,老祖也開口進行了印證。
“上使言,邪小友機緣巧合,修得雷法,甚至還得了雷靈體的本源之力,而這,也是小友能扛過這幾日的關鍵之所在……”
柳高升愣了愣,低聲傳音道:“沈哥,這你知道嗎?”
沈青雲點點頭。
柳高升當即瞪眼:“沈哥這也敢玩兒的?”
“放心,光腳不怕穿鞋的。”
你的不怕,是因為你是光腳?
“行吧,”柳高升險些沒繃住,頓了頓又束音成線,“等他好了,介紹一下。”
沈青雲怔道:“柳兄你……”
“沈哥你太過低調,”柳高升嘆道,“所以只能拿邪少煌來用用了。”
“嘶!”沈青雲驚了,“柳兄可以啊,竟和我不謀而合。”
聽到這話,柳高升哪裡還想聽金相老祖的話,趕緊道:“這個必須細說!”
“話說我去和合堂不久,就搞了個互助會……”
說起這個互助會,也是沈青雲的一點小心思。
人家和合堂的學子聯合會存在了多少年,在不改朝換代的情況下,即便是沈青雲,也得用吃奶的勁才能搞定。
所以龐副祭酒的針對下,與其吃奶,不如另起爐灶。
當然,這一點並未得到事實去證明,龐副祭酒就率先跪舔了。
“沈哥的意思是,”柳高升若有所思道,“再成立個覆蓋五域的組織,吸納五域天驕?”
沈青雲笑道:“柳兄你想想,一旦這個組織成立,日後出去說一聲,咱和邪少煌合砍三位五境,多有面兒?”
柳高升喜不自勝,正要拍掌,忽而反應過來,古怪看向沈青雲。
“柳兄,你……”沈青雲品味少卿,小臉漸黑,“你眼神挺髒啊,我不都為了你們幾個!”
“哎呀呀沈哥息怒息怒,”柳高升趕緊道,“我沒那意思,只是……如今我對沈哥的感觸,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了。”
沈青雲點頭:“柳兄的話,我當真的聽。”
“咳,”柳高升趕緊轉移話題,“沈哥這主意非常好,不過除了邪少煌,還有人值得拉進來嗎?”
“那肯定……誒?”沈青雲四顧,“我的斷水流大師兄呢?”
他正著,金相老祖剛好也說到斷水流。
“可惜斷……小友只是因天劫異變,左臂成了雷靈體,”提及這個,金相老祖都滿臉遺憾,“上使說,如今上宗真傳弟子中,便有一位真正的雷靈體……”
柳高升和沈青雲立馬坐直了。
“沈哥,這個拉進來才爽!”
“這個就別想了,只有他砍我們,沒有合砍的……”
“雷靈體限定只能是男的嗎?”
“這我哪兒知……不是,柳兄你幾個意思?”
“我沒變,只是最近搞外交,行事漸靈活……”
“真的?那太好了,有件事,我也可以告訴柳兄了……”
……
等眾大佬感慨完斷水流,沈青雲也把霍休哭、秦墨矩拍背安慰的事說了。
柳高升瞬間陷入——義父是因為我的進步而哭,還是因為那啥而哭的糾結當中。
一直等散會,沈青雲也沒告訴柳兄答案,徑直跑去找田長老了。
可惜一通詢問,擎天宗那邊的回復還沒到。
“你也莫急,”田長老笑道,“永兒常說你智謀百出,如今魔道二宗丟擲的難題,當如何解決?”
沈青雲苦笑……
“永兒還說,”田長老笑道,“你苦笑的背後,是胸有成竹,同時也是討價還價。”
沈青雲誠懇道:“前輩,不是晚輩愛嚼舌頭,只是……”
“別猶豫,”田長老舒坦了,“永兒背地裡如何吐槽我的,你如實道來。”
“吐槽?前輩誤會了,”沈青雲一本正經道,“永哥是祈禱啊,可虔誠了……”
“哈哈哈,來來來,舉個例子!”
“晚輩最記憶猶新的的一句話,是——找找找,要我找那般多道侶,回頭給你也找一百個……”
轟隆隆!
金相宗雷霆轟鳴不休。
再配上田長老一句豎子敢爾,搞得人人自危。
不過沈青雲又舒坦了。
儘管沒得到外公孃親的訊息……
“看田長老的意思,並沒有插手邪同學此事的念頭啊。”
其他的不說,單從這點兒來看……
“正魔兩道,雖說正道勢大,卻也不禁雙方爭鬥?”
這一琢磨,他就想到了問道宗下面的那座上古傳送大陣。
“如此……這座大陣,怕是另有用處?”
他心頭一跳。
“若真這般,那秦武以西疆域的局面,怕是會大變……”
還待琢磨,龐副祭酒驚惶的聲音響起。
“沈……同學,邪少煌那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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