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欣的死很快就上了臨江市本地的一些網站新聞，她在網紅圈裡還算是小有名氣。舒展查到範欣的本名叫範麗紅，祖籍是廖通的，家中父母早逝只有個哥哥叫範長志。他接到刑警隊的電話，讓他來臨江市刑警隊認屍，他感覺非常驚訝。電話裡沒有細談，不過能感覺出來，範長志跟自己這個妹子沒什麼聯絡，甚至不知道她在臨江市，更不知道她就是直播網站上有名的範欣。

  很快，範長志趕到了臨江市刑警隊。他接到電話定了高鐵票連夜就趕了過來，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是範長志的媳婦。

  既然來了就得先去認屍，夫妻二人在毛峰的帶領下去了解剖室。範長志的媳婦瞧著立眉立眼，不是個善茬。走路在前頭，說話要上句，範長志唯唯諾諾是個怕媳婦的主。可一等進了解剖室，她立馬貓到範長志後頭，手拉使勁攥著範長志的衣袖，是個窩裡橫的玩意兒。

  “家屬過來，往前點！”毛峰把屍體上面的白布揭開，讓他們夫妻靠近了瞧。

  範欣的面部沒有傷口，有得只是死人的灰白，在毛峰看來恐怖程度為零。可面前這兩口子，遠遠瞥了一眼身子都開始哆嗦。都是骨肉至親，但範長志這個親哥哥除了害怕就是害怕，半點悲傷的情緒都看不著。

  範長志往前上了一小步，他媳婦在後面推了他一下，他整個身體就挨著解剖床站著。

  “這誰啊？”他低頭瞧了一眼，立馬把腦袋扭過去。

  “範麗紅，網名範欣，身份證登記的地址是廖通市新河鎮大灣子村八組132號。你再仔細瞧瞧，她可能割了雙眼皮又墊了下巴和鼻子。”這範欣還是素養，要是化了妝估計範長志更不認識。

  聽見這話範長志又慢慢地把頭扭過來，咬緊牙關盯著屍體的臉瞧，“應該是俺妹子，打小她的眉毛裡就有顆紅痣，俺娘說過，那是天生帶下來的福氣千萬不能隨便摳掉。她的模樣是跟小時候不太一樣，細瞧就是麗紅。”

  “是你妹子？”那媳婦聽見這話趕忙扯著範長志往後退，“趕緊去辦手續，這裡陰冷，晦氣！”說完拉著他出去了。

  毛峰又把兩個人帶回辦公室，讓他們在認屍材料上簽字。

  “警察同志，字簽完了，我們是不是能把俺妹子的東西領回去？”那媳婦有些迫不及待地問著。

  東西？舒展聽見這話不由得皺眉，迎上她精明算計的眼神轉瞬間明白了。

  “範麗紅死在自己家中，她的家暫時在封鎖狀態，我們還需要對犯罪現場再檢查。房子的鑰匙在我們這裡，還有一些個人物品作為物證儲存，暫時還不能交還給家屬。另外，範麗紅的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你們家屬可以開走。她房子裡的其他東西沒有被動過，等鑰匙交給你們之後就可以隨便處理了。”

  “舒隊長，我們得等幾天？”那媳婦兒聽見有房子、車子，眼睛登時放光，“你知道，我們家住得遠，來一趟挺費錢。要是時間短，我們夫妻倆就先不回去，找個便宜旅店住下來。”

  舒展對她有忍不住的反感，可所有事都得按照流程走。

  “行！我們儘快對現場進行第二次檢查，儘快把房子鑰匙交給你們。”舒展讓他們夫妻留下手機號碼，又問著，“為了儘快破案，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們。範麗紅什麼時候來得臨江？她在生活中跟誰關係比較密切？你們最近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

  那媳婦聽見這話忙用胳膊肘懟範長志，讓他回答。

  範長志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舒隊長，俺不知道麗紅在臨江，她也沒跟俺說啊。俺是接到你們的電話才知道麗紅是個網紅，俺們兄妹最低得有十年左右沒聯絡了。”

  十年？範麗紅今年二十五，十年前才十五歲，他們兄妹就沒了聯絡？

  看見舒展皺眉，範長志忙解釋著：“俺爸媽死得早，俺挺疼她的，打工掙錢供著她唸了小學和初中。俺們村的丫頭裡，不少初中沒念完的，她足足唸了九年。後來，我也到了說媳婦的年紀，家裡的老房子需要翻蓋，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再供她瞎花。麗紅就在家裡幫我幹活，她人懶又好吃，跟她嫂子相處地不好。我說了她幾句，她就一聲不吭離家出走了。

  剛開始她在鎮上的磚廠幹活，俺尋思這也挺好。掙了錢讓她嫂子領，幫忙存著，等她以後出嫁置辦嫁妝。可幹了不到兩個月，她就偷偷摸摸走了，誰都不知道去了哪。這丫頭心狠又硬，她不拿俺當哥，俺也當她死了。”

  “不用當她死了，現在她真死了！”舒展嘲諷地說著，“也就是說，從範麗紅十五歲開始，她在哪裡？做什麼？你們夫妻兩個是完全不知道。”

  夫妻兩個搗蒜似的點頭，“俺們啥也不懂，就等著你們打電話領鑰匙。”

  這夫妻倆只要一提範麗紅，除了惦記錢問啥都不知道，舒展讓他們夫妻走了。

  “什麼玩意兒！”毛峰朝著他們的背影呸了一聲，“外人不連血脈就算了，自己親哥連個眼淚疙瘩都沒掉，張口閉口離不開錢！”

  誰都能聽出來，範長志對範麗紅根本就沒什麼感情。供著範麗紅唸了九年書，覺得自己挺偉大。範麗紅在家裡，夫妻兩個塞著瞧不上，去鎮上打工還想要把著人家的工資。難怪範麗紅走得遠遠的，這麼多年都不和他們聯絡，換做誰都會心灰意冷。再看範長志認屍的表現，他雖懦弱，但是骨子裡更冷血無情。

  案發的時候舒展和沂木沒能第一時間去現場，到現在為止看得都是照片和報告。舒展決定儘快去範欣家裡看看，然後把鑰匙給家屬。她雖然對範長志夫妻反感，卻也不至於針對為難他們。

  範欣家門口拉著警戒線，這棟樓的人都知道里面出了人命，估計也不會有人進去搞破壞。果然，舒展和沂木進去，屋子裡面還保持著案發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