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欣家的門鎖沒有被破壞掉的痕跡，她被發現的時候門虛掩著。

  虛掩著？舒展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記得餘墨在口供裡提過，他是用鑰匙開得門。進去之後發現範欣死了，拿了手機之後離開。據發現屍體的鄰居說，他發現範欣的家門虛掩著，想要提醒一下她，這才發現範欣死在家裡。那麼問題來了，這個門到底是不是餘墨離開時忘記鎖了呢？”

  舒展馬上給餘墨打電話，詢問這個問題。

  “我真記不清了，當時心裡很慌張，拿了手機就匆匆忙忙離開生怕被誰撞見。我可能關門，也可能沒關嚴，真是記不太清了。”餘墨說得含煳不清。

  舒展又敲開鄰居的門，開門的是發現屍體的老大爺。他今年六十八，有嚴重的關節炎和糖尿病，還有個老伴跟他一起生活，兒子在外地，女兒在附近住，一個星期過來一次，幫忙買菜收拾屋子洗衣服。

  “李大爺，我還想再問問關於您發現屍體的事情。”舒展知道他年輕的時候入伍當兵，轉業之後自願去偏僻地區工作，直到退休才回城。因為這麼多年生活和工作環境惡劣，所以才落了一身的毛病，對於這樣平凡又偉大的人，舒展心中多了幾分敬佩。也正因為李大爺是退伍軍人，他有一般人沒有的冷靜和警惕。在發現屍體的第一時間，他並沒有亂跑破壞現場，而是退出來打電話報警。

  對於舒展的二次詢問，他一點都沒有被打擾不耐煩的樣子，而是再次認真的回憶了自己發現屍體的過程。他描述的詳細，而且語言表達準確，基本跟上一次提供的口供一致。

  “李大爺，您確定死者的家門是虛掩的嗎？”舒展再一次確認著。

  “嗯，肯定是。”李大爺斬釘截鐵地說著，“不然我也不會想要提醒那個姑娘。一個姑娘獨居，一定要知道怎麼樣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社會還沒文明到夜不閉戶的程度。”

  “李大爺，我還想要問問，您知道隔壁的範欣具體是做什麼的嗎？”

  “知道，她在某播上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李大爺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老年人，他用得手機是智慧的，裡面還裝了不少當下時髦的軟體，偶爾也會上傳個影片照片什麼的，“我在某播上看過她的影片，跟她本人有些差距，我明白，都是美顏化妝的效果。她們年輕人的玩意兒，我還是不太喜歡，我在某播上主要關注養生保健類的東西。”

  “你對範欣還有什麼瞭解？”舒展繼續問著。這一層樓只有她們兩戶，樓上樓下都是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跟範欣更是沒有交集。

  “那姑娘白天基本上不出屋，可能都在睡覺。她主要是天黑之後活動，有時候折騰到下半夜，還有時候一晚上都不睡。”李大爺對範欣的作息時間非常瞭解，“我睡覺非常輕，人老了覺也少，偏偏耳朵好使。隔壁稍微有點動靜，夜深人靜都能被我聽見。尤其是這一陣子，接連陰雨天，我的關節炎折磨地我更是徹夜難眠。”

  聽見這話舒展眼前一亮，“李大爺，範欣遇害的那天晚上到你發現屍體之間，你聽見隔壁有什麼動靜嗎？”

  “有，動靜還不少。”李大爺習慣了範欣白天睡覺晚上活動，對於那些動靜也沒覺得奇怪，現在舒展問才說，“晚上八點多，我出去扔垃圾，看見一個男人進了她家。那男人我常見，應該是範欣的男朋友。這件事我跟你們隊裡的小夥子說了，他們兩個人後來似乎吵了幾句，那男人關門的動靜不小。

  我躺下的早，沒事睡不著就鼓搗手機。後來十一點左右，我迷迷煳煳要睡著，聽見隔壁有人說話的動靜，聽不清說什麼，肯定是一男一女。快半夜十二點，隔壁又有人開門出去。不一會兒，有人敲門，我還能聽見那人進屋的聲音。我還在心裡想，隔壁的姑娘太開放，一晚上就見了三個男人了！”

  舒展一邊聽一邊做記錄，沒接話，讓李大爺接著說下去。

  “我以為下半夜能消停，沒想到更亂！”他輕嘆了一口氣，“下半夜兩點煮東西吃。快天亮的時候有關門的動靜，我知道這是最後來得那個男人走了。額，有點不對勁啊！”

  “李大爺，你確定沒聽錯？快天亮的時候有關門的動靜？可你發現屍體的時候，門是沒關上的！”連李大爺自己都感覺出來不太對勁，可他想不明白怎麼回事。

  他皺著眉頭想了好久，“真是奇怪了，我明明聽得清楚，快天亮的時候有人開門離開。因為我一晚上都沒怎麼睡，眼睛不舒服，也沒看鐘表。或許.這一晚上太多聲音，我似夢非夢也說不定。但是我能肯定，早上我發現屍體的時候那門確定是虛掩的！哎呦，看來我真是老了，耳朵不像年輕時候那麼好使，也出現幻聽了。我怎麼感覺旁邊屋裡抽油煙機開了？明明那姑娘已經死了，我可不相信鬼神！”

  舒展立著耳朵仔細聽，可什麼都沒有聽到。這時候電話打進來，原來是沂木。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去了旁邊屋子，還把抽油煙機開啟了。李大爺並沒有出現幻聽，他的聽力果真比一般人要好。

  由此證明，李大爺在範欣出事那天晚上聽見的聲音可能都是真的。如果如此，那麼只有一種解釋能行得通。

  餘墨返回范家是想要捉姦，他輕手輕腳用鑰匙開門，並沒有發出多少動靜。李大爺聽見天快亮時候的關門聲就是他離開，那時候範欣已經死在家裡，她家的門只能是一個人開啟的，那就是——兇手！

  也就是說，餘墨二次返回的時候，兇手就藏在范家。等到餘墨離開，兇手確定他走遠也悄悄離開。因為天快亮，兇手害怕驚動鄰居不敢使勁關門，他把門虛掩著走掉。

  需要再次詢問餘墨，或許有什麼細節是被他忽略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