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墨對氣味挺敏感，熟悉他的人都說他長了一個狗鼻子。他聞到帶著狐臭味的衣服，被燻得快要吐出來。一口氣衝進嗓子眼，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噁心地不能用語言去形容。

  “沂木，你這是惡意報復吧？”他用茶水漱漱口，壓著怒火問著。

  “請你仔細回憶一下，那天在範欣家裡聞到的味道更傾向於哪一種？”沂木不理睬他的質問，因為很無聊。

  餘墨聽見這話略微皺皺眉頭，看著桌子上兩包東西，想了一會兒才說：“我的鼻子一向很敏感，對於生活中常見的味道沒有辨別不出來的。可那天我瞧見範欣倒在血泊中，實在是被嚇到了。我聞到屋子裡有泡麵和雞蛋的味道，其中還摻雜著一股子怪味——血腥和類似於孜然的味道。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狐臭！對，沒錯！孜然好歹還有股子特殊的香氣呢。”

  沂木點點頭，這個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彭宇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他破天荒第一次離真實的兇手這麼近，他甚至在腦子裡幻想著捉住兇手那一瞬間。

  兩個人得到了想要的線索告辭離開，走到門口，沂木突然扭頭問餘墨：“姑娘收到你送的香水喜歡嗎？”

  “哪能不喜歡”餘墨回了一半停住，露出慌張的表情，隨即憤慨地說，“沂木，你什麼意思？你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可不是犯人，我是有隱私權的！我不過是送一個小禮物給有好感的女生，這不犯法吧？我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被你們唬得一愣一愣的，我懂法！”

  “不要激動，對心臟不好。”沂木“好心”地提醒餘墨，“朋友閒聊而已，回見。”

  回見？咒誰呢？好好的誰沒事總跟刑警隊的人打交道？餘墨覺得自己在官場這麼久，早就已經喜怒不形於色，不知道為啥，一碰見沂木就破功。

  “木哥，你怎麼不問問他的香水送給誰了？”

  “我問了，他也回答了。”

  額，彭宇滿頭的霧水，他怎麼有種自己剛剛不在現場的感覺？他是漏掉什麼了嗎？

  “他把香水送給了一位姑娘，臨江市人，他們之間並不是男女關係。”沂木淡淡地說著，“走，去快遞公司查查。”

  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一路之上彭宇都在琢磨這個問題。臨江市人能解釋地通，快遞是昨天下午送出去，今天上午就收到了對方的反饋，證明送得是同城。可對方和餘墨既然不是男女關係，怎麼會送香水這麼曖昧的禮物？他想不明白。

  兩個人去了快遞公司，很容易就查到了餘墨寄出去的快遞。一看地址，果然是臨江市區的某個小區。

  “果果，應該不是真名！”彭宇看見收件人的名字說著，又問快遞公司的員工派件員是誰。

  派件員正在裡間裝件，聽見詢問出來，“那一片歸我管，這個件是我送得。果果這位女士的快遞不少，我常跟她打交道。她大約二十三四歲，長得漂亮人很時髦，好像是跟另外一個姑娘同住。”

  沂木聽了他的話面色變得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個人又開車趕往某小區，按照地址很快就找到了果果的家。敲開門，開門的是個年輕俏麗的女孩子，穿著涼快的吊帶睡裙，腳上是夾腳拖。

  她聽說兩個人是刑警來找果果，看過了證件之後讓兩個人進屋。

  一進去沂木就忍不住皺眉，客廳裡凌亂得很，沙發上堆著衣服沒有坐人的地方。旁邊的小凳子上搭著外出的衣服，還有個小褲頭就在過道上。姑娘用腳踢了幾下，把小褲頭踢進衛生間，又把沙發上的衣服扒到地上，空出兩個人坐得位置。

  “不好意思，亂了點，不過都是乾淨衣服。”她一點都不覺得尷尬，笑著說，“衣服多，沒地方放。”

  沂木沒有坐，她見了只好進臥室，把電腦椅拽出來。

  “你是果果？”沂木的語氣帶著懷疑。

  “我不是。果果有事去陽江了，我是她的室友柳柳。”

  怎麼都是疊字的名字？彭宇突然想到了某種特殊工作場合的女孩子，再看她在兩個陌生男人面前衣不遮體的豪放模樣，心裡越發確認起來。

  “你們是演員？”沂木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問著。彭宇這才發現，茶几上有一張合照，裡面有兩個瞧著面熟的人，去年一部大火電視劇的主演。再細瞧，一大群人頭裡有柳柳這個姑娘，站在最後排的犄角。她旁邊有個姑娘身體側向她那邊，兩個人頭靠著頭，瞧著比旁邊的人要親密些。那姑娘長得水靈，竟不比女主差許多。

  “嗯。我和果果都是群眾演員，有臺詞的一天六百，沒有就一天三百。在影視城混了二三年，連個十八線演員都沒混上，慘啊。”她嘆口氣說著，“果果長得比我漂亮，卻比較倒黴，總是被女主女配排擠壓迫。她們都不準果果跟她們同框，鏡頭不能給正臉，打光、化妝都被往醜了弄，上鏡自然就不好看。現在這年月，沒有背景真是不好混。我們家都在外省，在臨江無依無靠，不管什麼事都得靠自己。”

  “不是有潛規則嗎？”彭宇忍不住插言，他對娛樂圈挺有興趣，八卦之心盛起。

  “帥哥，看來你對娛樂圈是一點都不瞭解。”她聽見這話也不生氣，反而細細地解釋起來，“不是誰都能和導演搭上線。我們這些小群演，見得最多的是演員經紀，偶爾能看見個副導演。也有和副導演套近乎的，可最後雞飛蛋打的大有人在。你想想，影視城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你能豁出去，還有人比你能豁出去。沒根沒派沒靠山，只有白吃虧！除非你有大老闆出資，或者認識些達官貴人，能在安排角色上幫忙說話。對了，你們找果果有什麼事？”

  能看出來，她對於警察上門找果果並沒有害怕擔憂。女孩子，尤其是有潛在競爭關係的漂亮女孩子之間的關係非常微妙。她們有時候會很親近，心底卻各自都抱有距離，一旦誰出事，另一個立即撇的清清楚楚。娛樂圈的女孩子更是如此，想要成名，一路得踩著多少人肩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