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衚衕的門市，能營業到晚上十點鐘以後也就是這家小超市了。而且老闆的床緊挨著窗戶，誰買東西按鈴或是敲窗都可以。老太太覺少又輕，不耽誤她睡覺。

  “你別看我歲數大，眼睛和耳朵都好使。尤其是這耳朵，一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能聽見大馬路上的動靜。尤其是那個垃圾車來，聲音大得能把人從夢裡吵醒。”

  “晚上有人買東西嗎？”

  “有。你別看這小區破舊，裡面卻住了不少剛參加工作的年輕人。他們晚上都回來的挺晚，有時候大晚上還去夜店蹦迪什麼的，經常到我這裡買包紙巾，瓶水、口香糖什麼的。尤其是那些漂亮女孩子，大晚上打扮地花枝招展，小轎車接到門口，上了車一熘煙就跑了。嘖嘖，不知道開車的人長啥樣，我看車都是好車！”

  “大姨，您的記性好。您瞧瞧這姑娘，兩天前的晚上十點左右，她到過您超市買東西嗎？”沂木把劉晶晶的照片拿出來讓她辨認。

  她接過照片仔細瞧，“這姑娘我知道，就住在前面的小區，經常到我這裡買零東西。她好說好笑，一笑嘴邊有個淺淺的酒窩，我看是個挺俊的姑娘。前兩天晚上她沒進超市，我瞧見她上了一輛車！”

  彭宇聽見這話有些激動，這是個爆炸性的線索啊！沂木的眼神倏地深邃起來，他沒有催促，而是等著老太太接著說下去。

  “她穿著高跟鞋，走在石板路上發出噔噔的響聲。大老遠我就聽見了，聲音快到我窗根底下停下了。我尋思這是她要買東西？我就把貼在玻璃窗上往外面瞧，看見她站在路邊，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轎子。她好像在跟司機說什麼，沒等我仔細聽，她就拉開後車門坐了上去。小轎車很快就開走了，我聽著是上了大馬路往東邊去了。”

  沂木從她的話裡捕捉到兩個重要的點，“大姨，您看見開車人的樣子了嗎？車牌號是多少？您確定車子出了衚衕往東去了？”

  “車牌號和人我都沒看清，誰會注意車牌號？人是因為那姑娘的身子擋著，等她去開後車門，前面的車窗就關上，我沒看清楚。但是我確定車子出了衚衕往東開了，這是聽得真真的！”老太太對於沒看清車牌和司機有些耿耿於懷。

  沂木聽了點點頭，“大姨，那您能詳細描述一下車的外形嗎？還有，當晚上還有那些細節，你再好好想一想。”

  “你們是做什麼的？問這些幹什麼？”老太太突然警覺起來，上下打量沂木和彭宇。

  沂木把證件拿出來，“大姨，我們不是壞人。照片上的這個姑娘失蹤了，我們正在調查。”

  “失蹤了？媽呀，我就說小姑娘大晚上不能隨便上男人的車。那個黑轎車的司機是不是就是犯人？我得好好想想，我肯定會配合你們工作，讓你們儘快把壞人抓起來。現在的小姑娘也要吸取教訓，不能看誰穿得好，開豪車，就覺得他們都是好人！做壞事的往往是那些看起來西裝革履的上等人。”她嘀裡嘟嚕說了一大串閒話，隨後才又說，“黑色的小轎子，玻璃都是黑漆漆的，跟我常在路邊看見的轎車沒什麼區別。對了，那姑娘和司機肯定認識！她和司機統共說了兩句話就上了車，再隨便也不至於這樣。兩個人看對眼搭話，總得搭一陣子啊。還有，那車子有兩個排氣筒，一邊一個冒著煙。這我懂，好車都是兩邊裝排氣筒。”

  沂木想了一會兒，又問道：“大姨，原來你看見過這輛車在衚衕裡進出嗎？”

  “沒注意，差不多的車多得是。”她搖搖頭，“你別看這一片有些破舊，二十年前是正經地市中心。原住戶大多搬出去，舊樓就在這裡出租，每個季度來收租都是開著小車。我還真是常見到這樣的黑色轎車，沒注意它們都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女人，本來對車就沒有男人那麼敏感，在她們看來，只要顏色外形差不多的車子都是一個牌子一個價位。

  這趟超市之行收穫頗豐，出了小超市的門彭宇就激動地說：“木哥，我們離兇手越來越近了！出了小衚衕往東五百米左右就有個路口，那裡有攝像頭，肯定拍下那輛車子了！而且劉晶晶和司機是熟人，我們再查她的社會圈子，一定能把這個兇手揪出來！”

  “誰說劉晶晶和他是熟人？”沂木似乎是不贊同這種看法。

  彭宇聞言一怔，不是熟人？劉晶晶一個女孩子，大晚上隨意上了男人的車，是熟人的可能性比較大。而且超市大姨說了，劉晶晶和司機只說了兩句話便上車，這明顯是遇見熟人的模式啊。

  “網約車是什麼顏色？上馬路往東是往哪裡去？”沂木一邊走一邊問他。

  他突然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我明白了！兇手看見劉晶晶一個人拉著行李箱在路上走，他開車過去停下來。劉晶晶看見黑色車子，以為是自己在網上約得車子到了。她抱怨了一句兇手遲到害她等了好幾分鐘，兇手趁機道歉預設自己就是網約車主，隨後她便上了車。兇手之所以上了馬路就往東開，因為機場正是在那個方向。肯定是劉晶晶在車上又抱怨，說自己航班要遲到之類的話。”孺子可教！沂木微微點頭。

  兩個人上了馬路，徑直往東，果然看見一個路口。紅綠燈燈柱上一個碩大的攝像頭，旁邊還有個交通崗樓，一位交警站在下面指揮交通。

  “同志，打擾您一下。”沂木過去跟交警交涉，想要調出攝像頭的影片。

  交警檢視了沂木的證件，非常配合地交給他一個隨身碟，讓他辦了個簡單的手續。

  兩個人拿到隨身碟火速回到刑警隊，交給田甜在電腦中檢視備份。

  晚上十點鐘，對於一個省會級別的大都市來說正是夜生活拉開序幕的時候。那條馬路東西走向，五百米處和一條南北主幹道相交，車流量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