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林雖然是剛來刑警隊不久，可他在下面的分局做了二十年的警察，空閒時候經常會讀一些刑偵方面的書籍。他有實踐也有理論，一說話就不容大夥小覷。

  聽見他的見解連舒展都忍不住暗暗點頭，單憑一份新的報告和幾個疊字的名字就認定這是跨越十年的連環殺人案，未免有些牽強。誰家孩子都會起小名，女孩子更是以疊字居多，這能說明什麼？目前找到劉晶晶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距離她失蹤過去四十八小時，舒展覺得她生還的機率很小。

  彭宇從外面進來，一臉的挫敗，“舒隊，餘墨什麼新線索都沒能提供，他的精神處於崩潰狀態。”

  餘墨在這裡接受審問？毛峰幾個人越發煳塗，舒展沒空多解釋，讓彭宇把餘墨的口供和手機給他們瞧瞧。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看了口供再聯絡舒展等人的對話，基本上把現在的情況弄明白了。

  “證據支援不足。”舒展覺得刑偵工作是最嚴謹的工作，一切都要建立在證據的基礎之上。沒有證據的推測只能是妄想，按照這樣的推測去破案，那是在空中建樓閣。

  “我們現在的重點工作是找到劉晶晶的下落！”她打斷了沂木的沉思，“沂顧問，劉晶晶的案子是你和彭宇發現並跟進的，你們來說說接下來怎麼做。”

  沂木怔過神來，他擰眉想了一下，說著：“劉晶晶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失蹤，從她家到機場晚上並不通公交，她必須乘坐出租或是滴答。我已經讓田甜透過技術手段登陸滴答平臺，查詢劉晶晶是否在網上約車。現在需要人手去查市內所有計程車公司，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計程車司機。”

  臨江市有三家計程車公司，一共有計程車兩萬多輛。還有一些個體計程車，全都掛名在計程車協會，這要是查起來是個大工程。

  “最多給你們兩個小時的時間，必須有結果！”沂木不管大家有沒有異議，馬上分配任務讓大夥分頭行動。

  人命關天，時間就是生命！大夥誰都知道時間緊任務重，卻沒有人說一個不字。

  網路真是個好東西，所有的計程車公司都有自己內部的網路，用於管理員工。有關領導把劉晶晶乘坐計程車的大概時間、地點發在群裡，又公佈了劉晶晶的照片，讓所有司機仔細辨認。而且他們公司把所有的司機分為白天、晚上兩班，只調查晚班司機就可以了。

  調查結果很快就有了反饋，所有的計程車司機都對劉晶晶沒有印象，沒有人在她家附近載過她。劉晶晶才失蹤兩天，她人長的漂亮又有氣質，只要是載過她的司機不可能沒有印象。這說明，當天晚上她去機場，根本就沒有乘坐計程車。

  田甜那邊也有了訊息，劉晶晶確實在網上約了一輛滴答，就在她家附近的路口接。那個司機在路上捎帶腳拉了一單，比約定時間晚了五分鐘，沒看見劉晶晶人。他還在害怕自己遲到被投訴，沒想到對方什麼動靜都沒有。

  按照現有調查的結果顯示，劉晶晶的失蹤有兩種解釋：一是她沒上網約車，而是上了兇手的車；二是她在從家到路口這一段路中被兇手掠走。不管是哪一種解釋，都需要他們去現場檢視一番。

  他們刑警隊兵分兩路，多數人在舒展的帶領下對全市各個修車廠、機油生產廠、機油零售店、汽車銷售店配備的維護站等進行拉網式排查。沂木帶著彭宇去劉晶晶家附近檢視，希望能有所發現。

  臨行前舒展和沂木相互交流了兩句。

  “個頭在一米六四左右的單身男子，有狐臭，性格內向被排擠，孤僻不合群。最主要的一點，會開車！”

  “我也提醒你兩句，晚上十點左右會有市政的垃圾清運車在那附近工作，或許他們能看見點什麼。”

  兩個人默契地點點頭，分頭去忙活。

  劉晶晶住在帽兒衚衕的一箇舊小區，從小區出來要一條破舊的衚衕，兩邊都是些還沒拆除的違章門市房，生意慘淡太陽一落山就關得差不多了。走過這條將近五百米的衚衕，再往右轉才能看見主路，一般情況下計程車都不往這條衚衕裡拐。

  沂木站在劉晶晶家樓下，腦子裡想象著她拖著沉重地行李箱等待的場面。那天從白天開始天就陰，晚上的氣溫更是比白天低了八九度。劉晶晶穿著短裙，站在風裡，她遲疑了一下就拖著行李往前走。衚衕裡的路燈又少又破，上面掛滿了灰塵，光線昏暗不明。

  這條路她走了將近三百多遍，閉著眼睛都知道兩邊的門市是做什麼的。挨著小區大門的是一家理髮店，對面是日雜店，再往前是一家小吃店晚上十點，只有一家破舊地小超市還亮著燈。不過超市的門已經關上，視窗旁邊有個按鈕，有人買東西就按鈴，燈光就是從窗戶透出來的。

  沂木推開拉門走進超市，高大的他讓小超市裡面顯得越發逼仄。一進門右手邊放著一張單人床，挨著小窗戶，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在上面。左手邊是兩排U型的貨架，距離屋頂一米高左右打了一排貨架，上面堆著衛生紙、衛生巾之類的貨品。超市小，裡面東西倒是齊全。床尾有個保鮮櫃，挨著是個冰櫃。

  “大姨，有軟包中華嗎？”

  “沒有。”老太太抬眼瞧了他一眼，“抽那麼貴的煙幹嘛？不都是點著冒煙，幾口就吸熘完嗎？貴煙和便宜煙差得就是牌子、面子，年輕人不要太虛榮呦。”

  呵，老太太不僅爽利還挺幽默。沂木笑了，“那就隨便拿一盒。”

  老太太聽見這話貓腰從床底下拽出個大木箱子，裡面裝滿了成條的香菸，還真是合理安排空間。

  “大姨，晚上也是您一個人在這裡嗎？”沂木狀似隨意聊天，“這裡靠路邊，要注意安全啊。”

  “沒事，我兒子就住裡面的小區，我在這裡住了快一輩子，沒有我不認識的人。看超市也不累，我一個人足夠了。我這人覺輕，一晚上也睡不到幾個鐘頭，有點事幹挺好。”老太太聽見他的話，立馬對他多了很多好感。這年月，年輕人有空肯跟老年人多說幾句話的不多了。老太太整天一個人守著小超市，總想誰能跟她說說話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