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父與子

2,20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沂木家在北都,離臨江少說也有五六百公里的路程。他坐了最早的航班趕回去,一個多小時飛機落地人就在北都了。可從機場打計程車進城,一進四環就開始堵車,足足一個小時才進二環。

  這讓沂木想起毛峰講過的一個真事,他開車送同學去機場,回去的時候高架橋堵車,同學飛機落地給他打電話他還堵在那邊沒到家。等他到了家回電話過去,同學又堵在市區,整整兩個多小時才折騰到家。現在大都市的交通就是這麼操蛋,很多時候不如做地鐵快捷。

  沂木的家在二環裡面一個老胡同裡,早晚行車其餘時間限行,他在衚衕口下車走進去。可能是國家對老胡同文化進行保護,周圍的環境變化倒不大,連衚衕口的老槐樹也還在。沂木站在樹下,用手摸著老樹粗糙地樹幹,想起了一些往事。他有多少年沒回來過了?早已經物是人非!

  他沿著條石鋪成的道路往裡面走,衚衕裡很幽靜,像是都市中的一塊淨土。人家門口破舊的石獅子,彷彿跟路人講述著這裡的歷史。他往裡面走了大約五六分鐘,在一座四合院門口停下來。青磚素瓦,前面是一排門房,正門開在東南角,古舊的黑漆大門上面有兩個銅質的獅子門環,牆邊裝著可視門鈴。

  沂木按下門鈴,很快就有人接聽。

  “大少爺?大少爺回來了!”裡面傳來驚喜地聲音。

  不一會兒,裡面傳來急切地腳步聲,緊接著大門開啟,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出來,看見沂木淚眼汪汪的。

  “大少爺,您都多長時間沒回來了。”她拉住沂木的手,眼睛盯著他的臉,“有些瘦了,外面的飯菜不合胃口?沒有人照顧是不行!”

  “劉媽,咱們進去說話。”

  “哦,對,進去!瞧我這腦袋。”劉媽往沂木身後瞧了瞧,“沒帶行李箱回來?”話裡有掩飾不住的失望。

  沂木邁步進去,穿過儀門進了院子,一股子花草樹木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左右是廂房,北面是正房,兩邊配偏房,全部有遊廊連線。廊下掛著幾個鳥籠子,院中種著幾株芭蕉和海棠,還有一個大號的青花瓷水缸,裡面種著荷花,能看見紅色的鯉魚在其間遊動。臺階窗根底下放著數十盆花,很多叫不上名來,開得倒是鮮豔熱鬧。

  一個梳著兩個麻花辮的小姑娘正在澆花,看見沂木進來顯得有些拘謹。

  “杏花,這是大少爺。”

  小姑娘這才朝著沂木點頭行禮,隨後低著頭不敢動的樣子。

  劉媽讓沂木進正房,“她是今年新來的,老爺說我上了年紀找個人幫襯我一把。我就從老家把她帶來,沒見過什麼世面也沒念過多少書,讓大少爺見笑了。”

  “劉媽,你今年五十八了吧?”

  “大少爺,你還記得我的歲數?”劉媽有些吃驚也有些感動,“是啊,時間過得真快。想當初我到沂家,你才出滿月,這麼大一團粉白粉白瞧著就讓人喜歡.”說到這裡劉媽似乎是意識到什麼,停住瞥了他一眼。

  到了正房門口劉媽停住,輕推開門,“老爺吃了早飯就待在裡面,方才二少爺回來正在跟老爺說話。”

  正房五間,進門是會客廳,裡面全都是中式裝修,很多傢俱是隨著老房子一起傳下來的。東邊放著個鏤空的隔斷,轉過去是書房,隱約聽見有人在裡面說話。

  沂木走進去,裡面正說話的兩個人聽見動靜瞧過來。

  “大哥,你回來了!”沂林笑著說,“我剛跟爸說到你,你就來了!”

  “嗯。回來了。”沂木瞧著坐在書桌後面的父親說著。

  如果此刻舒展在這裡肯定能認出面前的老人,電視財經新聞裡常見,報紙雜誌也總是有相關報道。沂遠致,鼎盛集團的董事長,也是個非常神秘低調的人物。他從來不接受記者的採訪,但是關於他的傳說卻從來沒停止過。鼎盛集團從小作坊起步,幾年期間就發展成為擁有國際領先生產線的大廠家,接下來以令人驚訝的速度發展。擴充、併購、改制、融資、上市.逐步成為國內數一數二的大集團。去年,沂遠致個人以身價一千五百六十點二億元榮登福布斯富豪中國榜第十名。

  沂木的五官和沂遠致很像,一眼就能看出兩個人是父子關係。只不過沂遠致的體型偏胖,長期坐辦公室腹部有贅肉。細看,他的兩鬢有零星泛白的頭髮,眼角和額頭都有皺紋。

  “我還以為你又不回來呢。”沂遠致冷冰冰地說著。

  “剛好有空而已。”

  “要是沒空就不回來了?你還當這裡是你家嗎?還當我是你爸嗎?”沂遠致的脾氣挺衝,兩句話不到就發火。

  沂木卻跟沒聽見一樣,氣定神閒坐在椅子上。

  一拳打出去,沒想到對方壓根就不當一回事,這讓沂遠致越發惱火。

  沂林的眼睛在兩個人身上打轉,他見氣氛有些不對忙說著:“大哥,你坐飛機回來的?怎麼沒給我打電話,我好去機場接你。行李呢?我幫你拎到後院,劉媽早就把客房收拾出來了。”

  “我今晚上得趕回去。”

  “今晚就回去?怎麼也得住一晚上”

  “你留他幹什麼?你大哥現在出息,在刑警隊做什麼顧問,是公務員!也不知道一個月掙多少錢,管幾個人,倒是忙得一年到頭看不見人影。當年我送他出國留學,讓他學工商管理或者是金融管理,他偏選什麼犯罪心理學。你大哥有志氣,不要我給學費、生活費,也不跟家裡聯絡。我還以為他學成之後會有多威風,到最後卻是個小小的顧問,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您嫌棄我丟人可以不認我這個兒子,反正您有兒子繼承公司養老送終。”沂木冷冷地懟著。

  “你說什麼?你是專程回來氣我的?”沂遠致氣得直拍桌子,臉色難看喘著粗氣。

  “遠致,有什麼事不能慢慢說非要大動肝火?醫生都說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尤其不能太累不能生氣,不然要生大病。”隨著柔聲細語,外面進來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到沂遠致跟前,一邊勸著一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服侍他喝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