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兄弟情
沂遠致在後進來女人的安撫下很快平靜下來,沂木最知道自己父親的脾氣,能安撫住他的人不多,沂木不由得細細打量這個女人。
她沒有沂木想象中的傾國傾城,白淨的臉很乾淨,只塗著淡淡的口紅。五官並不驚豔,但是讓人看著有種舒服清爽的感覺。年齡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眼角有了細細的皺紋,說話聲音輕輕柔柔,頭髮挽起穿著舒服普通的家常衣裳。一舉一動落落大方,自然不做作,更沒有狐媚子味道。
沂遠致身價超過千億,他要是想要再婚,會有數不清的年輕美女撲上來。沂木怎麼都沒想到,他的繼母是這樣一副賢妻良母模樣,一看就是能一起過日子的女人。
“陳美如,我的妻子。”沂遠致簡單介紹,這個女人果然就是沂林說的陳姨,“既然回來就一起吃頓飯,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陳美如朝著沂木笑著點點頭,“你和遠致長得很像,連脾氣都差不多。今天的菜都是我親手做的,一會兒多吃點。”
“謝謝。”沂木不是個沒有禮貌的人,況且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隔閡跟人家沒有任何關係。
“我去廚房看看火候,你們父子三人好好聊聊。”這個女人有閱歷,有生活,她知道自己該什麼時候上場什麼時候該退場。
她一走,屋子立即陷入沉悶中。眼看氣氛漸漸變得尷尬,沂林忙笑著說:“大哥,你好久沒回來,我帶你四處瞧瞧。你的房間一直空著,劉媽每天都要收拾一遍,就怕你什麼時候突然回來。爸,我先帶哥出去了。”
“嗯。”沂遠致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沂林聽了忙摟著沂木的肩膀出來,沂木不習慣被這樣親近地摟著,即便對方是自己的弟弟。
他拂掉沂林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說話別動手!”
“大哥,你還是這個脾氣!”沂林的性格正好跟他相反,開朗樂觀隨和,“往後大嫂也不能碰你?就你這樣很難交到女朋友的。”
還不等兩個人出正房,就聽見院子裡有女孩子銀鈴般的笑聲。沂木邁步出來,瞧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正在和杏花說笑。她笑起來的樣子很甜美,眉眼彎彎瞧著喜慶。
這是遠方親戚?沂木多年不回家,對於家裡這些平輩的親戚壓根就不認識。
“雅琳,陳姨的女兒。”沂林低聲對他說著。
陳美如的女兒?細看五官是有些像。帶著這麼大的女兒,還能嫁進豪門,沂木還真是佩服她!
“二哥,這就是大哥吧?”女孩子扭頭看見兩個人,熱情開朗地打著招唿,“我叫陳雅琳,你們的便宜妹妹。”
不卑不亢,青春活潑,一看就是在愛裡長大的單純孩子。
“雅琳今年考上了北都大學醫學系口腔專業,是個妥妥的學霸。”沂林笑著說,“平常她住校,週末回家。”
沂木沒回話,直徑往東偏房去。
雅琳朝著他的背影吐了一下舌頭,嘟囔著:“難怪沂叔叔提到你就生氣,是個不愛搭理人的臭脾氣。”
東偏房是三間,外面是書房,裡面是臥室帶個洗手間。房間被打掃的一塵不染,一切都還是沂木在家裡的樣子。書桌上的檯燈,高中時他最愛的飛機模型。對面羅漢床的小桌子上放著水果和乾果,都是沂木高中時常吃的那幾種。
“劉媽買的吧?”沂木看見核桃問著,“還當我是高中生,需要補腦呢?”
雖然這樣說,他還是走過去,用核桃鉗子夾開一個吃了。皮薄仁香,新鮮沒有任何油膩的口感。
沂林出去,不一會兒端著茶盤迴來,上面放著茶壺和茶杯。
“大哥,好不容易你回來,咱們好好說會兒話。”他脫鞋盤腿坐在羅漢床上,“雨前龍井,味道不錯。”
沂木瞧著他倒茶,坐在對面說著:“你想說什麼?”
“大哥,你這樣容易兄弟離心。咱們這麼多年沒怎麼見面,你就不想我?隨便聊天而已,我可不是咱爸的說客。你們兩個的脾氣都倔,我是誰都勸不了誰,插手你們之間的事情只能讓自己受傷,我可不傻!”沂林只比沂木小兩歲,來沂家的時候四歲還不怎麼懂事。
沂林的媽媽原本是個模特,跟了沂遠致之後就不再工作,每天的安排卻比上班的人還要忙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之後約閨蜜吃飯、逛街、美容喝下午茶。沂遠致工作忙本來就不怎麼在家,偶爾回家夫妻還吵架,一吵架她就飛到世界各地旅遊。家裡有保姆、司機,沂林的事情從來不用她親自打理。可沂林畢竟是個小孩子,他需要親人的關心和照顧。平日裡看不見爸爸媽媽,他就非常粘沂木。只要從幼兒園回來就找沂木,晚上賴在沂木房間不肯走,鑽進沂木的被窩睡覺。
沂遠致和他媽媽離婚之後,他對沂木越發的依賴。血脈這種東西真是奇怪,沂木覺得自己應該討厭他,恨他,可看見他眼淚汪汪的可憐模樣就莫名的心軟。
雖說沂木只比沂林大了兩歲,可沂林卻是他看著長起來的。他可以對沂遠致冷漠無情,對沂林卻做不到。
“在公司裡工作還開心嗎?”沂木喝了一口茶問著。
“開心?”沂林笑了,“工作哪裡有開心不開心,只有‘必須幹’三個字。頭上有太子爺的光環,總是要面對眾人質疑的眼神。我剛進公司兩年,一切從最底層學起,不求有功,但求別出什麼差錯。”
聽到這裡沂木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不開心就不要做。”
“大哥,你這話說得輕巧。家裡總共就咱們兩,你早早就逃到國外,徹底逃開爸爸的控制。我要是再不進公司,爸會爆炸!我學得就是金融,給誰打工都是一樣。你別看爸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這幾年身體出了點狀況。他的心臟不太好,做了一次大手術之後還住過一次院。當時我給你打電話聯絡不上,看著爸被推進手術室我是真害怕!”沂林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我真不敢想,要是爸下不來手術檯,你又聯絡不上,我該怎麼擔起沂家這麼大的擔子!從那開始,我就告訴自己進公司,幫爸分擔一些。
大哥,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去國外留學的最後兩年為什麼失聯?你和爸鬧彆扭,不肯要家裡的錢,但是你跟我還是有聯絡的。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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