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刺蝟
沂林和沂木雖然是同父異母的關係,而且沂林的親媽是破壞沂木家庭的第三者,但是兩兄弟感情從小就好。沂林比他大兩歲,對於他來說卻是亦兄亦父。當年沂木去國外留學,每個星期都會跟他通一次電話,最後兩年卻音信皆無。打電話去宿舍,同學說他搬出去了;打電話去學校,老師說他好長時間沒去上課;沂林想要去國外找他,沂遠致卻不讓。那陣子兩父子一直在僵持,脾氣一個比一個倔,誰都不願意先低頭。
沒想到這一鬧就是兩年,直到三年前,他突然打來電話說從國外回來去什麼島做民警了。沂遠致聽見這話更加生氣,差點跟他斷絕父子關係。沂遠致本來是想讓沂木學習跟金融有關係的專業,留學回來直接進公司。沒想到沂木自作主張學了犯罪心理學,學就學了,還耍脾氣跟家裡斷了聯絡。學成人回國,好歹也找個體面點的工作啊,偏偏去鳥不拉屎的小島上做什麼民警,這不是腦袋有毛病嗎?
沂林卻覺得沂木有事情瞞著家裡,以他對沂木的瞭解,沂木再怎麼跟爸爸置氣也不會不搭理他。在國外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覺得沂木比出國之前更加陰沉,性格更加奇怪了。在沂木跟前,他隱約感覺到一種壓力,不知道為什麼會打心裡有所畏懼。
沂木聽見他追問在國外的事情,沉默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才說著:“職業體驗。你知道國外的大學比較寬鬆,只要修夠學分就行。一年多的時間足夠我修完學分,我就用兩年時間去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聽不懂。”沂林搖搖頭,眼睛覷著他想要聽他的解釋。
很顯然,沂木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大哥,其實爸心裡一直挺惦記你。只是他是個倔脾氣,別說是跟晚輩,跟誰都沒低過頭,說不出服軟的話。”沂林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些話說出來,“當年你在國外失聯,爸爸嘴上不說可心裡還是惦記你的。我聽見他和國外的朋友通電話,拜託朋友尋找你的下落。他還向國外的警方報警,害怕是有人綁票。一直沒有接到綁匪的敲詐電話,這讓爸心裡稍微好受了點。後來,有訊息傳過來,說查到你的信用卡使用記錄,也查到是你本人使用,使用的地點在歐洲一個小國家。一個月之後,使用地點又換到另外一個國家.看行動軌跡你應該是在旅遊。可我心裡一直有疑慮,即便是周遊世界,你也該定期寄張明信片給我啊。
後來你回國,往家裡打了一個電話。爸雖然為你去做小民警生氣,但心底終歸是高興,你總算是平安回來了!你失聯的那兩年,是爸身體最不好的時候,我知道他是在擔心你的安危。陳姨就是那個時候來的家裡,她是爸的高階護工。她對爸無微不至,照顧得非常好。”
聽著沂林零零碎碎的訴說,沂木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沒有說話,氣氛越來越沉重。
“大哥,那段日子你不會是失戀了吧?”沂林突發奇想的問著,他實在是好奇,想要知道沂木消失兩年究竟做了什麼。什麼狗屁職業體驗,在他聽來完全是敷衍。
“等爸對我意見沒那麼大,我會帶你大嫂回來。”
“大嫂?”沂林瞪圓了眼睛,“大哥,你該不是偷偷登記結婚了吧?怎麼大的事不跟爸說,你還想讓他沒意見?”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我不會草率更不會偷偷摸摸,我想要給她盛大隆重的婚禮!”說到結婚,沂木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
沂林見狀好奇心轉移到素未謀面的大嫂身上,追著沂木要看照片,又問兩個人是怎麼認識的等等。
照片?沂木還真是沒有舒展的照片,這次回去一定要照一張兩個人的合影。
“你大嫂漂亮大方,聰明果敢,是我的領導。用帶刺的玫瑰不足以形容她,我看刺蝟更恰當!”
額,刺蝟?這美嗎?
聽著他形容,看著他一臉滿足幸福模樣,沂林不由得搖搖頭,這就是戀愛中智商為零的表現。不知道這位大嫂是何方神聖,竟然能把自己孤僻高冷的大哥迷住。
“你也二十七了,沒有結婚的物件?”沂木關心地問著。
他喝了一口茶水隨意回著:“結婚物件倒是有幾個,榮盛集團董事長的女兒,毛氏集團董事的閨女學歷、長相、家庭背景都挺合適,而且爸對她們很滿意。”
“你呢?”沂木聽見這話一皺眉。
“我?”沂林被他問愣住,想了一下回著:“我也覺得她們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因為都有高學歷,成長的背景相似,在一起有話說。以後結了婚,應該不會吵架吧。”
“你從來沒談過戀愛?”
“大學時候也談過幾段,後來因為各種原因都分手了。我覺得戀愛和婚姻是兩碼事,爸的話有時候沒錯。”
“好吧。只要你自己不委屈就成。”每個人的婚姻觀都不同,沂木不想強求改變別人的觀念。沂林自己感覺幸福就足夠,他這個做大哥的別無他求。
劉媽進來請他們去吃飯,兄弟二人的談話就此中斷。
出了屋子,沂木瞧見飯桌被挪到了院子裡。有花有草有鳥有魚,院子裡環境清幽,今天天氣又好,倒正是個吃飯的好地方。
劉媽和杏花正在擺桌子,雅琳拎著一瓶酒過來。沂遠致坐在主位上,陳美如見到他們過來想要站起來,沂遠致卻攔住她,“他們是晚輩,你坐著吧。”說完又招唿劉媽和杏花也坐下。
“今天是咱們一家人吃個便飯,沒那麼多規矩。”他一向說一不二,劉媽和杏花也不敢拒絕,只好拘謹地坐了下來,“我和美如登記結婚了,從今往後她就是沂家的女主人,是我沂遠致的太太。不管你們心裡怎麼想,該有的規矩,該有的尊重都不能少!來,大家把酒滿上,一起喝一杯祝福我們夫妻和和美美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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