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工區南里，在舊城區的中心地帶，十幾年前是臨江最黃金的地帶。這裡有高樓，有獨棟的別墅，有各大企事業單位的集資樓。可最近幾年政府開發新區，不少企事業單位的辦公地點都挪到新區，這些樓也陸續被轉手。現如今，這裡的住戶複雜，還有不少租房客。

  發現屍體的地方是一個雜亂的居民小區，原本是機車廠職工的集資樓，隨著機車廠的搬遷，這裡的房子都被外人買走，即便沒賣也被出租給房客。原本全都是機車廠的職工，廠子也專門有人管理物業。廠子一撤走，物業也跟著沒了。沒有人管，小區環境大不如從前，垃圾亂堆亂放，還有人在院子裡蓋倉房。有一家蓋房，就有其他人跟著效仿。本來寬敞的院子，眼下蓋了不少倉房，瞧著凌亂不堪。

  舒展等人趕到小區，門衛早就圍了一大群人，以老人居多。他們正在高談闊論，說得正是一號樓101室發現屍體的事情。

  警車顯然開不進小區，舒展他們下車走進小區，大夥都遠遠的觀望著，膽子大一些的人在後面跟著。

  舒展扭頭瞧瞧不由得皺眉，都是退休的老大爺和老大媽，整天閒著沒事哪裡有熱鬧就往哪裡湊。他們中有很多人不管法律如何規定，覺得自己老了誰都不能把自己怎麼樣，反而有恃無恐什麼事都敢幹。

  她讓毛峰把警戒線拉起來，在旁邊密切關注，不能把無關群眾放進來破壞現場。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是102室的房主，他正蹲在門口抽菸，顯然是受到了驚嚇。據他說，101室租給了一對小情侶，跟他們整個單元的住戶都不怎麼來往。因為他們住對面，偶爾走個臉對臉才點點頭，算是打招唿。所以，他對小情侶的事情一概不知。

  今天他出門扔垃圾，看見對面的門大敞著，覺得有些不對勁便走過去瞧。這一看不要緊，他看見客廳的地上躺著個人，就是租房子的小夥。他喊了幾聲沒反應，壯著膽子上前檢視，發現小夥子臉色紫黑鼻口有血跡，沒有唿吸的跡象。他嚇壞了，跑出來趕忙打電話報了警。

  “你知道死者的名字嗎？”

  “李飛，我聽房東說過。”目擊者聽見舒展問趕忙回著，“我跟房東王哥認識好多年，他託我照看照看房子。他說，租房子的小年輕人不等領證就住在一塊兒，難保不出什麼事。還真被他說中，如今出了人命！本來想著出租房子多掙點錢，這下成了凶宅，連我家房子都不值錢了。”說完他直拍大腿。

  聽見死者的名字，舒展忍不住瞥了沂木一眼，看見他正站在101室門口。死者趴在客廳地上，腦袋歪向一邊，正好朝著敞開的門。死者的眼角、口鼻明顯有血跡，臉色透著黑紫。客廳裡沒有太多的傢俱，茶几上堆著空啤酒瓶子，還有一些開袋的零食。手機躺在死者旁邊不遠處，螢幕黑著，舒展帶上手套把手機撿起來，最新款的水果。輕輕一碰，螢幕亮了，只是要求輸入密碼才能進入介面。她把手機裝進證物袋，打算帶回警隊讓田甜破譯密碼。

  “跟死者同住的女孩子叫什麼名字？死者死前，你聽見什麼奇怪的動靜或是看見什麼可疑的人嗎？”舒展繼續詢問鄰居，又讓劉夢男詢問樓上和附近的居民，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鄰居聽見她的問話仔細回憶著，“我不知道那個女孩子的全名，只是聽見李飛喊她彤彤。我們這個樓是舊樓，隔音效果確實不好。我和媳婦把臥室搬到了北屋，中間隔著客廳和南屋，倒也聽不見旁邊的動靜。而且我上夜班，所以一下午都在睡覺。剛才我醒了，出來扔垃圾就發現死人了，馬上給你們打電話。”這就是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裕豐正在照相，舒展又觀察了入戶門的門鎖，並未發現有被撬過的痕跡。

  法證科的同事也趕到了現場，他們把那幾個空啤酒瓶和零食全都裝袋，又把冰箱裡的食物取樣，另外提取到了一些指紋和腳印。

  路一看見屍體不由得皺眉，“屍體胸口和麵部已經出現屍斑，死亡時間大概在三個小時之前。死者並未被移動過，這裡應該是第一現場。看死者的狀況，初步判斷是死於中毒，具體情況還得解剖才能知道。”

  “舒隊，鞋櫃和衣櫃裡有女士鞋子、衣服，衛生間裡也有女性用品。房間沒有被翻動的痕跡，臥室的白色女款包包裡有個錢包，裡面有一張身份證和兩張信用卡。”裕豐把錢包遞給舒展，裡面的身份證赫然寫著張夢彤的名字。

  經過對現場的初步勘察，能判定死者是非自然死亡，另外一個同居女性下落不明。屋子裡的東西沒有被動過，排除了謀財的可能。

  房東從單位趕了過來，看見有死人躺在自己屋子裡，又害怕又怨恨。他拿出租房協議，還有李飛身份證影印件。看兩個證件上面的常住地址，就是正在拆遷的地方。現在能夠確定，死的這個李飛就是一年前參與殺害蔡曉雅埋屍的李飛。三名肇事殺人者死了兩個，只剩下張夢彤不見蹤影，事情背後透著古怪。車禍、跳樓、毒殺，所有的事情被聯絡到一起，還真是像復仇！可是蔡曉雅一年前就死了，她的父母並不清楚車禍的內情。

  李飛的屍體被運回刑警隊解剖，田甜解密了李飛的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了李家父母和張夢彤的電話號碼。挨個撥過去，全都沒有人接聽。

  隔了十多分鐘，李爸把電話回撥過來，他聽見是刑警隊找第一句話就是“李飛死了都跟家裡沒關係！”

  “李飛是死了，通知你們家屬認屍。如果逾期不來，我們會按照規定當作無主屍體處理。”毛峰見過不少恨鐵不成鋼的父母，嘴上說得決絕，可骨子裡還是愛自己孩子。

  沒想到李爸竟然把電話掛了，把毛峰弄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