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的父親拒絕認屍，他在電話裡說早就跟李飛斷絕了父子關係，生死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至於李飛的屍體，願意怎麼處理都行，他沒有任何意見。

  子女都是父母前世未還的債，雖然嘴上說得絕情，但是骨子裡還是捨不得。下午，一個面容略顯憔悴的中年婦女來了刑警隊，她自稱是李飛的母親。

  毛峰帶著她去認屍，看見李飛的屍體她哭得癱軟在地上，最後毛峰把她攙扶出來。

  田甜倒了溫水給她，在一旁安撫了一陣，她才勉強能打起些精神說話。

  “老李是個倔脾氣，在家裡說一不二，對兩個孩子沒有好態度。閨女聽話學習好，打小還打罵過幾次，小飛淘氣不走正路從小打到大。

  後來，小飛跟人學壞進了戒毒所，他氣得腦梗差點把命扔了。可他不僅不改，還變本加厲。老房子拆遷，那些賠償款本來是打算給他買婚房。沒想到，他撒謊說看中一套房子需要付定金，從我們手騙走二十萬。等我們發現，那些錢都被他敗禍沒了。老李那脾氣上來，掄著棍子打他，他竟然奪過棍子打他爸爸，老李氣得不得了，跟他斷絕父子關係還鬧到公安局。

  公安局的同志說，父子關係是血脈親情不能斷絕，他們幫忙教育調解。老李對小飛是徹底寒了心，不讓公安局的同志調解，把小飛攆出家，還說以後生死都跟他無關。

  小飛從家裡搬出去半年多，偷偷找過我幾次，每次都是要錢。他眼裡心裡除了錢什麼都不認，我知道這孩子是完了。可我實在沒想到，他居然死了！同志，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她邊說邊哭，提及暴脾氣好動手的老公語氣中有無奈還有懼怕。

  強勢有暴力不善於溝通的父親，軟弱無能沒有原則的母親，李飛的悲劇跟家庭有分不開的關係。

  舒展給她拿了幾張紙巾，“李飛的死因還不明瞭，需要解剖之後才能確定。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他並不是正常死亡！我們正在聯絡他的同居女友，剛開始手機沒有人接聽，現在手機關機。你知道張夢彤其他聯絡方式，或是她家裡的現住址嗎？”

  “小飛是不是張家丫頭害死的？”方才她見到兒子的屍體，看面色就像是中毒。她雖然不懂醫學，但是電視裡演抽大煙的人死的時候面色蠟黃瘦骨嶙峋，不是這個樣子。

  “現在還沒有鎖定嫌疑人，我們需要等解剖結果再進一步排查。”

  “張家和我們家原先是鄰居，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彤彤小時候就生的白白淨淨，我兒子就喜歡追在她屁股後面。那丫頭從小瘋瘋癲癲，招惹一大群小子圍著她轉悠。長大之後，彤彤仗著長得漂亮，認識了幾個有錢人家的孩子，我兒子就跟著她混。

  那丫頭壓根就沒瞧上小飛，跟幾個小夥處物件，被玩夠了甩掉才回頭找小飛。小飛對她一直死心塌地，對她的話唯命是從，老李因為這事也氣得暴跳如雷。吸那玩意兒，也是彤彤先沾惹上，小飛這才跟著陷了進去。小飛這輩子都被她害了！”

  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一直沒說到正題上。舒展只好打斷了她的話，又問著：“你有張夢桐和她家人的聯絡方式嗎？”

  “沒有。”她搖搖頭，“因為兩個孩子的事情，我們兩家成了仇人。老房子拆遷之後，我們陸續搬走，從那開始就沒有聯絡。不過我聽小飛提起過，她家好像在東八里的一個小區。當初他看中的房子就在那裡，張家要求新房在她家附近才行。”

  舒展聽見這話，趕忙讓毛峰去東八里查。很快，他們找到了張夢桐的父母，一對看起來挺老實本分的夫妻。張夢桐取了父母的優點，比他們兩夫妻要漂亮多了。

  “今天張夢桐回來過嗎？”舒展掃了一眼客廳茶几上放著的大櫻桃問著。這個季節的大櫻桃可不便宜，大約八九十一斤。兩夫妻穿得樸素，不會這麼奢侈。

  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支支吾吾起來，舒展瞧見說著：“隱瞞她的行蹤並沒有好處。經我們查實，在一年前，張夢桐、李飛和劉奕軒三人開車撞到一名女子，當時女子只是重傷。他們害怕負刑事責任，竟然喪心病狂的用石頭把女子砸死，然後埋屍在附近的小樹林。現在，劉奕軒死了，李飛也死了。”

  “你是說彤彤有危險？”張家大嬸滿臉驚慌坐立不安起來，“我就說不能放她走，老頭，快給閨女打電話！”

  張長德忙撥張夢桐的手機號碼，連撥了兩遍都是關機。

  “警察同志，你們趕緊找找彤彤啊。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又有殺人犯在暗處，隨時都有危險！”

  “所以，請你們仔細回憶張夢桐回來到離開的每一個細節。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有沒有帶回或是帶走什麼東西。”

  張長德夫婦二人認真地回憶著，“彤彤是四點多鐘回來的，連外面的羽絨服都沒穿，腳上還穿著棉拖鞋，手裡只拿著個手機。她非常害怕的樣子，管我們要錢，說是要出去躲躲。我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死活不說。她換了衣服，拿著我們給的一萬塊錢走了。

  我們還在家裡犯合計，這孩子是不是癮犯了回來騙錢，正互相埋怨不該給她拿錢，你們就找上門了。警察同志，彤彤不會殺人，一定是李飛和劉奕軒兩個小子乾的，肯定不管她的事！求求你們趕緊找到彤彤，我們就這麼一個閨女，她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張家大嬸哭著央求。

  不等舒展說話，手機響了。

  “舒隊，李飛的解剖結果出來了，證實他死於中毒。這種毒學名叫NTWHER，翻譯成中文就是一種氰化物。這種氰化物被應用於化工廠，但是用量被嚴格限制，一般不會外流。只要五毫克的劑量，就足以毒死一頭成年的大象。”電話是路一打過來的，“法證科那邊的報告也出來了，在死者喝得空啤酒瓶裡發現了這種毒素。兩份報告都傳真到你的辦公室，具體內容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