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誰是鬼?
舒展調來了大隊人馬,以老關家農家院為中心,搜尋了方圓二里地的範圍,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醫院方面傳過來訊息,關家幾口人陸續醒了過來,暫時看生命體徵穩定。他們是吸入了某種安眠類藥物,對身體的傷害不大。
舒展帶人又趕去了醫院,挨個給關家人錄口供,他們的供詞都差不多。
“那個姑娘有些神經兮兮的,她非說我們家裡鬧鬼,有什麼黑影之類的。”兒媳婦回憶著,“我看是她腦子不正常,行為也神叨叨。我眼見她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喊她,她卻連頭都不回。後來吃晚飯的時候我問起,她卻說自己去了海邊才回來不久。晚飯過後一個人鑽進房間,不知道做什麼。我趴在門口聽,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假裝在平臺上幹活,發現她還把窗簾拉上了。天都沒怎麼黑,她拉窗簾做什麼?
晚上十點多,我們全家人正在看電視劇,她披頭散髮地從屋子裡跑出來,一邊嚷著有鬼一邊跑到院子裡,弄得我們家狗也跟著汪汪叫。我們追到院子裡,她見到我們幾個人似乎鎮定了些,不過還是一口咬定衣櫃裡有鬼。
我們在家裡開農家院,又不是荒郊野地的旅店,哪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安撫了她幾句,又帶著她回房間裡裡外外的檢查了一遍。衣櫃空落落,連個鬼影都沒有,更別說是鬼了!她又讓我們帶著檢查了所有的房間,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算消停。我們回了後廈睡覺,醒來人就在醫院了。”
“她出去是什麼時候?回來又是什麼時間?”沂木突然問著,他似乎對這個小細節感興趣。
兒媳婦想了一下說著:“早上八點半她就出去了,十點鐘左右回來的。”
“你說她連頭都沒回,你只看見她的背影了?”沂木追問著。
“是啊。我從偏房打掃完衛生,看見她上了平臺。”
“你確定是張夢桐?”
她看見沂木犀利的眼神愣了一下,喃喃地回著:“應該是吧,穿著一樣的黑色羽絨服.”說到這裡,她似乎也不確定了。黑色的羽絨服,裸色的雪地靴,再把帽子和圍巾都戴上,從後面還真分不出誰是誰來。差不多款式的羽絨服她也有,至於雪地靴,現在想想,當時她都沒仔細瞧是什麼顏色什麼款式的。
舒展聽到這裡也問著:“張夢桐說她房間的衣櫃裡有鬼?”
“嗯!”這件事她記得非常清楚,可以肯定地回答。
“你確定帶著她檢視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舒展再次問著。
她先是點頭,後來又搖搖頭,“我們住得後廈沒有查,那是我們常年住的屋子,哪裡有什麼鬼?”
舒展和沂木互看了一眼,他們在檢查關家房間的時候發現,後廈的地炕上面打了一排的衣櫃,裡面藏個把人不成問題。
假設有人裝神弄鬼嚇唬張夢桐,當她跑到院子裡並把所有人都吸引過去的時候,那個人便趁機躲進後廈中。他等關家人睡覺,用有安眠作用的香薰暈了他們,然後再次潛入張夢桐的房間嚇唬她。張夢桐受到驚嚇跑出關家,這才有了之後的報警電話。
“可根據鞋印推測裝鬼之人的身高在一米七三左右,張夢桐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三,假如兇手假扮成她混進關家然後躲藏起來,關家兒媳婦不可能看不出來啊?”毛峰覺得有些矛盾,“我覺得兇手應該是趁著夜深人靜給狗下藥,然後從後廈的窗戶再次下藥。我發現關家後廈的窗戶並沒有從裡面插住,估計是沒想過會有人闖進去。
至於房間窗臺上的鞋印,我認真研究過,跟鞋櫃裡一雙男鞋的尺寸、鞋底花紋都符合。我查過,那雙鞋是關家兒子的,他的身高正好是一米七三。前幾天,他把家裡的玻璃全都擦了一遍,肯定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毛峰因為報警電話的事情耿耿於懷,他還真是非常認真地分析研究過了,比他經手的任何一件案子都要用心。
“至於衣櫃裡的頭髮,估計是前面住客不小心留下的。”他接著分析,“張夢桐親眼看見李飛的死亡,嚇得倉皇逃走,她躲在這裡生怕被咱們找到,所以舉止古怪是正常的。至於她為什麼害怕警察,我懷疑是跟她的吸食史有關。或許,她一直沒有真正戒掉!”
“你還真是用心了。我剛剛得到最新訊息,張夢桐不僅自己吸食,還跟一個外省的販毒團伙有關係,目前兄弟大隊正在找她。這就是她不敢跟咱們接觸的原因!”舒展點點頭說著。
“舒隊,我還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毛峰見舒展對自己的看法表示贊同,便暢所欲言起來,“我覺得劉奕軒、李飛的死,張夢桐的失蹤都跟蔡曉雅的車禍有關係。假設是有人知道了蔡曉雅死亡的真相,又沒有什麼證據,就想用自己的方式為她報仇。劉奕軒和張夢桐都說看見鬼,其實都是同一個人裝出來的,目的就是在精神上折磨他們。
既然是為蔡曉雅報仇,那麼這個人一定是跟蔡曉雅關係非常親密的人。她的父母、男朋友、好朋友我建議再查蔡曉雅的社會關係,重點排查從事職業跟氰化物有關係的人員!”
沂木一直沒有說話,若有所思的瞧著遠處,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從醫院回去,已經過了午飯時間。舒展給大夥叫了外賣,隨便吃點接著工作。麻辣燙、涼皮、米線還有叫烤冷麵的,清一水的垃圾快餐。
沂木卻從包裡掏出個保溫飯盒來,一層一層開啟擺放在辦公桌上,還冒著熱氣。
大米摻小米燜的二米飯,清炒筍尖,紅燜大蝦,玉米排骨湯,小小的密封盒裡裝著黃瓜泡菜。
沂木端坐在椅子上,開啟餐具盒,裡面是銀質的筷子和匙。他還拿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一隻蝦剝得乾淨,沾上紅紅的湯汁放進嘴裡。
舒展瞧瞧自己裝在快餐盒裡的麻辣燙,瞬間覺得沒有了吃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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