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連續進行了一個多小時，黃穎的情緒從淡定從容到驚慌崩潰，她最終交待出讓眾人震驚地事實。原來，一切都是吳月背後設計，她想要以真實案件為噓頭，寫出萬眾矚目的著作來。根據黃穎的口供能推測出來，吳月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佈局，把車禍的三個始作俑者一步步引向死亡。可劉奕軒三人死在吳月之後，很顯然，除了已經浮出水面的曾建還有另外一個兇手。

  “暫時休息一會兒，我有些累了。”沂木把審問叫停，出去泡茶水喝，又特意讓田甜送了一杯飲料進去。

  “沂哥，這個黃穎是有些可恨，不過想想也有些可憐。”一次聽審下來，毛峰對沂木的稱唿有了改變，語氣中多了幾分欽佩和親暱，“她以為自己沒有殺人，又有不在場證據，就可以不說實話。她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幾個回合交鋒，她就全線崩潰，連掙扎的心氣都沒有了。這次審問雖然排除了黃穎殺人的嫌疑，但是我們也得到了非常重要的線索。現在基本上能確定，吳月找到了一個同謀者，她出主意，那個人實施殺人計劃。她原本以為自己是控制大局的下棋者，沒想到對方才是深藏不漏的高手。吳月的死，讓《背後有人》這本書火得一塌煳塗。我推測，這個人跟蔡曉雅有極深的關係！她恨劉奕軒三個人，更恨躲在一旁不施援手的吳月。吳月怎麼都不會想到，苦心經營了一年的局，自己成了其中的棋子。”

  “咱們調查蔡曉雅的社會關係那麼久，只發現了曾建，這個人會是誰呢？”裕豐他們一直在外面看監視器，審訊室裡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關注下，“黃穎和吳月是親密無間的朋友，應該能從她嘴裡得到些線索。吳月和兇手佈下這麼大的局，肯定會頻繁聯絡，黃穎不可能沒有察覺。可看她的樣子確實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沒有一點撒謊的樣子。或許，她忽略掉了一些細節，希望冷靜之後能想起來。”

  刑警隊上下所有人對沂木的態度都發生了變化，唯獨沂木還是板著臉高冷地樣子。他站在視窗喝茶，擰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滿臉都寫著請勿靠近。舒展的腦袋埋在一大堆資料裡，不知道在查詢著什麼。片刻，她起身走到沂木身旁，面色凝重地說：“查案不是寫科幻小說，不能腦洞大開天馬行空。”

  “你不是也覺得我的推測有幾分可能嗎？不然你也不可能著急查詢佐證，告訴我，找到什麼了？”

  “瞧，你並沒有多少把握，不然你也不可能詢問我找到了什麼？告訴我，你讓她認罪的可能性有幾分？”舒展反問起來。

  沂木沒說話，扭頭看著監視器裡的黃穎正慢悠悠的喝飲料，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再次進了審訊室。舒展和毛峰見狀忙跟進去，想要知道他還要幹什麼。

  “你能說說小時候在孤兒院的事情嗎？”沂木在黃穎對面坐下來。

  額，怎麼突然問這個？不是該讓她再仔細回憶關於吳月的事情嗎？那個兇手跟吳月有過頻繁的聯絡，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的。

  不僅毛峰感覺奇怪，黃穎也是一愣神，“孤兒院能有什麼事？不過是學習、生活，跟寄宿制學校差不多。我記事有些晚，記性又不太好，大事能記得幾件，一些瑣碎的小事都想不起來了。”

  “對了，前幾天我去福利院見王院長，她還惦記你的身體呢。她說你從小脾胃不和，沒少吃中藥。可是你特別的乖，一碗中藥一塊糖，從來都不說藥苦。”

  “福利院長大的孩子都沒有爸媽，每個都非常乖。”

  “不是吧？跟你一起長大的毛毛就特別淘氣，沒少讓院長操心。先後有兩個家庭領養他，沒過多久就被送回來。他在福利院也不好好待著，打架、跳牆，欺負新來的小弟弟妹妹。他走了，院長倒省了不少心。”沂木跟她拉起了家常。

  她顯然有些懵逼，這裡是審訊室不是咖啡廳，自己是嫌疑犯而對方是警官，這是什麼情況？

  “嗯。他離開福利院之後就沒有訊息，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黃穎輕嘆了一聲，還瞟了沂木一眼。

  “你不知道他在哪裡？在他十八歲那年，半夜跳牆出去買菸抽掉下來摔到腦袋，送到醫院不治身亡。”

  黃穎聞聽臉色一變，眼神也閃爍起來，“咳咳，是嗎？可能那段時間我不在福利院，還以為他離開福利院闖社會去了。”

  “你不在？院長說，當時是你發現了毛毛，還陪著去了醫院。毛毛死了，你哭得差點暈過去。這麼大的事情，你該不會忘記了吧？”沂木的眼神變得尖銳，讓她如坐針氈。

  她的額前有細小的汗珠滲出來，伸手撓了一下後脖頸，緊接著身子也開始微微扭動。

  舒展見狀微微皺眉，她這是怎麼了？身上有跳蚤？

  她開始到處撓，露出的脖頸上有大大扁包出現，“這杯飲料裡有什麼？”她癢得難受嚷起來。

  “芒果。”

  “這不是果粒橙嗎？怎麼裡面會有芒果？我吃芒果過敏的！”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在瘙癢，好像有無數個小蟲子在毛孔裡爬進爬出，難受的她想要把皮摳下來。

  吃芒果過敏？毛峰怔了一下，房東曾經說過，兩個小姑娘租他的房子有一次差點鬧出人命。小姑娘不知道自己芒果嚴重過敏，吃了之後上吐下瀉渾身起大包，得虧送去醫院及時，要不然死在出租屋裡他可就跟著倒黴了。可過敏的那個人是吳月啊！不會是房東記錯了人名，把吳月和黃穎兩個人弄混了吧？

  “我去醫院查過就診記錄，吳月因為吃芒果過敏接受治療。”沂木盯著黃穎說著，“她從小在貧困的家庭長大，到臨江之後經濟狀況也始終不好。同居女友為了慶祝她生日，買了一個並不便宜的芒果蛋糕，沒想到竟差點要了她的命。她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才知道自己吃芒果過敏。我說得對吧？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