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驚人的推斷
沂木突然喊黃穎為吳月,這讓眾人都摸不著頭腦。坐在審訊市裡的人明明就是黃穎,那個吳月已經死了,屍體還存放在停屍間裡,他不會是口誤了吧?
“沂警官,我想你是喊錯名字了。我是黃穎,不是吳月!”黃穎停下正在撓癢癢的手,鄭重其事地強調著,“吳月已經死了,她死得很冤枉。”
“你從一進來就開始演戲,到現在還沒有出戏。你先是假裝淡定從容,然後在我步步緊逼之下假裝崩潰,說出一直隱瞞的‘真相’。其實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從我們第一次找上門,你就知道自己被懷疑了,不丟出些讓我們感興趣的東西根本就不能脫身。但是怎麼說出口,這需要技巧。你假裝架不住我的詢問露出馬腳,不得不說出自己和黃穎的同性關係,不得不說出自己為了小說設下了一個大局。你想要誤導我們去尋找根本就不存在的兇手,你以為自己有不在場證據就能擺脫殺人的嫌疑?你未免太天真了!”
什麼意思?怎麼聽得暈頭轉向?毛峰傻愣愣地瞧瞧沂木,又瞧瞧舒展,最後盯著黃穎看。
她似乎聽見了天方夜譚一般,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說著:“沂警官,你是說我是吳月?天啊,真是太可笑了。我看沂警官的想象力比網站那些寫科幻的作者還要豐富,我是吳月,那死得人又是誰?你不會說死得是我,還是被我害死的吧?呵呵,真是太滑稽了!”
黃穎看沂木像看神經病一般,覺得他的懷疑太過天馬行空,簡直是太可笑了。其實其他人的心裡也是波瀾起伏,只是沒像黃穎反應這樣明顯。這個推測太過大膽,不知道他是根據什麼做出這樣的推測。
沂木扭身出去,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個圓形的化妝鏡,是田甜一直放在辦公桌上的那個。
“你自己看看。”沂木把鏡子對著黃穎的臉。
鏡子裡出現一張狼狽不堪的臉,眼線、睫毛膏都掉得差不多,打在鼻子上的側影高光都不見,唇線口紅殘缺不全,臉頰上的遮瑕粉底消失露出鼻側的淺褐色雀斑。
黃穎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顯然嚇了一跳,她慌張的四下張望起來,似乎想要找什麼東西。
“不用找了,你背來的包包被送到法證科檢查。”沂木的話讓她眼神一滯,“另外再告訴你一件事,紙巾上面有卸妝粉,它碰見液體就會發揮出最大的功效。你的眼淚,讓你原形畢露。”
毛峰聞聽仔細地打量面前的黃穎,發現她額頭有個小坑,頓時腦子裡靈光一閃:有人說吳月和黃穎兩個人有夫妻相;吳月的額前有個明顯的痦子,就在這個位置;吳月鼻翼兩側有雀斑,鼻樑稍微塌一些;這個黃穎的雙眼皮瞧著不太自然;最主要的一點是她的嘴唇,原本下嘴唇沒有那麼豐滿,非要用唇線筆往外勾勒塗滿口紅。化妝真是一種神奇的操作,前後判若兩人,卸了妝的黃穎確實有些像吳月,越端詳越像。
聽見這話,黃穎反倒鎮定下來,她迎上沂木的眼神質問著:“沂警官,從一開始你就在算計我?我全力配合你的調查,把我知道的隱情全都說了出來,你這樣做未免太不地道。我知道因為網上對吳月的案子和書非常關注,社會影響很不好,你們刑警隊肯定感受到了壓力。可你們警察要做的事情是抓壞人,而不是看誰不順眼就胡亂按罪名!從現在開始,我拒絕回答你的任何問題,如果你有證據證明我是兇手就把我送上法庭接受審判。”說完嘴角緊抿,一副堅決不說話看你能如何的樣子。
“呵~”沂木見狀竟然輕笑了一聲,臉上露出嘲諷地表情,“你知道嗎?人和人是有階級的,而且是生下來就註定。不要相信靠自己努力能改變人生,更不要相信讀書能改變命運,這並不適合於絕大多數的普通人。而很不幸,你們都是智商平平的普通人!”
確實,含著金湯匙出身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奮鬥,旁人需要奮鬥一輩子才能得到的房子、車子、金錢,他們只要躺著就能得到。而這些有錢人之所以有錢,能說明他們的頭腦不簡單。他們傳承給下一代的不僅僅是金錢,還有聰明的頭腦和獲取金錢的能力。
身為出生在貧困家庭的你,頭懸梁錐刺股玩命學習,考上了相當不錯的大學,想要靠一個人在國際大都市站穩腳跟也相當吃力。一個重點大學畢業的碩士生,靠自己的工資,十年才能在帝都全款買一套八九十平的房子。養家教育子女,贍養自己的父母,他們有能力承擔卻不得不為此起早貪黑。而那些所謂的貴圈的人,連正眼都不會看你一眼,因為你只有身份證沒有身份,你不配!而更多普通大學畢業的人,他們連生活都算不上,不過是苟且的活著。
沂木的話雖然刻薄卻真實,說出了當今社會血淋淋的現實。
“你仰望的天花板,只是別人的起點。”黃穎在聽見這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一下,“聽起來耳熟吧?我在吳月的一本書中讀到的。現在讓我來告訴你,你仰望的星空,只是別人無聊或興起時燃放的煙火。對於你來說遙不可及,對於別人來說只是生活中的新增劑!不要認為這是有層次人對你們的鄙視,這就是階級,就是你們的命!”
黃穎的臉色陰沉起來,嘴巴抿得更緊。她下意識的動作洩露了內心的想法,雖然沒講話,但是沂木能看到她骨子裡的虛弱,表面表現得有多倔強內心就有多恐慌。
“你不想知道我怎麼看穿你身份的?”沂木挑著眉毛,不管她有沒有回應接著說,“你覺得自己和黃穎是同樣的人,有著同樣的成長經歷,其實不然。黃穎雖然也沒有親生父母,但是福利院的院長對她非常慈愛,不僅給了她母愛還有良好的家教。院長大學畢業,管理福利院,策劃主持各種活動,跟社會上很多成功人士都有交集。她教育孩子有高度,有寬度,有深度,把黃穎教育的很好。而且福利院的孩子會接受正常的教育,她們享受臨江市最優等的教育資源。
而你,雖然養父母待你視如己出,但是她們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不懂怎麼教育溝通,更沒有能力給你好的生活環境和教育資源。你自卑狹隘,思考問題偏激,最主要的是,你跟黃穎比起來就是徹頭徹尾的鄉巴佬!這種差別在你們同居之後越發的明顯,也讓你對她心懷嫉妒甚至發展到怨恨。
你到臨江之後接連找過一些工作,但是都沒做多長時間。後來你接觸到網路文學,乾脆一心寫作不出去工作。並不是你有這方面的天賦,更不是你想要全身心投入其中,而是你根本就找不到能做長的工作。在工廠做女工,你搞不明白生產線上的那些按鈕,受不了一天八個小時連上廁所都跑著去;在超市做收銀員,你總是搞錯帳目自己要賠錢;到外面跟大媽們一起發傳單,你嫌棄賺錢少還要風吹日曬,最關鍵的是你總想要偷懶所以被炒魷魚;到飯店端盤子,你不是打碎盤子就是得罪客人。總之一句話,你是典型地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夠!
你跟黃穎成為好朋友投緣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終於有人能跟你分擔經濟上的負擔。你感覺到黃穎是個單純善良的小姑娘,你充分利用了這一點。雖然你智商不高,但是情商夠用。隨著相處時間變長,黃穎果然傻乎乎的承擔起全部的生活負擔,而你,打著為夢想奮鬥的棋子理所當然的接受。可生活比任何一位老師更能讓人快速成長,隨著時間的推移,黃穎漸漸發覺你們的差異。她跟你不一樣,你整天宅在家裡性子又孤僻,她能接觸到很多青年。你們因為這個開始爭吵,尤其是邢光的出現。但是邢光求婚的物件並不是你,而是黃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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