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認罪
吳月真實身份被揭穿,這已經讓所有人感到震驚。沂木又說她是遠距離遙控殺人,這越發讓眾人好奇心爆棚,他們迫切地想要知道詳細過程,竟超過對吳月口供的渴望。
沂木喝了一口茶水,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離島是個半封閉的海島,島上的人們淳樸善良,大都過著簡樸甚至是簡陋的生活。村長跟我說起過,當初你想要租住船屋他不同意,一則是因為船屋破舊什麼東西都不應當,二則是因為遠離村民聚居地太偏僻容易發生危險。可你真是看中了這兩點,才特意租住在船屋。村長是個好心腸的人,他知道船屋裡冷,大冬天怕你凍感冒特意送了電熱毯給你。他還再三地告訴你,這個電熱毯是他們自己做的,不能連續點著不關。村裡的劉懶漢不愛幹活,屋子裡不生爐子,連續點了兩天電熱毯躺在被窩裡,沒想到電熱毯突然起火差點把他燒死。
你聽見這話竟如獲至寶,本來你的計劃在自己看來並不完美,或許不能全身而退。現在,你有了新得靈感,你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據。但是事情的發展並不像你計劃的那樣,黃穎竟突然找到了船屋,你們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你不得不提前實施計劃。你哄騙黃穎喝下含有安眠藥的水,然後把她手腳捆好放到床上,還把她的嘴巴堵嚴。你們二人的身形相似,從背面看很難一時之間分清楚。她躺在床上,只要面朝裡,估計誰都會認為是你吳月睡覺呢。
你換上黃穎的外套,化裝成黃穎的模樣,戴上圍巾口罩離開了離島。當然,在走之前你開啟了電熱毯,放在了高檔上。一個人再怎麼宅,也不可能待在家裡什麼都不做。況且寫作是個勞心勞力的辛苦活,需要適當地休息緩衝。我想,你和黃穎經常會裝扮成對方的樣子,甚至模仿對方的動作聲音和神態。你早就想好要用黃穎的身份活下去,所以在上島之前就去掉了前額的黑痣。村長和所有人看見的黑痣,是你用化妝的方法化上去的。只要你貼上雙眼皮貼,畫高鼻樑,嘴唇再稍微豐滿一點,你跟黃穎的相似度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再加上聲音、動作神態的故意模仿,你們二人的相似度更高。
事實證明你成功了,你假扮成黃穎回去退房,房東和鄰居都沒有半點懷疑。你又用黃穎的身份去租房子,故意大量耗電讓家裡電路短路,有藉口借住在鄰居李大嬸家。要不是第二天新聞播出離島船屋失火死人的新聞,我想,第二天你還會有其他藉口去鄰居家住。”
黃穎全程都在安靜地聽著,最後竟然面帶微笑鼓起掌來。
“精彩!真精彩!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她眼裡多了些淚花在閃爍,瞬間就被她憋回去,“黃穎並沒有跟我大吵大鬧,她怎麼會那麼對我呢?她一直很善良,很溫柔,總是替別人著想。她想要挽回我們的關係,哭著求我跟她回去,過平淡安穩的日子。可她太傻,如果我想要過平淡安穩日子就不會走到這一步。我好不容易從小山溝裡走出來,我會在大城市站穩腳跟,我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誰都別想阻止我,別想要做我的攔路石!年輕的時候不拼一次,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如果我的計劃成功,我會得到很多錢!只要等風平浪靜之後,誰都不會再關注吳月這個人,這個案子,我就可以悄悄把那些稿費取出來。你們知道有多少嗎?一個月十萬,一年就是一百二十萬,而且只要持續有人看,我就有錢賺!我可以買房子,買漂亮衣服、包包、鞋子,買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去想去的地方旅遊我想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我沒有錯,我也不後悔!”說到最後她瘋狂的喊起來,面部變得猙獰醜陋。
沂木微微搖搖頭,起身離開了審訊室。他大概知道吳月全部口供的內容,不想要繼續聽下去。在吳月身上,他看見了相當多的矛盾性格——自卑又狂妄自大、愚蠢又聰明、狠毒又懦弱,可憐可悲又可恨。
一個多小時之後,舒展面色凝重地從審訊室裡出來。她看見沂木站在視窗走了過去,“吳月都招認了,所有人都是她殺的。我實在難以想象,四條人命,再加上蔡曉雅無辜慘死,只是為了她一個人膨脹瘋狂的慾望。雖說劉奕軒三人是死有餘辜,但他們需要接受的是法律的審判,而不是被當成小動物般被隨意屠殺!”
“吳月的命運從她一出生就被註定是個悲劇。”
“沂顧問,你可是犯罪心理學和行為痕跡學的雙料碩士。宿命論,似乎不適合相信唯物主義的你。”舒展有些嘲諷地說著。
沂木轉過身來,認真地回著:“舒隊長,這是科學!性格決定命運,而人得性格是不可以改變的。所以,一個人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她的命運就已經被決定了。隨著科學研究的逐漸深入,我們還會陸續發覺影響人命運的因素,在不久的將來,算命會成為高科技產物。”
“好吧。你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挺唬人。”舒展笑了,“恭喜你,刑警隊歡迎你!”說完朝著沂木伸出手。
沂木看著她的手微微蹙眉,遲疑了一下才握上去,“沒有歡迎會?”
“有!你放心,我會讓田甜拉你進群,讓毛峰去訂桌,晚上我們好好聚一下正式歡迎你的加入。”
“舒隊,去哪裡吃?”毛峰聽見這話樂得夠嗆,“吃完飯再去K歌,這陣子忙得腳打後腦杓,終於能放鬆一下了!”
“好,注意經費!要是超支就你填補窟窿。”得了准許,毛峰趕忙打電話聯絡飯店和歌廳。
“書上果然都是騙人的。”
“額,沂顧問,你不喜歡這樣的歡迎式?”舒展聽見沂木的話問著。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你聽,這都是形容女孩子手柔軟白皙美麗的詞句。可這些詞跟你的手——完全不搭邊。”沂木邊說邊嫌棄地搖搖頭,那表情真是一言難盡。
舒展的笑容僵在臉上,忍住想要罵人的衝動扭身走了。
生氣了?不會這麼沒氣量吧?他只是說了實話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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