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失蹤案發生在二十多年前，早就被當成死亡結案。舒展把當年的檔案調出來，裡面卻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有。

  “你要是突然中了五百萬會做什麼？”舒展問沂木。

  “沒這種可能。”沂木認真地說著，“一是我從來不買彩票，二是機率問題。就拿目前最火熱的兩大彩種，雙色球和大樂透來舉例。我們都知道，雙色球是由33個紅球和16個藍球組成，每次開獎基本上維持在6個紅球和1個藍球，那麼雙色球一等獎的中獎率是多少呢？足足1/17720000，千萬分之一的機率。而大樂透玩法，機率僅為2142萬分之一。尤其是對於我這樣從來不買彩票的人來說，偶然買一次就中大獎的機率比挨雷噼還要低得多！”

  額，舒展胸口有些堵得慌，跟他真是不能正常聊天。

  “正常人中了五百萬會做什麼？”舒展把他排除在正常人範圍內。

  “看看社會新聞就知道了。”

  現在社會上有一部分人每天都在買彩票，夢想著能夠一夜暴富。而各類彩票頻繁開獎，總是有大獎爆出。而領獎金的人往往都會戴著大面具，生怕被熟人認出來。即便是這樣，伴隨著領獎還是會發生很多糾紛，甚至是鬧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陳晨不能說是不正常，但她確實不是個普通人。”沂木知道舒展問這個問題背後的意思，“她從貧困家庭走出來，對金錢的渴望超過正常人。她倔強、堅韌，骨子裡叛逆，聰明又冷血。為了達成目的，連死都不怕。”

  舒展承認他說得冷血，一個女人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出賣，還有什麼情感能打動她？大學時期陳晨就在外面打工，跟同學沒什麼太多的接觸。後來遇董必武被他金屋藏嬌，她就更少跟同學聯絡。以至於她唸了四年的大學，竟然一個朋友都沒有。據她同學反映，陳晨一直獨來獨往，跟誰都不多說話。

  跟家裡人沒有互動，跟同學沒有聯絡，兒子被別人抱走，陳晨跟任何人都不接觸？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可在社會上想要脫離其他人存在卻是不可能的。舒展相信，一定有他們疏忽沒有查到的地方。不管陳晨是死是活，總該留下痕跡。

  舒展讓田甜去銀行查一查陳晨開過的帳戶，另外讓毛峰去陳晨曾經賣酒的酒吧走一趟。

  二十多年前網路還沒這樣發達，很多銀行的客戶資料沒有完全存在電腦中，全都是紙質檔案。當年葉純華給陳晨的是一張支票，她需要去銀行櫃檯支取。那麼大一筆錢，當時的客戶經理肯定記得。田甜找到已經退休的客戶經理，據她回憶，陳晨是去銀行兌現。但是陳晨把那筆錢分成了三部分，五分之四存了定期，餘下的五分之四又分成兩部分，一半存在活期折裡，剩下的現金提走了。

  即便是五分之一的一半也有五十萬，這在二十多年前是筆鉅款，能買下一棟別墅。

  果然，陳晨用那筆錢買了房子，田甜在房產處查到了記錄。但是這棟房子不到一年的光景就過戶給其他人，在之後的二十多年裡先後易主五次。最後一任房主最幸運，房子所在地區被拆遷，他得了一大筆賠償款。

  住了一年的房子怎麼又賣了？她又買新房子了？舒展讓田甜繼續查下去。

  於此同時，銀行那邊又有了新訊息。陳晨在銀行的定期存款也在買房子前一個多月被提取，那麼大一筆錢她究竟用來做什麼了？

  投資？開店？炒股？總是不可能是用於日常生活。雖說陳晨是個大學生，但是她學得專業是文秘，能在生意場這個圈子裡打轉，可跟做生意差了十萬八千里。一個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經驗的新人，手裡握著一大筆資金想要幹出一番事業，是禍不是福啊。

  果然，從那開始，房產、存款、門面、公司.但凡跟金錢掛鉤的地方都看不見陳晨的名字。她這個人就這樣銷聲匿跡了。

  當年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故，或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很快，毛峰那邊傳來了好訊息。二十多年前的酒吧早就不在，原址變成了娛樂城。那裡的老闆娘正是當年跟陳晨一起買酒的朋友，她對陳晨頗有印象。

  舒展親自趕去娛樂城，見到了那個老闆娘。五十不到的年紀，四十上下的容貌，二十多歲的身材，保養地非常好。

  “我對陳晨印象最深，而且我能有今天還跟她有一點關係。”老闆娘抽著雪茄，指甲上面鑲著閃亮的鑽石，“當時我們幾個小姑娘都在酒吧賣酒，說是賣酒，其實不過是賣青春。長得漂亮嘴巴甜，又能豁出去的人生意就好。陳晨卻是個例外！她人長得漂亮，又是大學生，身上沒有我們的風塵味，不少有錢的客人就喜歡這個調調。而且陳晨越是拒絕冷漠，他們就越願意大把大把的掏錢。

  既然你們找到我，估計也知道當年陳晨被董老闆金屋藏嬌的事情。董老闆不怎麼來酒吧，對我們這些買酒女不怎麼搭理，偏偏對陳晨另眼相看。很快，他們就好上了。陳晨辭了酒吧的工作，和我們沒了聯絡。後來我在酒店瞧見她一次，穿得像辦公室裡的女總裁，身邊還跟著個夾公文包的帥哥。再後來，她突然打電話給我，跟我要花姐的電話。

  花姐是酒吧的領班，手底下有一群公主。她可是個能人，聽說跟北邊的娛樂城都有關係，定期就換一批公主過去。之前她找過陳晨，說是幫陳晨掙大錢，我們都知道她什麼意思，陳晨堅決沒答應。陳晨主動要她的電話，這讓我非常驚訝。我問她發生什麼事了，她沒有告訴我。再後來，我遇見花姐打聽陳晨。花姐告訴我，小姑娘千萬別當有錢人的小三，不會有好下場！趁著年輕找個正經人甘心過平常日子，要不然就找個七老八十的老頭，熬到他昇天就前途無量了。至於其他花姐沒多說，我不敢多問，心裡隱約感覺到陳晨這輩子是毀了。

  我不想過窮日子，找了個老頭嫁了。不出五年，老頭中風死了，我得了不少家產就開了這家娛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