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相戀
蘇月娥和司機小康,不,現在應該稱唿他為陳廉康。他的沉默不反駁,等於預設了舒展的推斷。他淡定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股戾氣。舒展突然發覺在他身上發現了董必武的影子,遺傳地基因非常強大,不管他們是否在一起生活過,總會從彼此身上發現相似的地方。
董必武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他的狠是內斂的;陳廉康在扭曲痛苦畸形地環境中成長,他的狠是陰冷具有侵略性的。他們父子骨子裡都有不向命運低頭的那股子倔勁,都善於隱忍,都善於謀劃。假如一開始陳晨沒有掉包,陳廉康註定不是現在的陳廉康!可這世上壓根就沒有假如,所有過去的一切都無法被更改。
舒展很好奇陳廉康這麼多年究竟經歷了什麼,也好奇蘇月娥和陳廉康是怎麼相愛在一起的。
她很期待蘇月娥接下來的講述,會解開她心中很多疑惑。
蘇月娥瞥了一眼拉著自己手的陳廉康笑了一下,她下意識的動作讓舒展有種感覺,在蘇月娥心裡陳廉康是她的精神支柱。
“舒隊長,你談過戀愛嗎?”蘇月娥輕聲問著,“我們都曾經幻想過愛情的模樣,幻想過帶給自己愛情的那個人。可當愛情真正來臨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我們幻想過的樣子。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愛上廉康,第一次見到他,他還是個小嬰兒,我比他大二十歲。
在孤兒院裡,廉康是個非常乖巧的孩子,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哭鬧,卻也不會輕易的對人笑。我很喜歡帶著他玩,他對我也比較粘。我每週去一次孤兒院,一直堅持了六年,在這六年中,我和廉康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後來,我在工作之餘又讀了研究生,忙得沒有空去孤兒院。等到我抽時間去的時候,發現廉康已經被人收養了。我去找過他,看見陳晨對他非常好,他們生活的也很幸福。
在之後的幾年裡,我用自己工作積攢的錢出國讀書,我和廉康徹底失去了聯絡。那個留在我記憶中的小孩漸漸遠去,只有偶爾在午夜夢迴的時候突然想起。人生就是如此,很多人來過又走了,註定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可也有一些人,跟你有斬不斷的糾葛,即便是隔著千山萬水,即便是十年、二十年,你們仍然能找到彼此,成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再次見到廉康是在我回國那年。我和幾個許久不見的老同學聚會,喝了很多酒,一個人步行回家。走到小衚衕附近的時候,我被兩個男人捂住嘴巴拖進小衚衕裡。他們搶走了我身上的錢和手機,對我施暴,最後還要殺人滅口。
這時候廉康突然出現,他一個人對付兩個男人,胳膊和大腿都被他們扎傷。可他有股子不要命的勁,那裡離主道又近,兩個歹徒生怕時間長了被更多的人發現,他們落荒而逃。廉康想要報警,我攔著沒讓。被兩個男人強暴,這並不是一件值得宣揚的事情,我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廉康就住在附近,他把我帶回家,自己處理了身上的傷口,而我被強暴又受驚嚇發起高燒。廉康照顧我整整三天三夜,我才退燒徹底清醒過來。他已經長成十七八的少年,完全沒有了小時候的樣子,我自然是認不出來。可我看見了廉康擺在書桌上的我們兩個人在孤兒院的合照,他早就認出了我。
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更沒想過我會以這麼狼狽不堪的樣子跟他再見。他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需要呵護的孩子,他更加沉悶內斂,做事卻像個真正的爺們。他話不多,安靜地陪著我,直到我的身體恢復健康。我找了個工作,卻需要每天加班,他就每天晚上在公司門口等著我。他並不上前跟我說話,就默默地在後面尾隨,直到我進家點亮家裡的燈才離開。後來,公司有個男人追求我,每天非要送我回家。他看見,以後就不再出現在公司外面。
我想要忘記那場意外,想要過正常的生活。可是,我發現自己心理上留下了障礙,我不敢跟成年男人獨處一室,更不敢跟他們有親密的舉動。這讓我非常痛苦,不敢跟任何人說,只能找廉康傾訴,也只有在他面前我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備。
我發覺自己對他的感情發生了變化,在他面前我像個不知所措需要保護的小女孩,我想讓他緊緊抱著我,驅趕走我內心所有的恐懼。我曾經無恥的想過,我可以在經濟上付出,讓廉康陪我十年。等到他三十歲,我會給他自由。我比他年齡大,我被人強暴過,我心理有疾病,這一切都讓我在他面前自慚形穢。我不敢說出對他的情感,內心備受煎熬。
終於,有一次我喝多了酒,哭著說出一切。廉康沒說話,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我,親吻我的臉。我瘋狂地糾纏他,他卻拒絕了我。他告訴我,等我酒醒了再談,他不想做出傷害我,讓我們都後悔的舉動。酒醒之後我回憶起自己的言行,覺得自己很無恥,趁廉康不在家一個人逃了。我換了工作、房子、電話,想要切斷跟廉康所有的聯絡。
一個月後,廉康出現在我面前。他告訴我,那晚上我的話他當真了,而且認真了!我是唯一帶給他溫暖和尊嚴的人,在我面前,他才覺得自己是個被需要的男人。只是他一直不敢表露心跡,他怕被拒絕,怕說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那晚上我向他表白,他激動地不得了,卻又不確定我說得是不是醉話,所以想等我清醒之後再確認。沒想到我狼狽逃走,切斷了所有聯絡。他找了我一個月,就像想要當面問清楚。如果我確定,他不會放開我的手!”
說到這裡,蘇月娥又看了陳廉康一眼。他也看著她,眼中有舒展看不明白的情感在湧動。
“廉康,你有隨時說停止的權利,畢竟我比你大二十歲,我會很快衰老.”
“別傻,你是老天爺對我的厚愛。”陳廉康柔聲安慰她,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蛋。
額,真夠酸!用不用這樣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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