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死都不原諒
舒展不想評論蘇月娥和陳廉康兩個人的愛情是否純粹,但可以肯定的是,兩個人只有在面對彼此的時候才是真正的自己,別人看見的只是他們堅強和光鮮的一面,只有他們知道彼此有多麼的脆弱和不堪。而且能夠看出來,蘇月娥在陳廉康面前完全沒有女強人的強勢,相反,一副小女人的需要呵護的樣子。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其實,你是老天爺派來拯救我的人。”陳廉康看著蘇月娥的眼中滿是深情,能看出這裡面沒有演戲的成分,“如果不是你,或許我早就不在世上了。”
“你胡說什麼?”蘇月娥伸手捂住他的嘴,不想聽這麼不吉利的話。
“沒和你重逢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悲慘的時間。媽活著的時候,她帶給我的只有折磨,我甚至在心裡惡毒地想過,只要她死我就能解脫!可等她真得死了,我自以為的解脫卻是更深的地獄。回到家裡,除了我連個喘氣的活物都沒有。躺在床上,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唿吸和心跳。有媽活著的時候,最起碼有人罵我,打我,證明我還活在這個世上。可那段日子,我活著像死了。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修車廠的同事沒有人理睬我,他們都在背後說我是個怪人。孤獨像一種致命的病毒,每一天都在吞噬我的靈魂。
睡不著的夜晚,我一遍又一遍回想自己這一生。唯一安穩快樂的時光只有跟媽在一起的頭一年,其餘都是痛苦和煎熬。人反正都要死,活得那麼絕望還不如去死。遇見你的那天晚上,我其實是去藥店買安眠藥。因為藥店有規定,每次只能出售兩片,我已經連著去了半個月。三十片,我一次吃下去,應該會死。救了你,把你帶回家,我發現你竟然是舊識。或許是老天爺不想讓我死,讓我重新找到了和這個世界的聯絡。”
舒展聽得有些皺眉,事實和他們的推測偏差太大。看來陳廉康的報復在遇見蘇月娥之前並沒有策劃,那麼到底是什麼契機讓他想要報仇呢?他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身世的呢?
“舒隊長,你不要著急,我會幫你解惑。”陳廉康扭頭看著舒展,銳利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嘲笑。
“我和月娥相愛在一起,我想要好好活下去。首先我需要換個薪水高一點的工作,搬家到環境好一些的小區。就是那次搬家,讓我找到了我媽留下日記。日記上面寫得內容讓我震驚,我不敢相信自己是董必武的兒子,那個經常出現在電視和報紙經濟版上的大人物。
月娥在董氏上班,有機會能接觸到董必武。我讓她弄來董必武的頭髮,送到專門的機構進行檢驗,結果讓我不敢相信。震驚之後是憤怒、仇恨,我和媽媽悲慘的命運都是因為董必武和葉純華。而現在,該遭報應的人活得好好的,受盡苦難的人卻是我們。我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不公平,可滿腹地仇恨讓我日夜不能安寧!我要報仇,要讓他們得到懲罰!
我要找機會接近董家人,月娥為了幫我拼命工作,在董氏站穩腳跟成了高層領導。董必武得了尿毒症需要換腎,這給了我機會。我以月娥兄弟的身份捐腎,讓月娥徹底得到了董必武的信任。後來,我以司機的身份進入董家,終於完成了我計劃的第一步。
我承認,葉純華的死有我的推波助瀾。那個女人歹毒,她就該死!我不僅讓她死,還讓她死後都不能安寧,她不配以董家媳婦的身份葬進墳墓。我媽一輩子孤苦無依,死後不能一個人孤零零,我會幫她圓了生前的願望。她這輩子只愛過董必武一個男人,還為這個男人生兒育女,她有權利埋葬在他的身邊。
董洽妮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但她是葉純華和董必武的女兒,怪就怪她爸媽作孽太多。我並不想殺了她,都是老天爺的安排。她激動地從屋子裡跑出來,踩到玻璃球摔倒,恰好就從不結實的欄杆處掉下去,我不是神仙,不能安排地這樣巧合。
葉純華死了,董洽妮死了,董必武受打擊暈倒住院,竟然查出腫瘤晚期。我知道這全都是他的報應,可我並沒有意料當中的高興。一切都結束的太快,不足以彌補我這二十多年來受到的痛苦和折磨。
而讓我更沒想到的是,董必武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良心發現竟然想要找到我媽。他請了好幾個私家偵探,很快就查到了我媽的訊息,還知道我媽在孤兒院收養了一個男孩。董必武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對董天豪的身份產生了懷疑,悄悄進行了親子鑑定。他在知道董天豪不是自己親兒子之後,一方面派人尋找我的下落,另一方面調查董天豪近一二年的所有動向。
而最終讓董必武下定決定留下遺產分配方案的卻是月娥,她為了讓兩代人的恩怨畫上句號,竟然向董必武坦白了一切。她和董必武從來就沒發生過關係,她懷孕了,是我的骨肉。我不知道董必武聽見這一切是什麼感受,他想要跟我見面被我拒絕,直到他死,我都沒以兒子的身份跟他見上一面。他把大部分遺產全都留給了月娥,我知道,他是因為月娥肚子裡的孩子,那是董家唯一的血脈。
他以為那些錢能夠彌補,他以為死了就能結束一切。他想錯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他,月娥的孩子只能姓陳!”
“你們都是受害者,董必武何嘗得到過幸福?算起來,他也是個可憐人。”舒展為董必武說了一句公道話。
這麼多年,他以為陳晨過得很瀟灑,以為親生兒子就在自己身邊,以為當年的事情早就結束。可到最後,他死了妻子,沒了女兒,兒子變成想讓他早死的仇人,親生兒子到死都不原諒他。他這一輩子,眾叛親離,真正孤苦伶仃!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