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塵封的往事(4)
公儀音和蕭染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常夫人自嘲地笑笑,“我出生清寒,若不是遇上逸海,也許現在早已流落街頭也說不定。”她粗粗交代了自己的身世,繼而話鋒一轉,說起了她和薛逸海相識之事,“我遇上逸海時,他的原配夫人早已去世。”看一眼身邊站著的薛靜儀,又道,“靜儀的生母,也已去世,偌大的薛府裡,一個照顧他的人也沒有。我自知身份粗鄙配不上逸海,雖與他互相傾心,卻始終不願入府。可是最後,我還是架不住逸海的苦苦哀求,嫁給了他。”
“逸海乃前朝重臣,而我,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當時就連先主也過問了這件事,可是逸海力排眾議,依舊娶了我進府。我不敢奢求什麼,對於先夫人,也是敬重有嘉。逸海對我極好,只要是我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靜儀也極為親近我,我常常在想,我常楹何德何能,值得上蒼給我這麼好的生活?”她眼中神思一片恍惚,彷彿陷入久遠的回憶中,“只是……有一事,始終讓我有些隱隱不安……”
說到這裡,她卻突然住了口,目光看向窗外開得正豔的芭蕉,眼中一片迷濛的神色。
公儀音等了等,終是忍不住,輕聲道,“何事?”
常夫人似驀然從過往的回憶中警醒,收回看向遠方的目光,落到公儀音和蕭染身上,語聲幽幽,“那就是……我的生辰,與先夫人的忌日,是同一日。”
公儀音禁不住一怔。
這……這實在也太巧合了些。
“所以,進府這些年,逸海每年都想給我過生辰,都被我拒絕了,我覺得,這是對逝去的先夫人的不尊重,逸海心疼我,便應了我的請求。只是今年,逸海說一直委屈我了,無論如何也要給我辦一場熱熱鬧鬧的生辰宴,還說,也許,我就是先夫人看他一個人在世間孤苦伶仃無人照顧才派我到了他的身邊的,我拗不過他,只得應了。只是……”
說到這裡,她神色暗了暗,聲音漸低,“逸海這麼想,有人卻不這麼想。”她抬了頭看向公儀音,“我聽侍書說,給我下毒之人很有可能是徽娘?”
公儀音點點頭,面上神情微微一滯,常夫人這話,似乎別有深意,莫非……?
再聯想到今日生辰宴開始前常夫人反常和不安的情緒,公儀音不禁詫異出聲,“夫人,難道您就早就發現徽娘有不妥了?”
這話一出,不光蕭染,連薛靜儀都驚詫地抬了頭看向常夫人,眼中疑色重重。
“母親,若您早就發現徽娘有不妥了,為何還喝下那杯茶?”薛靜儀不解發問。
常夫人嘆一口氣,幽幽道,“是我大意了。我生辰宴的前一天,徽娘曾來找過逸海,哭訴逸海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在先夫人的忌日竟然替我大擺酒席,當時逸海把她狠狠訓斥了一頓,說若先夫人在天有靈,一定也願看到他幸福,徽娘便悻悻地走了。今日在隱園見到她,我只當她昨日被逸海訓斥懷恨在心,所以今日趁機過來破壞生辰宴,讓我在賓客前盡失顏面,我沒想到,她膽子竟然這般大膽……”
說到這,她眸中有些無措和茫然,“直到昨夜,我都一直在勸逸海取消生辰宴,可逸海說帖子都已經發出去了,若貿然取消影響不好,再者徽娘一個小小女婢翻不出什麼浪來,我這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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