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滅族(6)
昨日乍一聽得薛公去世的訊息,匆忙之下離去,將這件裙衫落在了徽孃的榻上。後來又發生了太多事,一時之間也沒想起。
公儀音和秦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瞭然。
看來,昨日徽娘匆忙之下收拾了些衣物首飾逃出府,卻將先夫人的這件衣物給不小心落下了,這是先夫人留給她的唯一念想,她自然不想留在薛府。想來權衡之下,還是決定鋌而走險,不知如何聯絡到了房中那名被抓到的女婢,想讓她將先夫人這件衣裳帶出府去給她。只是那女婢太過緊張,反而暴露了行蹤。
“這女婢是什麼身份?”秦默看向荊彥問道。
“她叫阿環,是薛府負責灑掃的女婢,因負責的院落與徽孃的小院很近,一來二去便熟識了。她還有個母親,在薛府中做廚娘。”
“走吧,進去看看。”
荊彥將門推開,公儀音便看到在兩名衙役看解下惴惴不安立在房中央的那名女婢。她身形瘦弱,面容緊張,正在不安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聽得開門聲和腳步聲,她驚慌未定地抬頭看來,一臉瑟縮的神色。
秦默走到她面前停下,淡淡道,“你是阿環?”
阿環抬頭看他一眼,似乎被秦默周身的清冷之意給驚嚇道,慌慌張張低了頭,聲若蚊吟地應了一聲,“是……”
“因何要出府?”
“出……出府採買。”阿環結結巴巴道。
秦默嗤笑一聲,“你在薛府中負責的是灑掃之活,何時這出府採買的活落到你身上了?”
見秦默輕而易舉便戳穿了她的謊言,阿環臉色愈發慘白起來,低垂著頭不再出聲,似乎打定主意不多說一句話一般。
“這衣服,是誰的?”
“是……是夫人的……”秦默的語氣中含了一絲清冷如霜的寒意,聽得阿環莫名一抖,下意識又開了口。
“夫人?”秦默語氣愈發冷冽,“怕是不是夫人的,而是……先夫人的吧?”他的語氣驟然加重,冷箭般的目光迫人地落在阿環面上。
阿環早已汗流浹背雙腿發軟,只是還咬著牙不肯說實話。
秦默也不急,在她身側微微踱了幾步,忽而開口道,“阿環,你的母親還在薛府吧?徽娘是下毒毒害常夫人的重要嫌犯,你有沒有想過,你幫了她,你的母親日後如何在薛府中立足?”
不知道是聽到她母親的名字,還是聽到徽娘是嫌犯,阿環緊咬的唇瓣終於蠕動了幾下,片刻,她緩緩抬了頭,面上緊繃的神情已然鬆動,“我……我說……”
她不敢看面前的幾人,很快低了頭,結結巴巴道,“昨日……昨日夫人生辰宴,我沒有被分配到前院伺候,並不知道發生什麼,只是隱約感覺出了大事。後來,所有人都被管家遣回到了院中,我只得跟著狐疑地回了房,再後來我才聽說夫人和郎主竟然在前院雙雙昏厥。”
說到這裡,她嚥了咽口水,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情緒,接著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在房中呆呆坐著,跟我同住一屋的阿佩因為身體不適已睡下,我卻突然聽到外頭有動靜,我出去一看,卻見徽孃的身影出現在牆頭。我當時並不知她是下毒毒害夫人的嫌犯,心下好奇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剛要發問,卻見她朝我‘噓’了一聲,扔下一個紙團來,很快又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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