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滅族(5)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耽擱了最佳醫治時機,死了。我猜,趙太醫說他曾經見過一名中噬心散之毒死亡的人,應該就是說的這名妃子,或許,他事後還向那高氏主母請教了一番也說不定。否則,他如何知曉噬心散之毒該如何檢驗?”秦默沉緩道來。
“當年這事的知情人,有的被先主找由頭殺了滅口,活著的人,除了先主極少數信任之人外,其他的人要麼被流放,要麼被迫辭官隱居。至於當時在場計程車族之人,為了自身的安危,也不敢出去多說。再加上過了這麼多年,這件事便漸漸沉寂下去,掩埋在時光長河裡,再也沒有多少人知曉。”
公儀音緩緩低了頭。
每一次皇權的更迭背後,都是累累白骨和濃濃鮮血鋪出來的路,沒有哪一個開國君王的手上是乾淨的。對於先主這個皇祖父,公儀音本來對他知之不多,只是如今聽秦默說來,想來亦是個雷霆手腕的君主。
她有些慶幸父皇沒有生在亂世,否則,以父皇的性子,必然做不到先主那般冷清絕情心狠手辣。而在那樣的情況下,皇族若不強,勢必會被士族趕下臺去。
她雖然惋惜高氏那三百多號人無辜的生命,但也知道,這樣不堪的過往,在歷史長流中遍地皆是。
王權的更替,總是這麼殘忍。
而一個新時代的開始,也總需要一些人的犧牲。
“那……”她唏噓了半晌方才抬頭,看向秦默道,“父皇是什麼意見?”
“噬心散重新出現,主上自然萬分震驚,也知道此事萬萬不可聲張,否則當年舊事必然會被翻出。在如今北魏使團還在建鄴的情況下,這樣的情形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所以叮囑我務必儘快偵破此案,並且關於噬心散的調查要在暗中進行。”
“難道……薛府之中也有萼族之人?莫不是徽娘?”公儀音猜測道。
“我覺得不是。”秦默搖搖頭,“若是徽娘是萼族人,手中有噬心散之毒,一定不會棄用難以查出的噬心散,而用砒石這等尋常毒物。我總覺得,常夫人中毒之事,與薛公中毒之事其實並無多大關聯。不管怎樣,先會會這個偷熘出府的女婢再說。”
說了這麼些話,延尉寺也到了。
兩人下了車,在衙役的引導下徑自往關押著那女婢的房間走去。
遠遠便看到荊彥在房前焦急地兜著圈子,聽得腳步聲抬頭一看,不由面上一喜,“九郎,無憂,你們來了!”
秦默應一聲,道,“怎麼樣?”
“我問了許久,她卻一字不說。”荊彥搖搖頭,懊惱道。
“發現她時是什麼情況?”
“快凌晨時,守衛後門的衙役來報,他們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想要出府的女婢,問她也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帶回了延尉寺,當時那個女婢手中還抱著一個包裹。我懷疑她外逃的徽娘有些關係,所以才急著請九郎過來。”說著,將手中包裹遞了過來。
公儀音伸手接過,展開一看,不由面露訝異之色。
包裹中只有一件煙霞色裙衫,模樣款式極其熟悉,正是他們昨日在徽娘房中搜到的,推測是先夫人遺物的那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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