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娘說過，蕭瀟就是無跡。

  那麼楊天透過蕭瀟所看到的人，就是無跡嗎？他是知道無跡的？

  但這種感覺僅僅只有一剎那，快得幾乎讓蕭瀟捕捉不到，好像剛才的那一眼只是一個錯覺，好像楊天根本就沒有過任何變化似的。

  於是蕭瀟也就安靜地蹲在那裡，雖然姿勢看起來並不太優雅。她在等楊天的回答，可是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楊天說話的聲音，她幾乎以為楊天已經悄悄地從她的身邊走掉了，但是一回頭，楊天還坐在那裡，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一下。

  “你知道無跡嗎？”蕭瀟又問了他一遍。

  楊天抿了抿嘴角，沒有說話。神色看起來有一絲絲古怪。

  這種神情，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蕭瀟轉過頭：“那個無跡，看起來好像很有本事的樣子，她當初怎麼就沒有幫細娘去找那個楊子懷呢？如果當初就讓他們見上一面了，是不是就沒有今天的事情了？還是說……連她也找不到楊子懷？”

  “她……”楊天的神情忽地又迷離了起來，然後就又不說話了。

  “算了……”蕭瀟看了看他，洩氣地說道：“現在再來說這些已經沒什麼用了，還是說說楊子懷的事情吧，老闆娘還巴巴地等著我的回話呢！那個楊子懷……就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找到他嗎？”

  楊天終於又說話了：“至少，我能用到的辦法都找不到。”

  蕭瀟奇怪地看他一眼，問道：“你能用到的辦法？難道說這天底下還有你不能用到的辦法？”

  “有。”又是一個字，簡潔明瞭，乾脆利落。

  “什麼辦法？”蕭瀟十分好奇地問。

  “你。”楊天說。

  蕭瀟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我？”

  楊天點點頭：“是的，你。”

  蕭瀟扯著嘴角，驚訝地問道：“連你都沒有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知道你的那支神筆叫做什麼名字嗎？”楊天頓了頓，問她道。

  “什麼……名字？”

  蕭瀟茫然地搖搖頭，那筆還有名字？難道不就是叫神筆嗎？

  “勾魂。”楊天說道，語氣淡定得有些怪異。

  它可以通鬼神，有攝人魂魄，撼人心靈的巨大能力……

  聽到楊天說出的這兩個字，零曾經透過電腦對她說過的話忽然地就出現在蕭瀟的腦子裡。蕭瀟驀然一驚：通鬼神、攝人魂魄……

  “那支筆……真的有這麼厲害？”蕭瀟有些不淡定地問。

  楊天輕輕地點了點頭：“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難怪……難怪當初藏在教學樓裡的那個老變態想盡辦法也要把它弄到手！

  ……

  蕭瀟回到房間的時候，看見向晴正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她的腳下忽然一滯，然後一邊連聲地說著“對不起”一遍一步一步地退回到大門口去。

  蕭瀟不停地退著，直到她撞到了門鎖，她這才低下頭來仔細地看了看。

  富貴長春，富字不出頭的老舊大銅鎖，沒錯啊！

  難道是換了門鎖？不會！因為門上刻有和門鎖相配套的圖案，門鎖一換立刻就能認出來。所以昨晚上蕭瀟惡整李紅和肖婷的時候才會找細娘幫忙。

  蕭瀟仔細地看了看門板，又看了看門上的大鎖，沒錯，這就是富貴長春！

  於是她又走回屋裡去，四處看了看，只有向晴，沒有第五洄。

  這裡真的是她和向晴的房間！原來沒走錯！

  她走過去，看了向晴兩眼，隨口問道：“你們倆這麼快就談完了？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走到第五老師的房裡去了呢！”

  向晴原本是兩隻手放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的，這時候聽到蕭瀟的話，她抬起眼皮看了蕭瀟一眼，忽然嘆了一口氣，換了個單手撐頭的姿勢坐著。

  奇了怪了，若是換做從前的向晴，早就飛撲過來八卦她和楊天的事情了，今兒怎麼這副德性？難道她也鬼上身了不成？

  不對，一定有什麼古怪！

  蕭瀟疑惑地看了她好幾眼，這才坐了過去，伸手輕輕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問道：“怎麼，跟他表白被拒了？”

  向晴就著那姿勢看了蕭瀟一眼，換了隻手撐著頭，一副愛搭不理的神情。

  蕭瀟見不得她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平時八卦歡脫的向晴看慣了，如今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於是她拍了拍向晴的肩膀，又說道：“拒了就拒了唄，不就是個男人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安慰向晴還是在安慰自己，只覺得越說越順嘴：“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第五洄’呢！放眼天下，到處都是男人！別想他了，改天我……”

  蕭瀟的話還沒說完，向晴就突然開口打斷了她：“要是被拒絕了，那還好點兒。”

  蕭瀟一愣：“怎麼，他答應你了？”

  這不是該高興嗎？照她的個性，睡著了都能流著口水摸到第五洄的身邊兒去，哪會愁城這個樣子？！

  於是蕭瀟又湊近了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她的臉，問道：“既然他答應了，你還愁啥？”

  向晴撐著腦袋的手又換了回來：“他要是答應了，現在就沒什麼事兒了。”

  “哎……”說著話，就又嘆了一口氣。

  蕭瀟有些急了：“那他到底是答應還是沒答應啊？”

  難道這第五洄也是和楊天一樣的死德性？

  向晴看她一眼，唉聲嘆氣地說道：“我剛才又不是過去表白的，哪來的答應不答應！”

  那神情，活像一個被拋棄了數百年的怨婦，看著簡直比細娘都還要慘上那麼一兩分！

  蕭瀟又是一愣：“不是過去表白的？那你過去做什麼？還關著門，神神秘秘的。難不成又給他朗誦首詩去了？”

  向晴看著她，這一次連氣都不想再嘆了。

  過了很久，她才紅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還朗誦？！我就是去解釋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的。”

  “昨天晚上……”蕭瀟想了想，神情從一開始的疑惑慢慢地變為了然。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你是說那首詩啊……”

  呵，說了這老半天，結果還真是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