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猜猜……”楊天抿著嘴唇若有所思的樣子，想了想，說道：“我猜她沒有給你錢。”

  “呵！沒錢的買賣誰會幹？”李紅冷笑一聲道。

  “是啊，沒錢的買賣，誰會幹？”楊天附和她道。

  看著李紅的臉色在黑夜中又變了變，楊天這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聽說，你暑假的時候在一家知名的企業裡面實習？嗯……叫什麼來著……李氏？張氏？還是……羅氏？”

  李紅的臉色在聽到最後這兩個字的一瞬間變了數遍，但不一會兒她又恢復了過來，她忽然地就笑了起來。

  楊天沒有說話，坐在旁邊看著她笑。

  “楊天……”李紅笑著，轉過頭去仔細地看著楊天，並且伸出了手去似乎想要摸一摸他的臉頰，但卻被楊天輕巧地躲過了。

  見楊天這樣的反應李紅也不惱，而是慢悠悠地收回了手，說道：“楊天……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像你這麼完美的人呢？女人喜歡，連男人都喜歡！”

  楊天微笑著問道：“我可以單純地理解為你這是在誇讚我嗎？”

  聞言，李紅忽然收斂了笑意，一臉冰霜地看著他：“楊天，你別忘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那個……來自書裡的秘密！”

  短短的一句話，聽起來卻好像很有分量似的。

  黑夜中，她的笑看起來很奸詐，此刻沒有了笑，更顯得陰狠，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但意料中那種無比恐慌的神色並沒有出現在楊天的臉上，楊天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神情，連眉頭都沒有皺過一下。

  偶爾有形單影隻的同學從他們的面前經過，會時不時地投來豔羨的目光。

  銀杏、落葉、長椅、夜色，兩個人坐在這樣的環境裡，實在不像是兩個互撕的敵人，反而像一對忘記了時間的情侶。

  看著遠去的人影，楊天輕哼一聲，頭也沒回地對李紅說道：“書裡？書裡的什麼秘密？”

  “你說書裡會有什麼秘密？”李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們以為裝傻充愣就能煳弄過去？”

  楊天忽然笑了起來：“看來，我說過的話你還是沒有聽進去啊。你永遠也不知道什麼叫做知己知彼。”

  李紅忽然怔了一下，楊天的反應倒是叫她十分地意外，她詫異地看著楊天：“難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抖出去？”

  “你有什麼證據嗎？有的話就抖吧，使勁兒抖抖，我不會介意的。”怕？他輕輕一笑，除了那個時候，好像還真沒有怕過什麼。

  說完他抬頭看一看天色。星星被層層的霧霾遮著，根本看不到，於是他低下頭，說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就自便吧。”

  “啊，還有！”正準備起身，他忽然又想到什麼似的說道：“記住了：這是第二次了，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三次。如果再有第三次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自始至終，楊天的語氣都沒有變過，連神態都沒有變過一下，但是當最後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李紅明顯地感覺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殺意。她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

  楊天站起來，就那麼姿態瀟灑地走掉了，留下李紅一個人在冷冷的夜風中凌亂不已。

  前一刻還令人豔羨的甜蜜戀人如今就剩了她一個獨自呆坐在長椅上，李紅咬牙切齒地看著楊天消失的方向，起身憤然向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

  此時此刻，蕭瀟這邊卻還在整理著那大堆大堆的“垃圾”。一來因為怕再遇到吳東，二來也不知道楊天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加上這邊需要整理的東西又太多，蕭瀟一忙也就忘了再去找楊天的事，直忙到凌晨一點多才癱軟在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細娘靜靜地坐在一邊發著呆。

  突然，一個聲音在這清冷的夜裡響了起來：“你是誰？”

  那聲音來得十分地突兀，躺在床上的蕭瀟沒有動靜，倒是嚇了坐在蕭瀟面前的細娘一跳。

  正在細娘詫異之時，忽然一個影子慢慢地從蕭瀟的身體裡鑽了出來。細娘定睛一看，只見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輕飄飄地懸在了它的面前。

  這個小夥子有些奇怪。因為它只有上半身現了出來，而它齊腰以下的地方全都沒了。

  細娘歪著頭，皺著一對柳葉眉看了看它，問道：“那你又是誰？”

  “我是韓笑。”只有半截身子的小夥子說道。

  細娘眯起眼睛掩著嘴吃吃地笑道：“你姓韓？真是巧了，我也姓韓！我叫細娘。”

  說著她又狐疑地看了韓笑幾眼：“你的身體……”

  韓笑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之前出了點意外，現在已經長好一半了。”

  細娘垂眼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蕭瀟，忍不住問道：“那你怎麼會從她的身體裡面冒出來？”

  “我在裡面養魂哩。”韓笑說道。

  那天晚上，蕭瀟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消失許久的韓笑忽然出現和細娘打了一架，然後兩個人……不對，是兩隻鬼！然後兩隻鬼就手拉著手歡歡喜喜地回家去了。但回的是哪個家？她卻又記不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空陰沉沉的，蕭瀟睜開眼睛，沒有看到韓笑和細娘。她輕聲笑了笑，真是一個奇怪的夢。

  難得的週末，竟然沒有陽光！蕭瀟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賴了好一會兒才爬了起來。

  吃了繼昨晚之後的第二碗泡麵，終於又有了些力氣了。昨晚那好一頓整理，累得她現在都還渾身痠痛。

  原本，她想再去隔壁看看，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於是摸出手機發了條資訊給楊天：楊天，你在家嗎？

  蕭瀟一邊整理著東西一邊等待著，不一會兒，對方回復了。

  簡短直接的一個字：在！

  怎麼辦？叫他過來？還是說自己過去？

  知道了楊天在家，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也許是許久不見蕭瀟回復，楊天又發了資訊過來：有事嗎？

  該怎麼回復呢？有事？沒事？

  就在這時，電話忽然響了起來，蕭瀟嚇得渾身一抖，定睛一看，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