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伸手將自己的果汁慢慢地推到了羅帷的面前，說道：“這杯我只是攪了攪，還沒喝過。我看你挺渴的，你喝吧。”

  羅帷皺了皺眉毛：“我為什麼要喝你的？”

  “哦，沒什麼……都給你喝了我就不用結帳了。”蕭瀟語氣很是淡然地說道。

  羅帷臉色蒼白、神情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說道：“你喝吧，不用你結帳。”

  蕭瀟覺得，如果現在的羅帷沒有被嚇得心慌意亂的話，那她的心裡一定會想：我這是腦子被防盜門給夾了啊？怎麼會和這樣的女人坐在一起？！

  不過她此刻只顧著害怕了，什麼都不敢去想。蕭瀟笑眯眯地看著她：“真的？不過……”

  “不過什麼？”

  蕭瀟頗有些猶豫地說道：“不過，我還是覺得你還是喝我這杯的好。”

  羅帷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毛：“我都說了不用你結帳了。”

  “啊，也不光是結帳的問題，我剛剛還看到了她流了一些口水在你的杯子裡。”

  “……”

  “放心吧，我這杯沒有口水。”蕭瀟十分“誠懇”地說道，順勢又將自己的杯子往前推了幾分。

  “……”羅帷臉色蒼白地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這……哪裡還能喝得下？！

  “你真的沒事？”見羅帷坐著不動，蕭瀟再次確定道。

  “……沒事！”羅帷從牙縫中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來。

  “可是，我覺得她好像有事。”蕭瀟向著羅帷空無一物的肩頭看了一眼：“她說，有錢真好，連人命都可以買到！”

  轟地一聲，羅帷的腦子瞬間就炸了。

  有錢真好，連人命都可以買到……

  有錢真好，連人命都可以買到……

  她的腦子裡，已經只剩下了這一句話：有錢真好，連人命都可以買到！

  之後蕭瀟又說了些什麼她已經不太清楚了，直到蕭瀟離開，她都沒有意識到。

  回去的路上，細娘問蕭瀟道：“你為什麼不問問她那本書的事情？”

  蕭瀟搖搖頭：“原本我是想說的，但是再仔細想想，這樣做好像只會打草驚蛇。倒不如似是而非地點撥她一下，讓她自己先把自己嚇個半死，這樣豈不是省事多了？而且也更加有趣！”

  不過，羅帷記憶中那個一直都藏在黑暗裡的人到底是誰呢？聽他的語氣，他好像知道很多，而且擺明是幫助羅帷的，不論他是不是和羅帷站在一個陣營的，起碼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絕對不會是己方陣營的人！

  連雨夜裡那樣匆匆一瞥都能看清羅帷的臉，竟然看不清楚這個站在黑夜裡那麼久的男人的臉！真是怪了！

  而且，從他教唆羅帷做人皮封面這件事來看，他分明就是想置我於死地啊！還是那種被抓去當替身的萬劫不復的死法！如果不是有韓笑和細娘的話……我有得罪人到這種地步嗎？蕭瀟想道。

  細娘聽到蕭瀟的話之後掩著嘴輕輕笑了一聲：“你真壞！”

  這話聽起來有些彆扭，不過蕭瀟也沒太在意。

  韓笑拖著它的半個身子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可別小瞧了她。哪天要是把她給惹毛了，你連怎麼死……”

  死？好像已經死過了，於是韓笑立刻改口道：“你連怎麼活過來的都不知道！”

  蕭瀟說道：“是啊，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嘛！”

  她忽然站住，仔細地看了看細娘，又仔細地看了看韓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我還沒問你們呢，你們倆怎麼回事兒？怎麼忽然之間關係就這麼好了？”

  她還記得，曾經在夏裡的時候，細娘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態度，這才過去多久，就要變心了不成？

  難道真的是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卻見韓笑忽然往細娘的旁邊一靠，笑著說道：“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是親戚，多關照關照本來就是應該的嘛！”

  “什麼？！！！”蕭瀟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問道：“我沒有聽錯吧？你們倆？？？是親戚？？？？”

  “是啊。”細娘點點頭，說道：“他是韓笀的兄長。”

  “韓笀……韓……”蕭瀟的眼睛忽然瞪得更大了：“老闆娘？！”

  蕭瀟一想，不對啊！她看向韓笑：“你不是一直都跟著我的？那當初我們去夏裡的時候你怎麼沒有……”

  聞言，韓笑的眼神忽然一暗：“我想她應該並不知道有我這個哥哥。況且，因為帳簾的事情，她已經被嚇成那個樣子了，我不想再去嚇她。”

  呵，還挺愛幼的！不過……

  蕭瀟忙又問道：“她為什麼不知道？”

  “我十六歲那一年她才出生，所以，即使她知道，也是不記得的。”

  蕭瀟忽然明白過來：韓笑的樣子看起來最多二十來歲，老闆娘不會記得也不足為奇。她驚訝地看著它們：沒想到，這韓笑做了這麼多年的鬼了，還能在做鬼生涯裡找到一個“老”祖宗！也算是不容易了！

  蕭瀟乾笑兩聲：“那真是……恭喜你們了！”

  蕭瀟抬起了腿，繼續邁向回程的路……

  當一人兩鬼迎著黃昏的餘光來到菜市場的時候，細娘早已經一臉嫌惡地飛到半空中了，韓笑也躲進了蕭瀟的身體裡面不肯出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細娘低頭看著腳底下那一片雞鴨鵝糞，尖著嗓子問蕭瀟道：“為什麼要來這裡？”

  蕭瀟說得理直氣壯：“因為我要吃飯！”

  “那也可以下館子吃啊！”

  蕭瀟白它一眼，小聲說道：“你付錢啊？”

  細娘嘟囔道：“買菜不一樣也得付錢？還弄得這麼髒！”

  蕭瀟嘆了一口氣，勾一勾手指，示意細娘靠過來。細娘猶猶豫豫地又蹭過去了一點，一雙小腳仍然翹得老高，生怕被地上的鴨嘴啄到似的。

  蕭瀟看它一眼，這才說道：“館子裡面有泔水豬、地溝油、罌粟殼、防腐劑……反正好多東西！會把人吃成白痴的！”

  細娘皺了皺眉，問道：“什麼是地溝油？什麼是防腐劑？什麼是……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