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那個晚了好幾輩的晚輩韓笑就沒有告訴過你嗎？”蕭瀟問道。

  細娘搖一搖頭，很老實地回答她道：“沒有。”

  “應該在地溝裡面流淌的油卻流到了餐桌上就叫地溝油，加進去不會讓食物變壞的東西就叫防腐劑……”

  “噢，那這防腐劑不是和鹽差不多？我以前見府裡的下人醃臘肉的時候就是往上面抹鹽的！她們說這樣才不會壞！”蕭瀟無奈地看了它一眼，正要說話，卻聽細娘又問道：“那什麼是白吃？”

  “……什麼都不知道的吃貨就叫白痴！”蕭瀟在身邊的路人詫異的眼光下悄悄地抹了一把汗，一頭鑽進了菜販們的陣營裡。

  “什麼都不知道得吃飯……就叫白吃？”細娘十分認真地想了想，看著蕭瀟遠去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道：“難道是我這樣的？那你直接說我就是白吃不就好了！其實，做個‘白吃’也沒什麼不好的啊……”

  當他們再回到小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細娘拉了拉蕭瀟的衣袖，問她道：“你那天晚上不是說有話要問楊天的嗎？”

  蕭瀟一愣，是啊，怎麼就忘了呢？

  可是當她再次站在楊天的門前時，抬起手來卻努力了半天也敲不下去。最後，她糾結了許久，才頹然地說道：“還是讓我再好好想想吧。”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好好想想。

  細娘和韓笑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對望一眼，跟了過去。

  細娘追在蕭瀟的身後問道：“都走到門口了，你為什麼不敲開門進去問問？”

  “問問？問什麼？”蕭瀟關上門，走進廚房，嘩啦啦將手裡的東西一放。

  “問他……”

  “問他有沒有騙我？問他是不是喜歡我？你見過有哪個表白的人手裡還拎著一包菜的？人家定情都送玫瑰花，我倒好，送給人家一棵花椰菜？！是暗示他不滿意可以炒了我麼？”蕭瀟順手抓起圍裙往自己的身上系。

  韓笑笑了一聲，搖搖頭，說道：“就算要送花，也是該他送吧？哎，說了這麼多，全都是藉口啊……”

  蕭瀟的手忽然頓了一下：是啊，說了這麼多，全都是藉口！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說不上來怕什麼。

  最終，她也沒能理出一個頭緒來。

  晚上，蕭瀟吃著飯，不時地抬頭看一眼頭頂上飛來飛去的細娘，問道：“細娘，你真的能聞到嗎？”

  細娘飛得正高興，沒空理她。

  蕭瀟扒了一口飯，含煳地說道：“買菜的時候躲得遠遠的，這會兒倒是不躲了！”

  韓笑拖著已經是大半個的身子端“坐”在蕭瀟對面，說道：“正常啊，就好像你走在路上看到有人挑著大糞去澆菜的時候不是一樣也會躲得遠遠的？可這會兒當那些吃著大糞長大的菜香噴噴地擺在了桌上時你也能照樣吃得滿嘴流油啊。”

  “菜吃大糞？然後我吃菜？”蕭瀟咧一咧嘴，聽著有些像大魚吃小魚的意思啊。

  可是蕭瀟一聽就沒了食慾，總感覺嘴巴里面怪怪的，於是伸手把碗一推，筷子一放，抬頭說道：“細娘，我這碗也給你吧。”

  細娘這一次倒是聽見了，不過它低頭看了看，撇撇嘴，說道：“你吃剩下的，我才不要咧！”

  噫？？還被嫌棄了？！

  韓笑鄙夷地看了蕭瀟一眼，說道：“你見過有誰拿剩飯當供品去祭拜祖宗的？”

  蕭瀟看了看它，好半天才說道：“它是你祖宗，又不是我祖宗！”

  難怪它一直“坐”著不動呢！沒看出來啊，這小子不但愛幼，還挺尊老的！

  ……

  夜半三更，陸雲開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手裡拿著那本封面奇怪的書沉默許久。

  他覺得很奇怪：那個自稱認識夢然的陌生女人穿過馬路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幾乎找了一整天都沒有再找到她。

  而眼前的這本書更加地叫人覺得奇怪。怎麼個奇怪法呢？書裡的味道很怪！封面上的女人也怪！所有的事情都很奇怪！

  “噹噹噹噹噹……”午夜的鐘聲敲響了，整整十二下。

  “啪——”鐘聲響過之後，突然一陣風刮過來，窗戶撞擊著窗框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然後又是“啪”的一聲，陸雲開被那巨大的聲音一嚇，拿在手裡的書乾脆利落地掉在了地上，不過這聲音明顯地比剛才小了很多。

  他彎腰撿起書來，然後走到窗戶邊上向著窗外看了看。窗外陰風陣陣，伸到窗前的樹枝在陰風中不停地搖擺著，像厲鬼一樣張牙舞爪。

  陸雲開連忙關上了窗戶，轉過身來。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啪”地一聲，剛剛關緊的窗戶突然又開了。

  忽然，他愣住了！

  他的手勐地一抖，又是“啪”地一聲響，手裡的書再一次掉落到地上，這一次，他不敢再伸手去撿了。

  掉落在地上的書在風中“沙沙沙”地輕響著，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翻動著書頁一樣。

  而這並不是最詭異的，最詭異的地方是：封面上那個一身紅衣的女人！

  此刻，蒙在女人眼前的紅色絲帶在隨著風勢微微地飄動著！

  沒錯！那條紅色的絲帶！畫在封面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動的絲帶！正在飛舞！

  黑色的髮絲隨著絲帶一起搖盪在風中，女人的臉微微側了過去。

  陸雲開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牆邊，但是一雙眼睛卻仍然死死地盯在書上！

  冷汗，不停地流了下來，原本就十分蒼白的一張臉上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突然，風停了，絲帶在風停的那一刻最後地飄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從女人的臉上滑落了下來。女人慢慢地回過頭……

  她轉動著眼珠四處看了看，最終，她將目光定格在了陸雲開的身上。

  “雲開……”她張開嘴，輕輕地喊了一句，聲音清脆而冷厲。

  “夢然……”陸雲開看著從書中走出來的女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

  “雲開，我好想你。”女人伸出手，說道。

  “夢然，我也好想你。”陸雲開也伸出了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