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倆？”那人的語氣裡明顯地透著一絲絲的疑惑。

  蕭瀟看了屋中那個從始至終動都沒有動過一下的人一眼，說道：“這屋子裡不是還站著一個人嘛？！”

  “哦！”那人恍然大悟地應了一聲，說道：“原來你說它啊！它不是一個人。”

  “不是人？！”蕭瀟又是一驚，不是人，難道會是鬼？！

  “那是一個人像。”就在蕭瀟驚恐萬分之際，那人又開口說話了。

  “人像？”

  “是啊，那是我的人像！不信你過來看看。”那人說完便率先向著那個“人像”走了過去。

  蕭瀟遲疑了一下，也抬腳跟著他走了過去。

  離得近了，蕭瀟才發現：原來這真的是一個人像！一個和這個男人等比例大小的人像！

  之前離得遠再加上天色晦暗不明，所以蕭瀟看得並不是很清楚，如今走近了她才發現這人像雖然乍一看很像一個人，但是仔細一看卻只能看出一些模煳的五官，胸前也是一片模煳。看起來這還只是一個雛形，並沒有深加工過。

  蕭瀟四下看了一遍，人像旁邊的地板上有一根白色的蠟燭，蠟燭只燒了一小半就熄滅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有風的緣故，蠟油倒是流了不少，蕭瀟看著那蠟燭總覺得有些慎得慌，覺得這蠟燭看起來很像那種祭拜用的蠟燭！

  人像的另一邊放著一大桶水泥，男人伸手拿起桶裡的抹泥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攪合了起來，刀子刮過桶沿，“呲熘、呲熘”的聲音立刻又響了起來。

  原來剛剛是他在這裡和水泥！蕭瀟想道。

  可是，這人為什麼要在這三更半夜裡跑到這白天都無人敢問津的大樓裡做這麼一件詭異的事情呢？

  於是蕭瀟好奇地問道：“這人像是你做的嗎？”

  男人點一點頭，說道：“是的。”

  聲音仍然十分低沉。

  “你為什麼要做這麼一個人像？”蕭瀟又問他道。

  “因為我看起來很醜。”那人回答說。

  什麼話？長得醜還要把自己做成一比一的水泥塑像？這是要讓大家都來看看自己到底有多醜麼？！

  蕭瀟有些無法理解。

  “那你為什麼不在白天的時候做呢？晚上工作看得清嗎？”蕭瀟繼續問道。

  “白天？現在不就是白天嗎？”那人疑惑不解地反問蕭瀟。

  “現在是晚上。”蕭瀟說道。

  那人想了想，說道：“不對！現在是白天！”

  蕭瀟轉過頭看了看窗外微涼的夜色，想著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明明是大晚上的非說是白天！

  蕭瀟也不想再繼續和他辯解下去了，於是說道：“哦，那你繼續做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就轉身走向門口。

  突然，那人低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出不去的！”

  “什麼？”蕭瀟腳下一頓。

  “這屋子，你進來了就出不去了。”那人又說道。

  蕭瀟回頭看了一眼那人漆黑的後腦杓，又看了一眼空洞的大門口，想著這人真是有病！於是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出了大門，蕭瀟又回到樓梯口繼續向著樓上走去。然而，當她剛剛走過這道樓梯的最後一步臺階到達上面一層樓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去，突然，“呲熘……呲熘……”的聲音又開始響了起來。

  蕭瀟一驚，她連忙扭頭一看，怪事！

  只見在她右邊的最後一間房間裡，透著微弱的光。在那暗淡的光芒之中，一個模煳的人影伴隨著“呲熘、呲熘”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晃動著。

  怎麼回事？？？

  蕭瀟心裡大驚，連忙“噔噔噔”地向著樓上跑去。

  樓上和樓下一樣，又是微黃跳動的燭光和不停響著的“呲熘”聲。

  蕭瀟很想再回到樓下去看一眼，但是想想樓下不知道哪一層裡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又膽怯了。再想想剛剛那怪人既然說“出不去”想必樓下一定和樓上是一樣的情況！

  蕭瀟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了那間房間。

  很奇怪，就在蕭瀟走到門口的時候，一陣風吹來，蠟燭上的火苗跳動了幾下，“噗”地一聲熄滅了。

  蕭瀟踩著晦澀的月光走進去。

  那人站在那座和他一樣大小的水泥塑像面前，也許是聽到了蕭瀟的腳步聲，他一邊和著水泥一邊頭也沒回地說道：“你回來啦？”

  語氣裡絲毫沒有驚訝的意思。

  蕭瀟沉默著走到他的身後，看著他漆黑的後腦杓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那人想了想，說道：“我是栓子。”

  “栓子？”蕭瀟覺得這名字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楊天呢？你把他弄到哪兒去了？”

  “楊天？”那人抓著腦袋想了想，搖搖頭，說道：“不認識。”

  “那你為什麼說我會走不出去？”蕭瀟又問道。她的語氣聽起來一直都很平靜，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問出這些話的時候，她的心裡究竟有多麼的緊張！

  栓子頓了頓，說道：“因為我也走不出去。”

  蕭瀟很想問他一句為什麼會走不出去，但想想又覺得這似乎就是一句廢話。如果這個人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不出去，那他又怎麼會走不出去呢？

  於是她轉而問道：“你是怎麼被困在這裡的？”

  “怎麼被困在這裡的……怎麼被困……不知道！我不知道！！”

  “噹啷”一聲，手中不停地颳著桶沿的抹泥刀掉到了地上，栓子忽然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用力地搖晃起來：“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難道連自己怎麼來這兒的都不知道？蕭瀟有些急了，她走過去，一把拉過栓子。

  “你別跟我裝……”突然，蕭瀟愣住了。剩下的半句話陡然憋在了嘴巴里。

  面前的這個“人”，一張臉上血肉模煳，幾乎分辨不出五官！不光是臉，他的全身上下幾乎都已經血肉模煳了。

  蕭瀟勐然一驚，突然就想到了向晴和她說過的話：

  “聽說當時那人大臉朝下摔了個稀巴爛，死相慘不忍睹。”

  ……

  “那人叫什麼來著……好像叫什麼栓吧……拴住？拴好？拴牢？好像都不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