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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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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後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呢?

  後來,栓子和小英生了孩子,日子也過得一年比一年緊巴。兩個人天天圍著柴米油鹽轉,卻越轉越辛苦。

  後來有一天,英子說:“趁咱還年輕,不如去城裡打打工,賺些錢吧?”

  栓子有些不放心:“咱倆都走了,那孩子可怎麼辦?”

  “有爹媽帶著,你還不放心啊?”英子說道:“天天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兒能賺到什麼錢?你看看左領右舍的都蓋起了樓房,咱還住著這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的破平房你不憋屈啊?”

  說不憋屈那是假話。栓子想了想覺得英子說得也不無道理,琢磨了幾個晚上便去和爹媽商量。爹媽雖然很不捨得但也同意了。

  那一年,他們進城務工,一年回家一次。有時候幾年回家一次。

  再後來,英子往臉上抹的東西越來越多,但和栓子說的話卻越來越少了。

  直到有一天,英子坐在飯桌前對他說道:“我要走了。”

  栓子正在往嘴巴里扒飯,頭也沒抬地問她道:“哦,去哪兒?”

  “不知道,我和郝哥一起,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英子面無表情地說道,順手將一張紙推到栓子面前:“這是離婚協議,你簽了吧。孩子歸你,財產也歸你,我什麼都不要。”

  埋在飯碗裡的臉終於抬了起來。栓子定定地看著英子,臉上還掛著飯粒。

  “郝哥?郝幸福?”那個又矮又胖的老男人?!栓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英子肯定道。

  郝幸福是他們同鄉的一個小包工頭,從前沒什麼來往,但自從混跡到同一座城市之後大家便熟絡了起來,郝幸福偶爾也會幫栓子找些活做。

  栓子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抹得有些叫他認不出來的女人,那一刻,他覺得郝幸福這三個字真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郝幸福?哈!他是好幸福了,那我呢?!”

  “你還有什麼條件,你說吧。”

  “什麼條件?什麼條件?離婚協議都擺到我面前了,我還能有什麼條件?!”什麼大花轎?什麼好日子?那一刻,栓子真他NN的想大聲唱一句“太委屈,連分手都是讓我最後得到訊息!”

  ……

  一陣冷風吹來,蕭瀟勐地一抖。

  “沙沙沙”的幾道聲音響起,月光照不進去的黑暗處,有幾張東西飄飄揚揚地飛了出來。是沒有燒盡的紙錢!

  栓子仍然站在水泥“塑像”前,一動不動。

  風吹過它的身體,又吹向門外的走廊。蕭瀟有些疑惑:她以為這個叫做英子的女人不說天姿國色但起碼也該是個風韻猶存的人物吧!但看了栓子的回憶以後她卻發現這女人撐死了也就那麼一兩分的姿色,別說是風韻了,就連韓笑他妹妹——韓大老闆孃的一半都趕不上!

  她真是想不明白,這栓子和那郝幸福究竟是怎麼被她給迷住的?以至於弄到現在這樣的下場!

  想了想,想不通,最後也只能歸結於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了。可能他們倆都愛啃同一棵胡蘿蔔吧!

  眼下蕭瀟也無暇去想其他的事情,她心底裡最為關心的還是要怎麼樣才能把這栓子給煳弄出去!

  哎,要是它老婆在這裡就好了!以它這種死心眼兒的個性只要它老婆小手一揮它還不就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過去了?蕭瀟垂頭喪氣地想道。

  突然,蕭瀟的眼前一亮:是啊!如果它老婆在這裡的話……

  “哎,栓子,我問你,你想不想見你老婆?”蕭瀟突然開口問它道。

  一直都站在那裡沒有動作的栓子聽到蕭瀟的話突然渾身一震,它連忙轉頭看向蕭瀟。

  蕭瀟也連忙轉過頭去,不是看它,是不看它!那張血肉模煳的臉她實在是看不下眼。

  栓子高興了那麼一瞬間,隨即忽然神色一暗,垂頭喪氣地說道:“不可能的,她已經跟郝幸福走了,再也見不到了……再也見不到了……”

  “不不不!”蕭瀟連忙說道:“她並沒有跟郝幸福走,她在外面等你呢。”

  栓子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喜色,但隨即他又搖頭說道:“不,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我問你,她是不是跟你說過‘孩子歸你,財產也歸你’這樣的話?”蕭瀟說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牆壁,沒有去看它那爛泥一樣的臉,但是她知道此刻如果栓子的臉是好的的話,那麼一定會有驚訝的神色出現在那張臉上。

  果然,栓子的聲音激動而興奮地響在她的耳旁:“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了。”蕭瀟繼續說道:“她說她現在後悔了,她還是愛你的,所以她不想離婚了,孩子歸你,財產歸你,她也歸你!”

  “你說的都是真的?”栓子激動地上前一步。

  蕭瀟的餘光瞥到,連忙後退兩步:“真的!肯定是真的!你跟我出去找她吧,她在等你呢!”

  “好!我跟你……”忽然,栓子又狠狠地搖了搖頭:“現在我都已經這樣了,就算她真的後悔了,又有什麼用?”

  蕭瀟滿心的雀躍忽然之間全沒了,她狠狠地剜了栓子一眼,大聲說道:“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磨嘰?啊,不對!你這鬼怎麼這麼磨嘰?!有用沒用你見一面能怎麼地?人家都大老遠地來了你讓我把她再攆回去啊?!”

  栓子忽然扭頭定定地看著她。

  蕭瀟也看著它,一時之間怒氣攻心忘了恐懼。

  “對!你說得對!”栓子抬起手,摸了一把血肉模煳的臉,神色很是凝重。

  “啪嗒”一聲,似乎是有肉末掉到了地上。

  蕭瀟扯了扯嘴角,說道:“別老倒騰你那塑像了,你不是鬼嗎?使個障眼法吧,別一會兒再把你媳婦兒給嚇懵了。”

  栓子點點頭,抬手一抹臉,蕭瀟以為它又要摳下幾塊肉末子,連忙又蹦了幾步出去。沒想到這次沒有肉末被甩下來,它的手在那張“泥濘”的臉上揉了幾下,倒真的恢復了原來那副憨實的傻樣子!就連衣服上的血色也都消失無蹤。

  蕭瀟仔細地審視了一下,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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